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應天哥,過來一起喝一杯吧。”那幾個混混模樣的青年一見這中年男子進店,立即熱情地打招呼。
中年男子向他們打了個手勢,看起來似乎極熟的樣子,邊向風羽這邊走來邊說:“等一會兒,有點事跟風羽談。”
“主人,您要的咖啡。”此時爲風羽端上咖啡的不是楊葉,而是一位看上去成熟不少的女子,論真正的姿色也許比不上楊葉,但那種成熟得多的獨特風情,卻是店裏的任何女孩不曾具備的。在她面前的風羽,不像主人,反而像一個被照顧被愛護的弟弟。
女子爲風羽端上咖啡後,又爲走來的中年男子準備好席位,眼睛裏沉澱着濃濃愛意,詢問道:“應天,你要些什麼,今天工作累嗎?”
中年男子故意用種不滿的語氣說:“怎麼,其他人都稱呼爲主人,唯獨我直接叫名字嗎?”
“是,對不起,主人。”女子強忍着笑意滿臉認真地說。
中年男子再也掩飾不住地笑了出來,當着風羽與風絮的面與女子輕吻一下說:“好了,靜靜。我有點事情要和風羽談,你去隨便準備點喫的。”
被喚作靜靜的女子懂事地點點頭,乖巧地退了下去。
這名中年男子身着一套標準的黑西裝,看上去將近30歲,身材結實挺拔,長相成熟俊美,一眼就會認爲是名成功人士。只是他的右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爲他整個人添了幾分滄桑的氣息。
風羽抿一口咖啡,一邊繼續手中的工作一邊說:“就知道你不是來看老婆這麼簡單的,又要拉我當打手?”
男子名爲粱應天,是風羽開辦這間女僕咖啡屋的合夥人,現在他自己開辦了一家運輸公司,最近幾年的生意也算紅火。而剛纔爲風羽遞上咖啡的女子就是粱應天的未婚妻,也是這間女僕咖啡屋的店長李靜,平時風羽要上學,粱應天也要忙自己的公司,這間女僕咖啡屋就一直由她打理着。
以上這些只是些擺在明面裏的東西,粱應天的身份若是這麼簡單,那些混混也不會主動與他打招呼。別看他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實際上,他在l市的紅燈區裏,可是被冠以“第一打手”頭銜的,打地下黑拳也從未敗北過。而能令粱應天橫掃紅燈區的這身本事,居然全是風羽的養父風天陽所教!
風天陽有一身本事,各種格鬥技巧幾乎無所不通,而這些風羽也是在風絮的母親死後才知道的。在風絮的母親逝世後,大概是爲了發泄心中的悲傷,風天陽常常混跡於l市的地下黑拳,而且未有敗績。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收了粱應天這個徒弟,教他所有本事,也常常帶回家陪他喝酒,風羽也就由此與粱應天熟悉了。而風羽的空手道也是粱應天教的,風天陽那傢伙懶得理他,就知道喝酒。
而他們二人合夥開辦這間女僕咖啡屋的目的,可以說都是爲了女人。首先自風天陽無故失蹤後,風羽意識到每月到賬的那些錢並不夠他們四人生活讀書,楊葉楊夏也已經長大,不願意一直靠風羽這種近似施捨的方式生活,所以風羽動用了風天陽留下存款的一半,投資開辦這間女僕咖啡屋,讓姐妹倆在這裏打工,徹底解決掉二人的經濟問題的同時又顧及到她們的尊嚴。而粱應天的女友李靜當時還沒找到工作,粱應天本人又在事業的起步階段,風羽的這個想法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及時雨。
至於爲什麼是女僕咖啡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風羽看中了這一塊市場的空白。當然,也不排除經常看日漫的他本人的一些惡趣味。
面對風羽的質疑,粱應天擺擺手說:“怎麼可能,你也知道我好幾年前就不幹了,我現在就是個專心搞事業的小老闆。而且”他說着將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李靜,眼神裏閃爍着幸福的期待,“我在市裏買了一套房子,跟你靜靜姐準備下個月就結婚了。”
風羽和風絮聞言都是一怔,風絮更是唉聲嘆氣地說:“應天哥,真的就這麼結束你的打手生涯了?你還年輕呀,別把自己埋葬在婚姻這座墳墓裏。”
風羽一手撥開她湊過去的腦袋,對粱應天說:“別聽這丫頭瞎說,那種日子還是早點結束的好。說來你和靜靜姐在一起也好些年,差不多是時候了。婚禮那天可別忘記叫上我們,好好招待一番啊。”嘴上雖然說笑着,但他的眼神裏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
“那是肯定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粱應天還是發現了風羽神態的變化,“是怕我和靜靜結婚後,咖啡屋沒人照看了是吧?”
