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玉藤、生血補骨脂、海浮瑪瑙”
風羽目光從這十種藥材上掃過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十堆藥材中他只認得九種,而只有心裏默唸的這三種他還記得辨別方法,剩下的就堪堪能辨別出它們的名字。
紅臉老者餘光也是瞥見了風羽變幻的神色,輕蔑地冷哼一聲,便是邁開大步向着其中一堆藥材走去。風羽見狀也只好強作鎮定,硬着頭皮上陣。
風羽首先走到一堆散亂的枯藤前,這些枯藤大多呈翠綠之色,看起來破有些玉的質感。若是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藤身上有點點金色的光斑,大小多少都不相同,看上去就像金色的細沙灑在藤身上。這便是他認出的“金沙玉藤”,辨別方法也算簡單,關鍵就在於藤身上的金色光斑。光斑面積越大,金沙玉藤的品質便越好,如果藤身完全變成金色的話,那可需要三四百年的光景。
比拼辨藥時往往都是先從自己拿手的藥材開始,因此紅臉老者並沒有跟風羽比試同一種藥材,而白堂老人事先已經對剩餘藥材的價值進行過平衡,爭搶同一堆藥材也沒有任何意義。老者邁着信心滿滿地步子隨意選了一堆藥材,慢悠悠地蹲下身子翻找。在他想來,幾十年的辨藥經驗根本不是風羽可以比肩的,就權當是陪小孩子玩場遊戲。
金沙玉藤、生血補骨脂和海浮瑪瑙都不算是很難辨認的藥材,但風羽依舊在這三堆藥材中花費了很久時間,最後才猶豫再三地挑出認爲最好的一份。畢竟如今他只能辨別這三種,與其將時間花在並不熟悉的藥材上,還不如在這三份上多下些功夫。
而與風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紅臉老者的動作看似不急不緩,卻已經將六份藥材捏在手裏。說來也巧,老者還沒有辨認的四種藥材正好是風羽所識得的三種以及剩下的那一副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草藥。
“唉,看來這小子終究還是不行啊!”
“也難爲他了,跟辛老頭比辨藥,這擺明了是比不過嘛!”
衆人看到場中的情景,不約而同地發出嘆氣聲,旋即開始議論紛紛,勝負在此刻似乎就已變得十分明顯了。
風羽心頭有股無力感上湧,這種比拼不同於戰鬥,並不是一咬牙就有實現翻盤的可能。他終究還是低估了一名三級製藥師的實力,看來這場比試多半輸定了。
然而在場邊監督的白堂老人觀察重點卻與他人不同,自比賽伊始,他的目光就始終鎖定在滿臉興奮的夏西蝶身上。而看着她的表現,乾枯瘦削的面頰上,有一絲帶些驚訝的笑容緩緩擴大。熟悉老者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在遇見稀有藥材時纔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風羽哥哥,看!這是西蝶找到的四種藥材,品質怎麼樣?”
小女孩開心地跑到垂頭喪氣的風羽面前,小手一攤,四種藥材便展現在後者面前,其中有一塊色彩斑駁的石頭,正是風羽也辨別過的海浮瑪瑙。
風羽目含欣慰地從那小手中的藥材上掃過,他雖不指望女孩能幫上什麼大忙,不過這份心意還是令他頗爲感動。但是當他將女孩手中的海浮瑪瑙與自己的一對比時,又驚又喜地大呼:“這你這塊海浮瑪瑙從哪裏找到的?”
海浮瑪瑙是從一種名爲海浮石的普通藥材中異變而來,外觀上看極像玉器店裏的瑪瑙,但它有一種很奇妙的特性,就是在水中沉底而能在海中漂浮。辨別一是根據這種特性,二是根據它的色澤。海浮瑪瑙從單色到五色不等,顏色越多品質越高,風羽挑了半天也只找到一枚四色的,沒想到這小妮子明明是在自己之後翻找,卻拿出一枚五色的極品。
女孩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反問起風羽:“風羽哥哥你不記得啦?書上不是寫着嗎,海浮瑪瑙的顏色是一層層蛻變出來的,所以有些要擦去尚未脫落的色彩纔會顯露新的色彩,這顆就是我擦出來的呀!這些你剛剛不是還在車上跟我解釋過嗎?”
