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亞,伯班克,某商務酒店,會議室。
會議室的桌子上擺了幾個不知名的設備,另外還有一臺看不出廠標和型號的筆記本電腦,菲碧專心敲擊着鍵盤,在會議室靠近門口的位置還有兩個帶着土衛九員工特有標識物的女人,一個帶着黑色標識物,另一個帶着紫色的。
正在擺弄電腦的菲碧忽然停了下來,拿出手機看了看顯示屏,然後放在耳邊接聽了通話問道:“芭芭拉,怎麼了?”
“菲碧,你得給孝淵打打氣,她一直很沮喪,尤其是你沒有陪她來讓她覺得自己不受重視。”電話那頭傳來了芭芭拉的聲音。
菲碧疑惑道:“你應該知道就算我現在想去,也來不及了吧?”
“呵呵呵,當然。”芭芭拉笑了一下,又道:“這樣,我把電話給孝淵,你和她說兩句吧,其實我昨晚就勸你安慰她的。孝淵,接一下電話。”
很快電話那邊寂靜了下來,菲碧聽到話筒中傳來的抽泣的呼吸聲,便用韓語說道:“孝淵姐,我是菲碧。”
那邊繼續沉默了一會,然後才傳來孝淵的聲音:“嗯……”
“孝淵姐,我以爲在宿舍的時候你把我說的都聽進去了……”
孝淵打斷了菲碧的話,問道:“菲碧……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嗯?沒有啊,我喜歡姐姐們啊。”菲碧頓時覺得孝淵的想法有些奇怪。
“那爲什麼到美國後你就忙自己的不管我了?秀晶她們來那次你可是一直都陪着的。”孝淵埋怨道。
“可那是……”菲碧頓時覺得孝淵的邏輯太有問題了。
首先,秀晶她們三個跟自己來波士頓那次,其實是陪自己的。
其次,本來菲碧自己說了好幾次不用人陪,是姐姐們非要安排秀晶三人陪着的。
再次,剛到波士頓那幾天辦事的時候,菲碧也經常把她們留在家裏,或者安排她們自己找地方逛,並沒有讓她們全程陪同。
最後,秀晶她們三個陪自己的事情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孝淵這個時候纔想起來說,是不是……至少在菲碧記憶中,孝淵可不是會把事情放很久纔去說的人,相反她是和人沒有隔夜仇的那種。
菲碧忽然想到,很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了孝淵對現實認知的判斷失衡,菲碧又回想了一些她記憶中的孝淵,她覺得,很可能是孝淵對環境變化的適應能力很差導致了這種認知偏差的發生。。
在菲碧的記憶中,孝淵小時候曾經被安排到北京去上學,但現在仔細一想,從孝淵漢語掌握的水平來看,她其實根本就沒適應中國的生活,換句話說,菲碧找到了使孝淵陷入恐懼的根源。
對於孝淵來說,突然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周圍又沒有熟悉的同伴,使得孝淵小時候無法融入中國留學生活的記憶被喚醒了,雖然不知道當時安排孝淵去中國學習一年的原因和目標是什麼,但是現在看來,很顯然當初那個安排的目的並沒有達到。
那段經歷很可能給孝淵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或許是她被人責備過,或許又是其他的情感創傷,但是對那時的經歷孝淵很少提及,平時又僞裝的很好,這讓能發現泰妍異常的菲碧也沒發現孝淵潛藏在心底深處的東西。
所以從這一個角度來說,孝淵說的也沒錯,菲碧太不重視孝淵了。
想到這裏,菲碧便虛心認錯:“孝淵姐,我道歉,我確實沒有像對其他人那樣重視你,這是我不對。”
“唉?”孝淵一聽菲碧這麼說,反倒又哭了起來:“菲碧,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你比其他人都要重視我,只有你總是抽時間陪我練舞,還陪我學和組合表演無關的舞蹈,又鼓勵我自己編舞,你在mit讀書那麼忙,還第一個抽時間跟我學新編的舞蹈,還第一個在安可舞臺跳這個舞……”
“打住!”不待孝淵說完,忽然電話裏又傳來芭芭拉的聲音,顯然她搶過了孝淵的手機,“菲碧,現在時間緊迫,給你5分鐘,你把孝淵安撫好,我和瑪莎先下車了。”
很快,菲碧又從話筒裏聽到芭芭拉催人下車的聲音,帶到關門聲響起後,菲碧說道:“孝淵姐?”