“嗯”風羽應了一聲,他總不能提出讓粱應天延遲婚期的要求,畢竟人家小倆口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粱應天拍一拍風羽的肩膀說:“放心吧,我和靜靜商量好了,在你高中畢業前我們不要孩子,靜靜也會繼續在咖啡屋工作。你跟我說過你們幾人不準備繼續讀大學,所以到時候再把咖啡屋的工作轉交到你們手裏,你看如何?”
“能這樣再好不過,不過耽誤了你們實在有些對不住啊。”風羽也知道李靜不可能在咖啡屋工作太久,而他與葉子小夏也沒有讀大學的打算,將來這間咖啡屋多半還是要靠他們自己打理。
“哪裏的話,要是沒有你幫忙,我和靜靜能走到今天?這都是應該的。”粱應天看着風羽還在忙學生會的工作,不解地問:“我不明白,你三年前和我一樣隱退了,在學校裏也成績很好,又是學生會的副會長,爲什麼不想上大學呢?就是我當年那樣不學無術,也挺羨慕那些能上大學的同學。”
“你現在還羨慕嗎?”風羽反問他。
粱應天不假思索地說:“那倒不了,我覺得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上過大學也不一定會比今天更好。”
“所以說‘知足常樂’。”風羽抬起頭,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粱應天結合自身這些年的感受,又設身處地地從風羽的角度考慮,發覺他說的還真是在理。憑藉風羽這些年積累的人脈,還有生意蒸蒸日上的咖啡屋,他將來肯定會在這座小鎮上活得很好,又何必出去找虐亦或虐人,還美其名曰“闖蕩打拼”。只不過作爲一名少年,這樣的風羽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
盯着認真工作的風羽思索了一會,粱應天最終也沒有找到答案,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說,這纔開口:“風羽老弟,明天得麻煩你件事情。”
“嗯?”風羽喝着咖啡,發出一聲疑問。
粱應天手指敲着桌子,考慮了一下措辭才說:“沈雁雪你認得吧?”
聽到這個名字,風羽差點一口咖啡嗆出來,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你們認識?”
“認識。”粱應天點點頭說,“昨天我送她去醫院的路上,她跟我提到你這個副會長,還說你們是同桌。當然你放心,我只是跟她說了你作爲副會長的事情。”
一旁的風絮一聽有情況,立即來了精神,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賊賊地盯着風羽。
“我說昨天看到的那個人影那麼眼熟,原來是你。”風羽這纔回想起昨天沈雁雪確實是被一個男人接走了,只不過沒想到會是粱應天。
“她的母親與我的母親以前一起工作過,現在她母親得了重病在住院,她父親丟下她們娘倆跑了,所以我媽交代我平時多照顧她點。”粱應天也很是同情沈雁雪的遭遇,“本來我答應了她明天幫她一起看看醫院附近有沒有房子可租,不過我明天要出差,所以”
“要交給我了是吧?”風羽晃動着咖啡杯,咖啡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粱應天尷尬地笑着說:“她在這邊沒親戚沒朋友的,交給別人要麼不放心,要麼就是不熟悉這方面的事情,想來想去就只有你了。”
而李靜這時候也非常“合乎時宜”地出現在風羽面前,非常自然地說:“我覺得那姑娘挺可憐的,爲了給她母親治病連房子都賣掉了,現在就住在醫院裏。要說最適合她租的地方,小羽你家倒是很合適啊,離學校醫院都很近。”
粱應天聽完也是故作驚訝狀,一拍手說:“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不過,這還得看風羽方不方便。”話語間他便將目光轉向了滿頭黑線的風羽。
“我受不了了。”風絮把臉貼到桌上,顯然被他們二人這一唱一和的方式雷得不輕。
風羽也受不了這夫妻倆如同說相聲般的完美演技,硬着頭皮答應下來:“繞了這麼一大圈還不就爲了這件事,明天我找沈雁雪談談,主要還是看她個人意願。”雖然嘴上這麼說了,但風羽心裏還是有些爲難,畢竟以他們的身份住在一起影響不好,到時候校園裏肯定少不了風言風語。但粱應天如果有別的門路的話也不會麻煩自己,想來沈雁雪現在的處境也是比較艱難。
粱應天與李靜相視而笑,像是在偷偷慶祝二人合謀之下把風羽坑了。李靜若有所思地看向還在忙碌的葉子和小夏說:“說起來,自從開辦這家咖啡屋,葉子和小夏搬過來住之後,家裏就一直是你們兄妹二人了吧?”
“就是啊,都無聊死了,來幾個人也不錯。”風絮看向風羽,那意思就是她同意這件事了。但這句話在風羽耳裏,更像是說“來幾個人好讓我好好折騰折騰”,更加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