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第一次寒潮來襲的時候,濱海下了第一場雪,沒有任何預兆,僅僅是一個晚上的時間,窗外的世界就是一片白茫茫。
蒙小西縮在溫暖的被窩裏,不願意起來。
這是一個週末,席帆倒難得沒有早起,和她一起窩在被窩裏,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快中午的時候纔起來,下樓去了門口看了看,老周正在掃着院子裏的積雪。一股冷空氣頓時襲來,她又將頭給縮了回來。
這種天氣,對於她一個南方人來說,還是呆在屋子裏比較好。
喫了午飯後,正和席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裏的新聞。她沉寂了好久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小飛打來的。糟糕,今天是週末,將小飛的事情給忘記了。
她看了看席帆,猶豫着還是接了起來。
“姐姐你怎麼沒有過來?”
“哦,不好意思,姐姐給忘記了,馬上就過來好嗎?”
回頭一看,席帆正看着她。
“是誰?”
“是小飛啦,平時週末都會到海邊別墅度週末的,有時會過去看看他。”
她其實是想要徵求席帆的同意,但又在心裏想着,不管他同意還是不同意,自己走這一遭是必須的,在一個小孩子面前應該是言而有信的。
她在席帆的臉上倒沒有看出什麼不好的表情,只見他站起身來。
“今天沒什麼事情,我陪你一起去吧!在家裏悶着也不好,出去看看雪景也好。”
他倒是難得的通情達理。
兩人穿上羽絨服,戴上帽子、圍巾、手套。
全副武裝後,出了門。
走在那條小徑上,雪地靴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旁邊林子裏樹稍上的雪滴落的聲音,還有小鳥的叫聲,和成了一曲優美動聽的交響樂。
小徑前面是一片草坪,那上面也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午後的陽光灑在那上面,閃着耀眼的光茫。
蒙小西看着那一片雪白的積雪,眼前閃出一抹痛楚。
去年的這個時候,也是那一片冰天雪地,她絕望地撲在那片雪地上面,試圖讓那一片冰涼來減輕自己身上傷口的痛楚。
一切仿如昨日般呈現在自己的眼前,而現在的自己居然還能平靜地和當初加諸於自己身上無限痛苦的那個人,一起走在這條路上。
一陣錐心的疼痛刺痛了她的心,她鬆開挽着他的手臂。
走上前去,捧起一捧雪,將它們搓成一個球,然後發泄似的,用力地扔向了前方。
將前面那一片毫無痕跡的雪地砸了一個坑,然後她快步向前走去,走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撲倒在雪地上。
席帆趕緊上前扶她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積雪,嘴裏唸叨着。
“慢一點,走那麼快乾嘛。”
然後抓起她的手,再也不鬆開,兩人在那條小徑上朝着海邊走去。
身後是一串大小不一的腳印。
海面,那一片墨綠的大海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和岸邊的雪地相輝映,好一幅美麗的圖畫。
在那片積雪覆蓋的岸邊,她看見了熟悉的人。
小飛正支着畫架在那邊畫着眼前的雪景,在他旁邊的木椅子上,坐着一位姑娘。
兩人都戴着一頂白色的毛線帽子,不同的是,小飛的脖子上圍着一條黑色的圍巾。而那位姑娘是一條大紅的圍巾,她正低頭看着手裏的書,遠遠地看不清她的面目。
但在這美麗的雪景當中,出現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顯得更生動美麗了一些。
看得他們都不忍心去打破眼前的這一副場景。
慢慢地走進,她叫着。
“小飛,你不冷嗎?大冷的天還在外面畫畫。”
“姐姐,我一直在這裏等你吶。”小飛見到蒙小西很是高興,但在見到她身邊的席帆後,臉上那一絲笑容立刻沉了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姑娘抬起了頭,下一秒,對於蒙小西來說是驚喜的。
那姑娘也是先一愣,立馬蹦了起來,給了蒙小西一個大大的擁抱,那緊緊的力度好像要把她的骨頭給捏碎了似的。
“蒙小西?”
“林涵?”
兩人幾乎是同時尖嘴出了聲,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還會在這初雪的海邊遇上,真是驚喜了。
林涵終於鬆開了手,將她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
“確定是你,一點都沒變,如果硬要說變的話,就是越變越漂亮了,想必是受了愛情的滋潤吧!快告訴,是哪一位帥哥?”
這孩子還是口沒遮攔,她瞟了一眼身後的席帆,他臉上帶着笑意,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們倆。
“你也一樣,變漂亮了。”她拍了拍林涵的肩膀。
“嗨,哥,好久不見。”林涵看了看站在蒙小西身後的席帆,和他打招呼。
林涵是認識席帆的,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放假時席帆總是帶着她到處去玩,有時總少不了帶上她高中時唯一的閨蜜林涵。
“嘿,林涵,好久不見,變成一個成熟的大姑娘了。”面對以前的夥伴,席帆倒是難得的幽默。
“哥,說什麼吶,就允許你家小西長大,不允許人家長大呀!這樣有違自然規律好不好。”林涵倒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沒辦法,北方的大姑娘就是這樣,直白的讓你接受不了。
“看你這伶牙俐齒的樣子,就是還沒有長大。”蒙小西打趣道。
這個時候的海邊氣氛因爲見到了老友一下子熱絡起來。
“好啦,這麼多年沒有見,一見面就鬥嘴,有意思嗎?你也不問問我,這些年怎麼樣了。”林涵不幹了。
“好,那我問你什麼時候回的濱海?也不來找我。你和小飛是什麼關係?你這些年在大洋彼岸過得怎麼樣?談戀愛了嗎?結婚了嗎?”
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問號,弄得林涵一陣哀號。
“那你們聊着,我去前面走一走。”席帆見到她們聊得那麼開心,他一個大男人站在旁邊算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徑直朝前走了去。
這麼多年,自己雖然從小就住在這裏,但是成年後,雪後也很少想到這一片來看一看,這個時候走一走也不錯。
看着席帆的背影,林涵不禁感嘆。
“你哥真是數十年如一日,是標準的美男。怎麼樣,名草有主了沒,咱是不是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