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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以劍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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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今天的精神狀態實在太差,風羽喫過晚飯後沒有在咖啡屋裏過多逗留,帶着風絮就回家睡覺去了,畢竟他夜裏還要繼續抓捕夜獸。精力過剩的風絮當然不會這麼早就睡,上網找到沈昌一起cs去了。風絮大小姐和沈昌這兩尊大神在平臺上幾乎就是所向披靡,以至於風絮大小姐的樂趣都變成瞭如何出賣隊友沈昌

風羽雖然極困,卻睡得並不香甜。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就不停盤旋着“沈雁雪的事該怎麼跟她說”這個頭大的問題,朦朦朧朧就到了午夜來臨的時刻。一整天零零散散的睡眠也算讓他恢復過來,確定風絮已經睡下,他提上那隻大揹包躡手躡腳摸出屋子,開始獨立抓捕夜獸的日子。

根據探測儀顯示最近的一隻夜獸就出現在他家後山,風羽二話不說就使用風步狂奔過去。不出片刻,一隻體形高大的狗頭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準確的說這隻生物看上去還是更加接近狗,只是它已經能用後腿走路,身形也有接近兩人高,揮舞着兩隻強有力的前爪向風羽撲過去。

雖然這渾身灰白毛皮的大傢伙氣勢極兇,卻並不能唬住風羽。他沒有使用羽化,在那條巨臂揮來之際,閒庭信步般地側身輕易躲過,隨即以迅雷之勢由狗頭人揮來的巨爪攀爬而上,動作矯健得如同山間猿猴,等狗頭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出現在狗頭人的脖頸之上。

“吼!”

狗頭人發出一聲咆哮,那巨爪就向脖後抓去。風羽又豈會給它這種機會?手中當下便是拿出一條項圈,二話不說給它套了上去。被套上項圈的狗頭人那威猛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在土黃色的輝光中迅速變小,眨眼間就只有一隻渾身灰不溜秋的流浪狗出現在面前。

“咦?”風羽將這隻流浪狗抱起來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居然就是今天下午在校門前遇見的那一隻。

“怪不得見了我就跑,是怕我抓你啊。”風羽話音未落這小狗就狠狠掙扎一番,最後風羽手一鬆,它抓住機會奪路而逃。

風羽並沒有再去追趕這隻流浪狗,畢竟已經給它套上項圈,它是不可能再變回夜獸了。這也是伊莉雅的意思,將抓到的夜獸放養在風羽家的後山,等白天的時候秩組織會有專門人員前去捕捉的,這也爲風羽省了不少事。

又陸陸續續在後山捕捉到不少夜獸,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而人困馬乏的風羽正考慮是不是收工之時,突然間有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進入到他的感知。

這股靈力波動比他先前所遇見的任何靈能者都要高出很多,甚至讓擁有磅礴靈力的他都感到些許壓抑。憑藉感知的方向尋過去,風羽心頭忽然一緊那靈力波動的來源居然就是他家!

即使明顯地感覺到這股靈力波動裏面摻雜着一絲挑釁情緒,風羽也顧不得許多,風絮還在家裏,讓他怎能不急?他將風步的速度發揮到極致,不到三分鐘就回到家門前。

憑藉感知,風羽確定了這個人現在正在他家的書房,而風絮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在夢鄉中,他並沒有魯莽地衝進去,而是一個羽化來到書房門前。

稍微閃開一條門縫向裏面張望。

書房的窗簾沒有拉上,皎潔的月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了一地,書籍皆安然沐浴在銀輝中。銀輝中還有一名男子,中等身材,淡定地翻閱着一本古舊的書,修長的手指摩挲着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銀輝灑在他那紫色的席地風衣以及隨性的黑髮上,高貴而優雅得像一位天神。

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彎富有魅力的弧度。他的眼神依舊停留在書上,用溫和而泰然的語氣說:“既然來了,爲何卻要在自家門口偷看?”

帶着幾分疑惑,風羽心中一驚,隨即推門而入,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男子緩緩轉過身來,這讓風羽終於看清了他的容顏。三十上下的年紀,年輕而滿是成熟魅力的完美面龐,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初看盡是溫柔,再看卻感受到一股如天神般的威嚴與無情。他微笑道:“看來你已經不認得我了啊,風羽。”

聽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風羽大疑:“你認得我?”

“當然,否則我將如何送你禮物?不,”男子忽的否定了自己的說法,右手輕輕在身前拂過,“應該說將你的東西歸還於你。”

頓時,一柄高達兩米的白色長劍斜插在風羽面前。整柄劍渾然天成,通體白玉之色。劍身似水流動,泛着點點銀色星光,不時有銀色遠古符號浮現出來,它的神聖足以讓任何生靈爲之靈魂一顫。

“心河!”風羽脫口而出。

男子依舊微笑着:“即便記憶不復存在,靈魂依舊可以喚出它的名字,果然是你!不想拔起它嗎?”

風羽此時的意識全部集中在這把名爲“心河”的神劍上,他緩緩向上伸出手,握住了比自己還高出一截的劍柄。一瞬間,長劍發出如龍吟般的鳴響,屋外的蒼穹被一條燦爛的星河一分爲二。

那一剎那,風羽有一種彷彿與長劍融爲一體的錯覺!

