“管他是誰,既然他是人類,現在又在對付那隻三階初段的異獸,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壞事。”劉佳琳沉聲說道,眼神中閃過慶幸之色。
然後,她轉頭對漁民說道,“你們再檢查一下船上的儀器,看看能不能正常使用。”
漁民們立刻照做,啓動了船上的定位儀器和通訊設備。
讓人意外的是,之前失靈的儀器此刻竟然全部恢復了正常,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航向和座標,通訊設備也恢復了信號。
這讓漁民們一頭霧水,臉上滿是困惑。
要知道,不久前他們就是因爲儀器失靈,沒辦法辨別方位,才迷失在海上的,現在儀器突然恢復正常,着實讓人費解。
張曉看出了漁民們的困惑,隨即解釋道,“你們的儀器先前失靈,應該是那隻三階異獸的靈能干擾導致的。
現在那隻異獸被人壓制,沒辦法再釋放靈能干擾,儀器自然就恢復正常了。”
“原來如此。”漁民們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隨後,他們按照調查員的叮囑,調整航向,遠離戰場,繼續朝着遠方的海港行駛。
劉佳琳等人回到巡邏船上,隨即下令,“緩慢靠近戰場,注意規避戰鬥餘波。”
既然知道前面有人類強者在暴打三階異獸,那異獸帶來的危機可以說是已經解除了。
但他們作爲異能管理局的調查員,必須上前查看情況,確保沒有後續隱患。
巡邏船緩緩調轉航向,朝着爆發戰鬥的地方駛去。
爲了避免被戰鬥的餘波波及,造成不必要的損失,船速放得很慢,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的海域,心中滿是好奇。
呼
海風吹拂。
可怕的爆炸漸漸平息,寬廣的海面上,漂浮着無數暗褐色的甲殼碎片。
這些碎片是寄居蟹厚重的外殼被打爆後形成的。
大的外殼碎片如桌面般寬闊,小的似碎石般零散,密密麻麻散落在海面上,隨着海浪起起伏伏,如同一片破碎的礁石羣。
蘇晨凌空而立,衣角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指尖縈繞着淡淡的金色靈能。
他目光掃過海面漂浮的甲殼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自語道。
“這隻異獸傷成這樣都還沒死,生命力可真夠頑強的。”
他的靈能感知如同細密的網,覆蓋了下方公裏的深海。
在那片漆黑幽靜的海底,一絲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正悄悄隱匿着。
換做其他修行者,哪怕是三階中段的強者,也未必能捕捉到這近乎於無的氣息,可在蘇晨面前,這波動卻無所遁形。
這靈能波動來自重傷的寄居蟹,它捱了蘇晨雷霆萬鈞的一擊後,藉着爆炸產生的水霧沉入水下,此刻正趴在冰冷的海牀上裝死。
破碎的甲殼下,血液不斷滲出,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它強忍着傷口的劇痛,一點一點積蓄着殘存的靈能,只待時機成熟便全力逃竄。
幽深的海底不見一絲光亮,水壓大得足以壓垮鋼鐵。
重傷的寄居蟹在海牀上輕輕挪動,儘量不發出任何靈能波動。
正當它凝聚起最後的力量,準備猛地爆發,向着深海逃遁之時,周身的海水突然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流動自如的海水,瞬間變得粘稠如凝固的膠水,將它龐大的身軀牢牢包裹,每挪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寄居蟹的複眼閃過一絲惶恐,巨大的身體在粘稠的海水中徒勞地掙扎。
“該死,是那個傢伙發現我在裝死,想要困住我。”
它瞬間明白,蘇晨早已看穿了它的僞裝,這粘稠的海水正是對方佈下的陷阱。
