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夜深,阿諾拖着疲憊的身子從小青亭的房間裏出來,回到房間,還未曾關好門,便有一隻手伸過來拉她的袍袖,慌亂之中,以手爲刀,向那人直批而去。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阿諾會出手,手臂上着實捱了這一刀,輕輕的唔了一聲,阿諾方纔明白那個人是範珩,白了一眼,說道:“平白無故的,幹嘛躲到房間裏偷襲我。”
範珩一臉委屈的說道:“偷襲?我只是拉了拉你的袖子而已,卻沒想到你這麼大的反應,不過現在我卻終於可以放心了,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你身邊,任何別的登徒子也休想佔了你的便宜。”
阿諾呸了一聲,說道:“登徒子!有比金陵王大官人更登徒子的麼,好了,快放開我,我有話跟你說。”
範珩雙手又緊了一緊,說道:“不放,有什麼話,不可以這樣說麼?”說罷,抱起阿諾,把她放在了長榻之上。
範珩同她之間的親暱,阿諾早已習慣,順勢靠在他的懷中,說道:“嗯,今天好累,有個人肉靠墊也是蠻不錯的,來,幫我按一按後背。”
阿諾本以爲範珩這等大爺似的自然會不屑於做,甚至會反脣相譏,沒想到範珩卻很聽話的伸出手,在她的穴位上輕輕的敲打按壓,那手法,卻相當的嫺熟,頓時覺得身上鬆快了些許,不禁讚道:“嗯,這手法果真不錯,跟誰學的?”
範珩說道:“菱姐白日裏要顧着一大家族的生意,晚上卻又要看賬本。我便學來孝敬她老人家的,沒想到今天在夫人這裏也派上用場。卻也是沒有白費一番功夫。”
阿諾散軟的靠在範珩身上,看着他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說道:“這裏是相府,想必這個時候我爹爹還未曾睡下,你若是再這麼亂叫,小心被他聽了去,後悔把女兒許了你。”
範珩手上的動作卻未曾停止,說道:“我們親都已經成過了,我叫聲夫人,又有什麼逾越了麼!”
阿諾低聲說道:“不算不算,當日裏發誓。我都是暗自替水依發的,那自然不做數的,你若是想娶我,定要按照我爹爹的要求再來一次,否則,我們便不算數。”
範珩委屈的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倆情相悅都已經有了,罷了。都聽你的,我這便讓墨香回去準備好聘禮,三媒六聘的把你風光娶進門可好?”
阿諾本來是逗他的,看範珩已經認真。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說道:“這便是嫁有錢人的好處,想多要些聘禮隨口說說便有了。”
範珩方發覺阿諾是同他玩笑。伸手在她腦門輕輕的彈了一記,“方纔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麼。難不成便是想要再嫁一回。”
阿諾坐起,說道:“都被你鬧的。差點忘了正經事,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好不好。”
範珩見阿諾忽然轉了臉色,說道:“只要不是去見孟子軒,什麼我都答應你。”
阿諾彷彿抓住了一線轉機,眼睛突然之間一亮,湊到範珩眼前,說道:“我要你幫我做一張人皮面具,我的樣子的。”
範珩看着阿諾的神情,仿若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說道:“不行!”
阿諾站起,“此事小青亭已經下定了決心,若是我不幫她,她可能還會讓我大哥去找別人幫忙,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剛纔已經答應過我,只要我不去見他,你什麼都答應的。”
範珩起身,說道:“那也不行,小青亭嫁過去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但是我絕對不能忍受她帶着一張你的臉過去!”
阿諾方明白範珩的結原來在這裏,扯了扯他的袖子,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確實也不該應了小青亭跟着胡鬧,此事全當我沒說過,待我向爹爹說明,然後修書一封給子軒,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阿諾只顧低頭說自己的話,卻未曾發覺到眼前這個人的情緒已經發生了變化,猛然之間,自己的脣被範珩緊緊的堵住,那麼直接,舌尖是那麼的用力,阿諾身子支撐不住,步步後退,範珩卻緊緊索取,動作甚至有些粗暴,恍然之間,阿諾方纔發覺範珩在喫醋,從她一進門,到現在的種種,皆是他在喫醋,範珩就像是個倔強的孩子,被人搶了東西,卻又無奈的用自己的方式索回,隨即也跟着回應他的動作。
見阿諾不再掙扎,範珩的呼吸卻不由的重了起來,他的心壓抑了太久,此刻卻想要把他釋放出來,那個從十四歲便開始埋下的美好,此刻卻終於爆發出來,眼前的這個人,完完整整的屬於他,心中所想的也是他,伸手觸碰那衣襟上的帶子,淡黃色的外袍突然之間滑落在地上。
倆人便這麼相互纏綿,範珩那件月白色的長袍也被阿諾退在了地上,範珩用力,把眼前的人兒橫抱在懷中,置於長榻之上,人也跟着壓了下去。
迷離之間,聽得外面有人奔跑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便是洛淼的聲音,洛淼站在門外,說道:“阿諾,快點醒一醒,爹爹頭瘋病發作,此刻已經昏迷不醒了。”
阿諾猛然坐起,身邊的範珩也回過了精神,阿諾起身,抓起牀頭一件披風,說道:“快去叫素錦,我先過去。”
範珩應聲,迅速起身,阿諾走到門前,見洛淼也是一臉的焦急,問道:“爹爹爲何突然之間發病,白天進宮的時候,陛下和娘娘可曾賞賜了爹爹什麼東西?”
