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藥?”
老者的這個提議一出,不僅風羽,就連因爲打鬥而來圍觀的衆人都是呼出一道驚疑。
在這交易廣場上,因搶奪寶貝而大打出手的事情時有發生,但像紅臉老者所說的辨藥比試可是難見。
“小哥,可別上了這老頭的當。他可是一名三級製藥師,只怕辨藥花去的時間比你年紀還大,你肯定比不過他的。”
看來這紅臉老者不僅是交易廣場的常客,還且口碑還挺差,現場的人羣中立刻就有一道打抱不平的聲音傳出,連帶引起不少贊同的感嘆。
紅臉老者並未理會那些好事之人,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製藥師間的規矩一向如此,要麼比拼製藥,要麼便比試辨藥。我看你並不是製藥師,但想來也對藥材精通不少。當然你若是不願意,便動手吧,不過未必能討到什麼好處。”
風羽低頭沉思,在心中略作思考。且不說如今夏西蝶被對方作爲人質威脅,就算沒有了這一顧忌,若是真的動手,除非使用心河他也無法完勝這兩名配合默契的魔法師。但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想將心河這等超神器般的存在拿出來引人惦記。
從老者辨藥的提議上考慮,他風羽雖有一本《藥典》在手,但肯定是不能當衆拿出來照本宣科的。而以他目前的記憶,大概也只夠勉強辨別二十幾種藥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就是不知是否足夠與這紅臉老者比試。
“好!我接受。”風羽最終拿定主意,又對那年輕男子道,“一起鬆手!”
男子點一點頭,與風羽在三聲倒數下同時鬆開了手,然後身形急閃剎那間交換了位置。
“沒事吧?”風羽伸手拂去女孩睫毛上掛着的淚珠,柔聲問。
女孩搖搖頭,脆生生地道歉:“對不起,風羽哥哥,都是我連累了你。”
“沒關係。”
風羽露出無所謂的笑容,視線卻是陡然一轉,凜凜地盯着那兩名魔法師。突然間伸出手掌對着他們遙遙一握,晶瑩剔透的冰封晶圈便將二人連同玻璃瓶一起困於其中。
“你什麼意思?!”見到自己的兩名得力打手被風羽困住,那紅臉老者明顯有些畏懼地後退兩步,沉聲質問他。
“放心,我自然說話算話,保險起見罷了。”風羽目光看向在場的圍觀者,“請在場各位爲我二人做個見證,以防有人不信守承諾。”
對風羽的請求,衆人都欣然答應,畢竟他們也都想見識見識究竟這辨藥比拼有何有趣之處。而且自紅臉老者在交易廣場的口碑而言,他可是個一意孤行又要面子的傢伙,要是衆人不給他些壓力,還真保不準他不會輸後翻臉。
“哼,也好!那我便說說規矩。”對於風羽的做法,老者雖有些不爽卻也未多說什麼。他對自己的辨藥能力極有信心,二十餘年的經驗比眼前這毛頭小子的年紀還要大上許多,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勝券在握的比試。
“規矩很簡單,你應該知道每天這裏都會運進大量靈力藥材與普通藥材互相摻雜的原料,你我二人便從十種這樣的藥材堆中各自尋出認爲品質最好的十份藥材,請天堂公司的人進行估價,誰的藥材總價最高便是誰勝。”紅臉老者不急不緩道明規則,又問在場衆人,“可有哪位商家爲我二人提供辨藥原料?還有勞煩哪位去將天堂公司的辨藥師請來。”
“我這兒有藥材!二狗,你快去把辨藥師請來!”
人羣中有位頗有福相的商人走出,一招手便是有數名手下推着幾車藥材進入場地。這些藥材是採集剛剛來的原料,其中混雜有不少普通貨色。本來按照慣例他是要將藥材送入天堂公司讓辨藥師來鑑別,如今這二人能爲他免費辨藥,當然是不可錯過的大好機會。
“我也要參加!”趁着商人的手下將藥材堆鋪開時,夏西蝶小姑娘卻忽然請求風羽,看她的神情彷彿這不是比試,而是一種十分有趣的遊戲。
一瞬間,那一絲極細的金芒又一次從她的瞳孔中一閃而過。
風羽心想在車上自己爲她介紹了不少藥材,而且她的靈能似乎和淘寶有關,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於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紅臉老者。
老者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那滿臉純真的女孩,嘲諷似的說:“也罷,你們一起也免得別人說我以大欺小。反正都是輸,你們隨便折騰。”
風羽沒去理會老者那副傲慢的神態,靜靜地看着地上被一字排開的十大堆藥材,粗略一掃似乎都是在《藥典》中見過,但有幾樣卻已經記不大清楚它們的辨別方法了。
“哈哈,聽說有人要比試辨藥?這可是有好一段時間沒遇見了。”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名留有白鬚的老者在人羣自動讓開的道路中緩步行出,看到紅袍老者後有些驚訝,“咦,居然是辛老頭你?你,你這不是欺負小孩嘛!”
白鬚老者與那紅袍老者明顯熟識,當其發現紅袍老者的對手居然是兩名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少男少女時,不由地出言笑話他。
“哼,白堂老頭。你只管做好你分內的事,其它的不用你管!”紅袍老者輕哼一聲微微偏過身子,對這白鬚老者他向來看不順眼,更何況在衆人面前如此譏笑他。
白鬚老者名爲白堂,不僅是天堂公司京城分部的一名辨藥師,又是這裏的首席製藥師。他與這姓辛的紅袍老者年輕時就已相識,當時的二人都是初學制藥的新人,水準也相差不多。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白堂高出一籌的天賦與悟性便逐漸顯現,到得如今已達到五級製藥師,比那辛老頭高上這麼多,自然會讓心高氣傲的後者大爲不爽。
在京城之中談及首席製藥師,若是這白堂老人自稱第二,恐怕還真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而且老人生性和藹可親,待人接事都分外和煦,全然不似紅臉老者那樣趾高氣昂又脾氣火爆,在京城的靈能界中聲望極高,很多強者都會請其出手製作丹藥。
風羽第一眼下便覺得這白鬚老者極爲和善,不僅沒有絲毫架子,還主動與他這小輩點頭示意,當下還禮道:“辛苦老先生了。”
“哪裏辛苦,老頭子最喜歡幹這些事了。”白堂老人笑眯眯地將地上的十堆藥材檢查一遍,深邃祥和的目光在風羽身後躍躍欲試的夏西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以他老辣的眼光自然能夠察覺到女孩身上極度不穩定的波動,本來見多識廣對這種覺醒前兆也不如何在乎,但對藥材如此感興趣的女孩子他可是有些年沒有見過了。
收回目光後,老者隨手從藥材堆中挑出幾株最爲上乘的藥材,然後對幾人道:“行了,可能會影響公平的幾株都被我收走,規矩辛老頭都已講過,開始吧!”
老者的話音彷彿帶有某種無形魔力,讓現場本還鬧哄哄的氣氛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風羽和紅臉老者並沒有急於邁步,目光從十堆藥材上一次掃過,看來是準備從最拿手的一份入手。
而夏西蝶這小妮子完全不想什麼策略,早就迫不及待的她撒開腳丫就衝了過去,那詭異而極細的金芒又在其童稚無邪的雙眸中穿梭而過。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法術功法,但這場辨藥比拼的吸引力卻不下於任何一場真刀真槍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