一旦被徹底困住,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不想今日殞命於此的寄居蟹不再僞裝,體內殘存的靈能驟然爆發。
一股狂暴的氣勢自它殘破的身軀中噴薄而出,洶湧的靈能在海水中擴散,周圍粘稠的海水竟被這股力量衝擊得劇烈晃動,有恢復原樣的趨勢。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你今天是逃不掉的。”蘇晨的聲音透過海水傳來,清晰地落入寄居蟹耳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嘲諷。
說着,他抬手一揮,掌心靈光驟然綻放,一道璀璨的金色靈能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根手腕粗細的鎖鏈。
鎖鏈表面刻着細密的紋路,泛着冰冷的光澤,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如同靈活的長蛇,朝着海中的寄居蟹飛速纏去。
“可惡啊!給我破開。”寄居蟹看着飛速逼近的金色鎖鏈,心中焦急萬分。
它猛地低下頭,用堅硬的頭部狠狠衝撞周圍粘稠的海水。
每一次撞擊都掀起一股小型的暗流,可粘稠的海水如同有生命般,不斷吸收着它的力量,撞擊的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金色的鎖鏈已經衝到跟前,靈活地纏繞上它殘破的身軀。
鎖鏈越纏越緊,同時還在不斷膨脹變粗,原本手腕粗細的鎖鏈,片刻間就變得如同水桶般粗壯。
表面的紋路亮起,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堅固程度隨着時間流逝越來越強。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根金色鎖鏈就將重傷的寄居蟹捆得嚴嚴實實,牢牢鎖住。
再加上週圍異常粘稠的海水牽制,寄居蟹現在連一絲動彈的機會都沒有了,只能任由鎖鏈拖拽着向上攀升。
“嘩啦......”
一聲驚天巨響,寄居蟹被金色鎖鏈硬生生從海底拖拽而出,破水而出的瞬間,無數水珠從殘破的身體上飛濺而下。
此刻的它早已沒了之前初登場的威風,厚重的外殼破碎,露在外面的肉身血肉模糊,血液順着鎖鏈不斷滴落,懸停在蘇晨面前二十多米遠的位置,模樣悽慘至極。
“放開我,你這個卑鄙的人類。”寄居蟹瘋狂掙扎着,體內殘存的靈能一次次衝擊着金色鎖鏈,鎖鏈被撞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安靜一點。”蘇晨被它聒噪的嘶吼吵得眉頭皺起,指尖輕輕一動。
下一秒,寄居蟹身上的鎖鏈驟然收緊,巨大的擠壓力量如同山嶽般壓下,狠狠作用在它受傷的身體上。
“噗嗤”一聲,鮮血從它身上的傷口處洶湧而出,如同噴泉般濺落,滴落到海面上,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血腥味在海風中瀰漫開來。
鎖鏈勒緊帶來的劇痛,讓寄居蟹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在海面上久久迴盪。
可它越是慘叫,身上的鎖鏈就勒得越緊,彷彿有生命般感知着它的情緒。
寄居蟹疼得渾身抽搐,終於意識到反抗只會招致更劇烈的痛苦,趕緊閉上嘴巴,死死咬着牙,強忍着劇痛不再發出一絲聲音。
蘇晨看到它終於屈服,耳邊清靜下來,便微微抬手,鎖鏈的力量稍稍放鬆,給了它一絲喘息的機會。
現場恢復了短暫的安靜,只剩下海風吹拂的呼呼聲,以及海浪拍打海面的嘩嘩聲。
夕陽的餘暉灑在蘇晨身上,給他的衣服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看着狼狽不堪的寄居蟹,沉聲問道,“把你所知道的情況都給我說出來。
深海裏的異獸,現在到底有什麼計劃?”
