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的車子在眼前慢慢駛離,遲蔚站在門前遠遠望着,腦中盡是楚宴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總覺得那雙眸子裏似乎帶了點其他的情愫。
傻站了一會兒,遲蔚才終於回過頭往宅子裏走。少頃早已備好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等着他了,遲蔚剛進門,他便迎了上來,“小蘑菇,你回來啦?”說着,他又給了自家表弟一個大大的擁抱。
反倒是遲蔚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哥,放開我了,兩大男人摟摟抱抱惡不噁心?”
少頃兩手握着遲蔚的手臂,仔細地將對方打量了一番,而後又在他頭上使勁地揉了揉,將他的發揉得亂亂的,“傻小子,跟你哥親熱下有什麼?還害羞呢?”
遲蔚別過臉,十分扭捏地甩下一句,“你才害羞了。”言下,他便邁開腳步往餐桌邊走去,“誒?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是呀!”少頃跟上來,一把勾住了遲蔚的肩膀,“你看,你一天一夜沒回來,我這不是爲了歡迎你回家,才做了一桌的美味佳餚等着你嗎?”
“現在的男人怎麼都那麼賢惠?”遲蔚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禁又想到了楚宴,可回頭再想想自己,只能感慨人比人氣死人。
少頃聽他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轉而又瞧他顧自搖頭,不知發了什麼感慨,則好奇地問道:“你說什麼呢?”
遲蔚猛然回過神,對着少頃眨巴了兩下眼,敷衍道:“沒啊!喫飯吧!”
少頃也是當真好糊弄,輕輕鬆鬆就被轉移了話題,“嗯,你先坐,我把湯盛出來,你先喫菜。”江表哥轉身去了廚房,遲蔚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丟入口中。
沒多久少頃端了湯回來,還真是巧了,又是酸辣湯。遲蔚看見這湯時先是一愣,隨後脫口而出,“酸辣湯!”
少頃彎着眉眼笑起來,“就知道你愛喝這湯。”
“是……這樣麼?”遲蔚歪了歪腦袋,心裏暗道自己之所以那麼驚訝,是因爲昨兒在楚宴那兒喝得也是酸辣湯。
飯桌上,少頃問了他不少關於昨晚的事,說來說去也就是問楚宴有沒有欺負他,遲蔚想了好一會兒,纔回道:“應該沒有吧。”
這回答的確太模棱兩可了,少頃聽了當即挑高了聲問道:“什麼叫大概沒有?小蘑菇,楚宴那混蛋把你怎麼了?”
“噗——”遲蔚剛正在喝湯,忽聞少頃這一問,瞬間把一口湯噴出一半,倒是少頃見他那副狼狽相,頓時笑出了聲,繼而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遲蔚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而後才特怨念地開口,“他能把我怎麼着?哥,你以後說話別那麼刺激。”
“行行!”少頃忍着笑,那樣子格外欠扁。遲蔚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把他給鎮住了。
喫過飯,少頃在廚房洗碗,遲蔚靠在冰箱門上問他,“哥,你跟楚宴以前就認識嗎?”
“沒有啊,怎麼了?”少頃手裏拿着一塊抹布,在上頭倒了點洗潔精,擦過一隻只盤子和碗。
遲蔚只是在一邊看着,“哦,沒什麼,我是看你倆的矛盾結得挺深,還當你和他早認識了呢!”
“沒有,就上回他來咱們家,我才頭一回見他,不過對他這人倒是早有耳聞。”少頃打開水龍頭,將沾着洗潔精的盤子一個個沖洗乾淨,伴着水聲,他又開口,“我不是跟你提過嘛,楚家老大跟我交情不錯,而楚宴又是楚家最小的兒子,所以以前常聽他大哥提起。”
“這樣啊!”遲蔚瞭然地點點頭,頓了會兒又問:“那麼你跟他哪來那麼深的仇?”