斑斕的靈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灌進風羽的體內,又再從他的身體中噴薄而出,這種感覺過了好久才漸趨平穩。“心河”上泛着耀眼白光,銀色星光隨劍身快速流動,它漸漸地縮短降低,直至與風羽等高。

風羽拔起長劍將它平託在雙手上,是恰到好處的重量。流淌的劍身如河水般澄澈,倒映出風羽那張驚訝的臉龐。這柄劍是種簡約的華麗,如白玉般溫潤的劍身、劍格、劍柄渾然一體,有着如流水般自然的弧線。整柄劍與自己等高,比普通的長劍長出一倍不止。劍身有三指寬,總有銀色星光從上擴散開去,消失在空氣裏。

“我將此劍交還與你,你可不可以借我一樣東西?”男子簡單地將手中的書翻過幾頁,“我能從這本《神語》中借走一頁嗎?”

《神語》是風天陽書房裏最獨特的一本書。它用和心河上浮現的相似的遠古符號寫成,但除了風羽外,再沒人能讀懂它,而且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理解。《神語》上所記載的,也不過是一些諸如神話傳說的內容。

“你能看懂?”風羽更覺得難以理解面前的這名男子。

男子輕輕地將其中一頁撕下,從容地摺疊幾下放進口袋,又將書放回原處:“是啊,因爲我們是一樣的。”男子拋下一句話,轉身將要離開。

“等等,”風羽叫住紫衣男子,“爲什麼你說這劍是我的?又爲什麼要借《神語》?”

紫衣男子停下腳步,頓時散發出強大的靈力,這靈力之強,即使風羽釋放全部的靈力相抗也無濟於事。在這股強大的靈力壓迫下,風羽只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無法動彈。

“你的左胸腔裏少了一顆心吧?”紫衣男子開口道。

風羽心中驚疑更盛,紫衣男子的說法雖然不很貼切,但確實證明他對自己非常瞭解,強忍着壓迫感問:“你怎麼知道?”

紫衣男子緩緩地轉過臉,露出冷冷的笑意,身形毫無察覺地消失,如鬼魅般閃現在風羽面前。近在咫尺,驚出風羽一身冷汗。

窗外有一片雲朵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那輪圓月,爲本已緊張的氣氛更添幾分詭異。皎潔的月光兀自隱去,紫衣男子的臉龐再也看不清楚,卻依舊可以感受到那一彎冷到冰點的弧度。

風羽握劍的手腕被紫衣男子輕鬆地抓住,風羽卻感到彷彿有千鈞之重。身體已無法動彈,強烈的惶恐讓他下意識地想要發動羽化閃開,卻是無論如何都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紫衣男子的一舉一動。

紫衣男子提起風羽的手腕,在風羽錯愕的表情裏漠然將劍尖直指風羽的左心,輕輕發力瞬間將長劍捅進風羽的心窩。

“因爲它是你的心啊!”長劍沒入風羽胸膛的同時,紫衣男子冰冷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

與風羽等高的長劍,就這樣完全沒入了他那殘缺的胸腔!

此時風羽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生是死。全身無力地後退數步,最終身體一軟癱坐在書房裏那架白色三角大鋼琴的琴鍵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巨響。沒有絲毫痛感,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滴血未有的胸口。

男子轉過身,邁着不急不緩的腳步嚮明淨的落地窗走去,悠長的聲音迴盪在重又出現的月光裏:“我想,不久的將來,你就會明白一切的。”話畢,他就這麼徑直地穿過了落地窗,踏着虛空,從容地一步一步向着蒼穹走遠了。

“多麼璀璨的星河”

終於在這最後一聲感嘆裏,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跌坐在大鋼琴上的風羽,思緒已是混亂萬分,這柄沒入胸口的長劍該怎麼辦?要去醫院請醫生取出來嗎?正當他胡思亂想時,更爲驚奇的一幕出現了:那劍柄,竟從他的胸口伸了出來!

稍稍猶疑一會兒,風羽伸手握住了劍柄,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往外抽,將神劍完全抽出後,身體完全沒有絲毫痛感。只是胸腔內的凹槽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失落感,就彷彿真的失去了一顆心臟一般。

又謹慎地試驗了幾次,風羽終於確定了這柄劍可以隨意地放入自己的胸腔內並取出。甚至可以讓它在體內化爲液態由自己的手心流入流出。目光中閃過無比地欣喜,他將心河端在手心把玩。

屋外的高空裏,紫衣男子站立在夜風中,看着這一切。忽然他身旁的空間發生了些微扭曲,一名身着白色風衣的男子走了出來。

“來了啊,提爾。”紫衣男子沒有回頭,淡淡地說。

白衣男子點了點頭,英俊的臉龐上極不協調地鑲着一雙滿溢着淚水的眼睛,彷彿一閉目那淚水就會灑落而出。“就是他嗎?崇漸大人。”提爾的聲音裏總帶着一股冰冷與悲傷,那是與淚水相同的味道。

“是啊,整整三千年了呢。”被喚作“崇漸”的紫衣男子笑了笑,“他就交給你了,可以吧,提爾?”

提爾望着下方的房子,沒有表情,答道:“尊崇漸大人之意。”

“那真是太好了。”崇漸略帶溫和地說。他緩緩邁出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半側着臉對提爾說:“對了,能勞煩你去我的書房裏取一隻盒子嗎?”

提爾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着。

“上面標註着夢魔。”在崇漸這冰冷的話語裏,提爾那被淚水覆蓋的瞳孔微微收縮,卻依然答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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