洛淼沉聲說道:“爹爹進宮同陛下只說了幾句話便不歡而散了,連一杯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哪裏有機會拿什麼東西!爹爹可曾是對你說過什麼,你爲何這樣問?”
阿諾說道:“一時也解釋不清,容我先過去看一看爹爹的情況吧!”
書房的外廳之內,連翹夫人在海瀾的攙扶下偷偷的垂淚,小青亭不在,顯然是沒有通知她,洛鑫也站在一側,見阿諾進來,說道:“你爹爹顯然是爲陛下賜婚的事情氣到了,之前也曾經發作,卻未曾像現在一番昏迷不醒。”
洛鑫哼了一聲,說道:“孃親何必這番求她,父親大人若不是護着她,也不會爲此而病倒。”
連翹夫人不語,只是垂淚而哭,海瀾走到阿諾身前,說道:“公爹雖已昏迷,但是口中卻念着你的名字,想必是有什麼不放心你的事情,你快進去看一看吧!”
阿諾點頭,走進書房之中,還是那張陳舊的小牀,此刻父親雙目緊閉,阿諾輕輕的喚了一聲爹爹,牀上之人卻無半點反應,阿諾走到父親身前,伸手想去觸摸他的脈門,沒想到那一隻手卻被洛璃抓起,說道:“阿玥,不要走。”
阿諾柔聲說道:“我不走,我會留着爹爹身邊,所以爹爹也要振作起來,爹爹還沒有看到我和範珩成親,還沒有完成孃親交給你的任務,怎麼可以偷懶呢!”
雖是病中,那隻手卻是依舊那麼有力,阿諾另一隻手搭上去,輕輕的握着父親的手,說道:“爹爹,我就在這裏,爹爹,你要振作起來。”
此刻素錦已經趕到,二話不說,取出懷中的銀針,對準洛璃頭上的穴位,用力的刺入,阿諾知曉素錦的醫術,不敢多說廢話,只覺得握着自己的那隻手抖了一下,似氣力小了一些,見素錦又把第二針刺入,洛璃的手忽的一滑,鬆開了阿諾的雙手。
阿諾說道:“素錦,我爹爹他……”
素錦一邊回話,一邊取出第三根銀針,說道:“夫人放心,方纔素錦刺激了丞相大人的昏睡穴位,使之失去知覺,不然再這麼強忍着疼痛,我擔心丞相大人會受不住,沒有體力進行後面的醫治了。”
阿諾方纔放下心來,說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素錦說道:“在我刺入的第一根銀針,數三下,然後撥打一下,一直到丞相小人醒過來爲止。”
也幸好有個懂一些醫術的人在身邊,不然素錦還要繼續找大夫來幫忙,此番風險他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把任務交給阿諾之後,他便全心進行施針。
阿諾眼見素錦包囊之中的銀子長的短的都已經用了數根,洛璃輕輕的哼了一聲,似已經醒來,便又喚了一聲:“爹爹。”
洛璃嗯了一聲,素錦緩緩的把針一根一根的拔出,說道:“丞相大人已經無礙,小人這便下去準備藥。”
待素錦退下,阿諾靠在洛璃身邊,問道:“爹爹,你最近可是又收陛下和三姐的東西了,就算是爲了女兒,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阿諾不想爹爹……”後面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低頭輕輕的哭泣。
洛璃伸手撫摸着阿諾的頭髮,說道:“我沒有任何東西,這次大約之前的病痛又發作了吧!”
阿諾說道:“素錦醫術雖高,卻也無解毒的良策,爹爹身邊那位薛神醫,爲何走了這麼久都沒有一點消息?”
洛璃眼神空洞,說道:“是我放他走的,他不會再回來了,若是再強留他在身邊,恐怕連命都沒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