“仇也談不上,我就是看他不順眼,那傢伙一瞧就不是什麼好人,小蘑菇我跟你說,你離他遠一些,除了工作需要,別老往他那兒跑。”少頃將洗過的碗筷放進消毒櫃,之後轉過身對上遲蔚的眼,“我不知道你怎麼看他,但就我對他的瞭解,楚宴是個危險品,你跟他走得太近遲早是要出事的。”
遲蔚能理解表哥擔心他的心情,可卻不明白那“危險品”的比喻從何說起,“楚宴他……有什麼問題嗎?”
少頃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這般說道:“我不背後說人閒話,總之你聽我的,少跟他往來得太頻繁。”
遲蔚到底還是聽他表哥的話的,他相信少頃至少不會害他,於是微微頷首,“好,知道了。”
少頃滿意地拍了拍遲蔚的肩膀,帶着他一塊兒上了樓,走到遲蔚臥室門前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便對遲蔚道:“對了,你不在的時候,你那工作室有個小姑娘打電話來過。”
“我的工作室?哦,瓔珞工作室。”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確實是還有個工作室的,記得頭天到口口去報道的時候,祀堇還跟他說過,一週上四天班,另一天估計就是留給他去打理自己的活兒,當時他還想着抽空去看看他那工作室是個什麼模樣,結果最近事兒多,中途又生了場病,他這一折騰,就給忘了。
“那小姑娘說,她打你手機你不接啊!”少頃跟着遲蔚回到臥室,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說你也真是,手機放着擺設的嗎?我昨晚給你打了幾十通電話,你也沒接。”
“啊?有這回事?”遲蔚那時睡着了,壓根就不知道少頃給他打過電話,此刻聽少頃這麼說,他才從褲兜裏摸出自己的手機,這一瞧才發現手機是關機狀態。
“怎麼關機了?”遲蔚略顯莫名地歪了歪腦袋,隨後打開手機,右上角顯示電池量還有一半,照理說是不會自動關機的,他哪裏知道,手機之所以會關機,是因爲昨晚楚宴把電池板拔出來過。
遲蔚點開通話記錄,果真瞧見有幾十通未接電話,其中五通是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沈珞那傢伙沒有存號的習慣,遲蔚估摸着那個號就是從工作室打來的。
“看到了就給人家回一通電話,我聽那妹子的語氣,似乎是有急事。”說話間,他又站起身,走到牀邊,牀頭櫃上依然放着那本無肉不歡的小說,他拿起書對着遲蔚揮了揮,“小蘑菇,這書我借去看看。”
“哦。”遲蔚也沒注意到他手裏拿着的是本什麼書,只想着先回電,別是出了什麼大事。卻聽嘟聲響了好幾下都沒人聽,倒是他再度往少頃那邊看過去,才猛然反應過來。
是時江表哥已經走到了門邊,遲蔚連忙衝着他喊道:“喂,哥,你拿的那書可是耽美啊!”
“我知道啊。”少頃側過半邊臉,對遲蔚莞爾一笑,“我就想看看你平時都在讀些什麼書,走了,有事來敲我門。”言下,江表哥一閃身就出去了。
遲蔚望着緊閉的房門,心情突然變得十分複雜,有句話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那便是:“哥,你到底是直的還彎的啊?”
正在他對少頃的性向表示質疑時,電話突然有人接了,“喂,您好,這裏是瓔珞工作室,請問找哪位?”
果然沒打錯電話。
遲蔚暗自感嘆了一聲,於是貼着手機慢吞吞地說道:“是我,沈珞。”他想不管他是否清楚對方究竟是誰,一上來先自報家門總是沒錯的。
沒想到他話音還未落,對方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遲蔚略微怔愣了下,而後才沉着聲故作威嚴地訓斥道:“大呼小叫的做什麼?”
電話那頭是個聲音挺嬌柔的小姑娘,這會兒聽是沈珞,激動得好像都要哭了似的,“總編,您終於活了,那個……您能來一趟工作室嗎?出大事了!”
(tocontinued)
[2011-09-20 15:05:15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