“呃……我剛纔在說什麼來着?”孝淵的語氣有點驚慌,顯然剛纔芭芭拉的行動讓她有些害怕,畢竟她所知到的芭芭拉的身份是環球音樂的代表,自己的表現很可能會給芭芭拉留下極差的印象。
但是菲碧卻明白,雖然芭芭拉不懂韓語,但是對於一個哈佛畢業生,又是在情報外交領域供職的人來說,人類學和心理學其實都是必修的項目,所以芭芭拉很可能是從孝淵的語氣和聲調中發現孝淵要和菲碧吐露心聲。
芭芭拉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務是什麼的,也知道菲碧現在已經上升到了什麼樣的高度,所以她纔不會當着菲碧的面窺伺菲碧組合成員的過去,免得和菲碧有了隔閡,這對她來很可能會產生無法估量的損失,所以乾脆就拉着瑪莎一起下車了,把空間留給了菲碧和孝淵。
菲碧知道芭芭拉把空間留給自己和孝淵,心下到沒有什麼特殊想法,她這邊的兩個土衛九女護衛她根本就沒想着遣散,對着電話繼續道:“你剛纔說,我比其他人都重視你。”
“對,就是這個。菲碧,對不起,這次試鏡機會也是你幫我爭取過來的,說實話我很感激你,可我害怕做不好,真的沒辦法回去見人了,尤其是沒臉見大家……”孝淵又哭了起來。
菲碧還記得剛纔芭芭拉說的她有5分鐘時間,所以打斷了孝淵的哭訴道:“孝淵姐,我明白你現在的感受,現在看來你好像一直都沒有適應我們現在的身份,所以你這樣確實會讓很多人失望。”
“唉?爲什麼這麼說?”孝淵一愣,菲碧這傢伙就不會好好安慰我嘛!?
“孝淵姐,去年我剛開始去武術學校學習的那幾天,姐姐們就跟我說過,偶像歌手是一個需要演技的職業,所以不管選擇哪種發展方向的人都要進行過演技鍛鍊,時刻在公衆面前表演自己扮演的角色。你還記得嗎?”
“呃,確實有這回事……那時候還不是因爲你太過重視武打動作本身,而忽略的演技嘛……”孝淵不知道菲碧提這個幹嘛。
“孝淵姐,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其實從你登上到美國的飛機開始,你曾經的角色就被賦予了新的解釋了,少女時代中第一個到好萊塢試鏡的成員,所以,在飛機上的時候你的反應我覺得你表現得其實挺好的,把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演繹的非常好。”
“呃……其實那是我的真實反應,還有,又沒有攝像機,我表演個什麼啊!?”孝淵的情緒好了許多了,畢竟被公認的天才菲碧稱讚了嘛。
“偶像歌手是個需要常年扮演的角色,哪怕沒有鏡頭也要好好理解和表演這個角色,這原先都是你們說的。”菲碧希望引導孝淵,讓她認爲自己並沒有被忽視。
果然孝淵的語調又叛逆感和了許多:“好吧……”
菲碧又道:“但是偶像歌手除了扮演自己的角色以外,精神上不能把自己和所扮演的角色混雜到一起,這個也是你們說的。”
“嗯,菲碧……你到底要說什麼啊?”孝淵鬱悶了,菲碧和徐賢一樣,很多時候跟你說一件事,她們會說得很麻煩。
“我想說的是,孝淵姐,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要面臨一場面試,僅此而已,你自己本身不應該有什麼壓力,而且這個角色在韓國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非常適合你這個時候的情緒,你是不是過於投入導致自己入戲太深了?”菲碧繼續巧妙地引導着。
“啊?”孝淵一愣,回想了一下,道:“你確實在宿舍裏說過,對了,當時tiffany還說這樣幾乎能讓我本色演出,不需要太多演技呢……”
菲碧便道:“沒錯,就是保持着這樣有些忐忑的心態,姐姐你先去試鏡吧,有什麼事情我們回來再說。芭芭拉那剛纔可是催了。”
孝淵連忙道:“對對,菲碧,我知道了。對了,我剛纔的表現是不是給芭芭拉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會不會影響我們和環球簽約啊?”