“呼......”寄居蟹大口喘着粗氣,殘破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它本想沉默以對,可一想到剛纔鎖鏈收緊的劇痛,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你能放我一條生路嗎?我保證再也不踏入近海半步。”
蘇晨輕笑一聲,眼神卻十分冰冷,“你現在沒有跟我提條件的資格。
我問你什麼,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一點隱瞞都不能有。
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嚐嚐比剛纔更痛苦的滋味。”
寄居蟹被這番威脅說得啞口無言。
它看着蘇晨冰冷的眼神,知道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
淪落到這種境地,它確實沒有任何談判的資格,只能退而求其次,懇切的說道。
“那......那你能給我個痛快嗎?只要我說完,你立刻殺了我,別折磨我。
蘇晨沒有多想,直接點頭道,“這個倒是可以。
別廢話了,快說吧,我沒那麼多時間等你。”
寄居蟹深吸一口氣,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它說,深海中的異獸族羣近期察覺到人類的修行者越來越多,擔心人類會威脅到它們的生存空間。
於是決定先下手爲強,集結了一批三階以上的異獸,計劃在三日後的深夜,對沿海的幾個小鎮同時發動攻擊,摧毀人類的防禦據點。
它說了很多細節,包括異獸集結的地點、參與的族羣數量,以及攻擊的具體時間和路線。
蘇晨聽得十分認真,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判斷它所說的真假。
幾分鐘之後,他突然抬手打斷了異獸,“好了,停下,別再說了。”
“怎麼了?我還沒說完。”寄居蟹一臉困惑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晨面色一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你交代的事情有很多漏洞。
先說異獸集結的地點,你說在海溝的東側,可那裏的水壓根本不適合三階異獸長時間停留。”
再說攻擊時間,三日後是滿月,海面亮度極高,有一些深海異獸最忌憚強光,怎麼可能選擇在那時發動攻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還想編造謊言矇騙我。”
寄居蟹沉默了十幾秒鐘,原本萎靡不振的模樣突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竟變得十分猖狂。
“可惡的人類,你倒是聰明,這麼快就發現我在騙你。”
想讓我出賣族羣,告訴你真正的計劃,絕無可能。”
蘇晨眼神一冷,身上的靈能威壓驟然增強,“你這是找死,本來想給你個痛快,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哼!我寄居蟹一族,從來沒有叛徒。”寄居蟹態度堅定地說道。
“不需要你動手,我自己來......就算我死了,族羣的計劃也一定會成功,人類,你們遲早會被我們趕出這片海域,大海還屬於我們。”
話音剛落,這隻異獸的身體突然劇烈膨脹起來。
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瞬間漲大了一倍,殘破的肉身被撐得發亮。
一股洶湧的靈能波動自它體內爆發出來,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四周,連海面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劇烈起伏。
蘇晨察覺到寄居蟹身體的異常變化,神色微變,立刻向後快速撤退,同時周身的靈能瞬間凝聚,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防護屏障,將自己護住。
儘管有金色鎖鏈緊緊捆縛,可寄居蟹的身體膨脹速度實在太快,鎖鏈被它撐得“咔嚓咔嚓”作響,上面的紋路開始閃爍不定,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不等鎖鏈完全崩斷,寄居蟹的身體突然“轟”的一聲,發生了劇烈的自爆。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無數黑色的肉塊和破碎的甲殼四處橫飛,如同下雨般朝着下方的海面墜落。
“撲通撲通......”殘肢碎體砸入海中,濺起無數巨大的水花,掀起的巨浪朝着四周擴散,連遠處的海面都爲之震盪。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蘇晨的防護屏障上沾染了不少黑色的肉沫和甲殼碎片,他隨手一揮,防護屏障瞬間消散,那些污穢之物落入海中,被海浪捲走。
“這隻異獸竟然死得這麼幹脆,倒是少見。”蘇晨看着海面上漂浮的許多殘骸,輕聲說道。
一般的異獸在絕境中都會想方設法求生,像這樣寧死不屈,選擇自爆的,確實不多見。
遠處,異能管理局的巡邏船正緩緩靠近。
剛纔寄居蟹自爆的震撼一幕,劉佳琳和她的同事們都看得一清二楚,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張曉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隊長,那隻三階初段的異獸竟然自爆了,死得這麼幹脆,連一點後路都不留。”
劉佳琳的眼神也滿是震撼,她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現在異獸已經死了,危險解除......讓船提速,我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