“呃”面對夏西蝶一連串天真的反問,風羽反倒尷尬了,他還真是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真的能記得他唸的內容,試探地指着女孩手中的其它幾株藥材問:“那這些,也都是你按照我念給你聽的方法辨別出來的?”
“嗯!”夏西蝶重重地點一下腦袋。
“我念給你聽的,你全都記得?”
“嗯!”
夏西蝶連續兩個信心十足的肯定,讓風羽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涼氣。七十餘種藥材的辨別方法及功效全都記得,這是什麼概念?只怕連那紅臉老者都未必比得上。想到這裏,風羽那本已準備放棄的心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拉起夏西蝶說:“這樣,剩下的藥材都交給你辨別,不許輸哦!”
“嗯!”女孩聽到風羽如此說,喜出望外地答應,開來她是真的對藥材非常感興趣。
紅臉老者完全沒有理會二人這邊的變化,手中已經拿着八種辨別完畢的藥材,他有着信心,自己所挑選的藥材絕對是品質最好的。
“這個波動”場外的白鬚老者閉上雙目細細感受着從女孩身上散發出的紊亂波動,雖然尚未覺醒,他卻已隱隱發現了一些端倪,笑眯眯地自言自語道,“說起來,我也是時候收個徒弟了”
風羽實在是難以想象,那些複雜得連他都記不住的辨別方法,這個只是在車上聽自己講述過的小丫頭居然能夠倒背如流,並且將之運用得如此熟練,不過一會兒功夫便是將九種他見過的藥材分辨完畢。開始風羽也覺得女孩只是全憑感覺,但問及她辨別理由時,卻總能準確無誤地將《藥典》上內容背誦而出,或許這女孩天生就是在辨藥方面天賦異稟吧。
風羽和夏西蝶來到最後一種藥材堆前,那紅臉老者也恰好剩下這最後一種,不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藥材的辨別並不似先前的那麼輕鬆。這種藥材名爲“水晶胭脂豆”,是一種四品藥材,就算對紅臉老者而言也頗爲罕見,這一堆之中也只有那麼四五顆是具有濃郁靈力的。
水晶胭脂豆大小形狀與豌豆相仿,通體呈紫水晶之色,內裏有一些看上去不知是種子還是雜質的白點。拋開那些或多或少的白點而言,這水晶胭脂豆賣相還是相當好的,當然它也確實是一種價格上千的藥材。
先前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夏西蝶小姑娘現在面色也有些發苦了,弱弱地風羽:“風羽哥哥,這種豆子你沒有跟我講過,怎麼辦?”
“這個嘛”風羽也是頭疼地摸摸後腦,瞥了一眼旁邊的紅臉老者後有些狡猾地說,“先看看情況,實在不行憑感覺好了”
“哼!”紅臉老者輕蔑地哼了一聲,旋即從中揀出一顆幾乎沒有白點非常純淨的水晶胭脂豆,然後邁開步子向白堂老人的方向走去。
白堂老人看到他這舉動心中卻是暗笑,其實這紅臉老者實在是有些打腫臉充胖子。明明只能勉強地分辨出水晶胭脂豆與普通貨的區別,但並不知其品質該如何判斷,這老頭還是爲了在兩個小輩前不丟面子隨意撿了一顆。
“那我們就拿這一顆好了”
風羽從紅臉老者的舉動上判斷這水晶胭脂豆應該是越純淨的品質越好,也挑出一顆類似的拿在手裏,不得不說他在此刻耍了一些小聰明。
“風羽哥哥,西蝶覺得還是這一顆比較好。”夏西蝶小腦袋伏在一堆豆子上,拿起的卻是一顆內裏白點最多的。
“爲什麼?”風羽將兩顆拿在一起比較,始終覺得他挑的看上去要好一些。
夏西蝶忽然抬起頭,天真的眸子裏卻有數道金芒繚繞,讓風羽心中大驚,只聽見小妮子脆脆地說: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一顆的氣息比別的要強烈很多,很想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