“沒有,剛纔芭芭拉說你有些激動,讓我這個同組合的成員給你打打氣。”菲碧把芭芭拉的話進行了偏向善意的翻譯。
“哦,其實我覺得這個芭芭拉真的太好看了,金髮碧眼的,你說我回頭也染成金髮怎麼樣?”孝淵的心情一好,馬上思維又開始跳脫起來。
“姐姐,你現在馬上要試鏡了,我覺得你首先應該考慮這個,而且就像在韓國的時候我們分析的那樣,這是個連配角都算不上的角色,只不過是合作方的一個小要求而已,姐姐你現在甚至可以認爲,你的試鏡已經通過了,這次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聽到菲碧這麼說,孝淵又有些不滿意起來:“說得好像我一點能力也沒有似的……”
菲碧又不得不說道:“孝淵姐,我只是在安慰你而已,你也知道環球音樂負責迪士尼音樂在亞洲地區的發行,他們如果給迪士尼提這樣的要求並不奇怪。”
“你不是還把手環表讓給環球音樂了嗎?”孝淵又問。
“確實如此,因爲有協議在,所以手環表都還是我們代言的,所以環球音樂自然會趁熱打鐵,希望通過好萊塢電影宣傳一下我們,你就是個起點——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
“啊,不知道了……”孝淵先是感嘆了一下,菲碧說的這些東西讓她在本能上覺得有些排斥,她是個拼命練舞的舞者,不喜歡這些類似利益交換的事情,她總覺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別人總會發現自己的閃光之處的。
菲碧明白組合裏確實有人還抱有這樣不切合實際的幻想,甚至她的太陽姐姐以前也是這樣,這也是菲碧爲什麼要拼命發展土衛九的原因,利益交換的事情,她會幫姐姐們做好,姐姐們只要按照一開始的想法,努力並取得成功就好了。
雖然不喜歡,但是家裏就處於可以利益交換階層的孝淵多少還是知道點什麼,所以又道:“菲碧,謝謝你,和你說了一會話我現在好多了,給我加油吧,我去試鏡了!”
“嗯,fighting!”
菲碧用一句fighting作爲通話的告別,結果她馬上注意到,她的兩個女護衛的情緒忽然緊張了起來,她發現兩人都把手伸進了衣服裏準備拿槍,並且一副警戒的樣子,不由得對兩個女護衛說道:“希爾麗、艾麗,警報解除,剛纔是我在給別人打氣說加油,嗯,韓國人說加油的時候就是說戰鬥。”
兩個女護衛一愣,然後放鬆了下來,希爾麗還開玩笑道:“韓國人一定都很能打。”
菲碧聳了聳肩道:“某些情況下確實如此,比如說死纏爛打……”
艾麗不由得看了希爾麗一眼,又看看菲碧道:“殿下,拒絕韓國人的要求不太好吧,畢竟你還在少女時代啊。”
菲碧露出笑容道:“艾麗,我知道你擔心什麼,謝謝你爲我着想。不過你不懂韓國人,你越是滿足他們,他們就越覺得你虧欠了他,相反,從一開始就不給他們想要的東西纔是應對韓國人的最好方法。”
希爾麗笑道:“說實話,我不怎麼相信那些新興的基督教國家,他們的領導階層其實還是秉承着家長式的作風,如果你不答應他們,他們有的是辦法給你添亂。”
菲碧搖搖頭道:“所以我才讓土衛九收購那些進口牛肉,這算是對他們有了個一個不錯的交代,不是嗎?”
艾麗和希爾麗對視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