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換薄長風沉默了。
女人看着他,又道:“即便我生了他的孩子,我都沒有把他養在身邊,而是讓別人養着,就是爲了提醒我自己忘記他,可是現在你讓我回青城重新面對他,說實話,我真的沒有這個打算,也沒有那樣的魄力,我很累,沒有那個精力去應付他了。”
薄長風轉過身,和宋君繞相對而立。
他看着她:“什麼時候的事兒?”
“孩子快兩歲了,我在當時揹着薄遠喬離開青城的時候,已經身懷有孕。”
“你打算把孩子給他麼?”
“當然不,他有家室,我把孩子給了他,那這個孩子以後要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甚至他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在薄家活下去,我都不知道。”
薄長風盯着她,眉目之間皆是憐惜。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也不知道安靜了多久,男人才拉着宋君繞在他們旁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男人看着她,深情而真摯:“阿繞,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愛他嗎?”
宋君繞笑了下,好看的眉眼之中透漏着點點淒涼。
她紅脣微動:“對我來說,愛不愛早就沒那麼重要了,我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祈禱我的孩子健健康康地長大。其他的,別無所求。”
“那你自己呢,以後就打算一個人過下去?”
女人笑了,是一個頗爲自嘲的笑意:“我一個給別人當了多年小三的女人,還頂着小三的身份生了孩子,誰還敢要我?”
薄長風皺眉,似乎是對她這種妄自菲薄的自我評價,表現出的一種不滿。
男人看着她的眉目深深,開口的時候更是擲地有聲:“阿繞,我敢。”
宋君繞多少是有些驚訝的。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自己面前的男人一眼。
他叫薄長風,是她的初戀。
他們之間原本和和美美你情我願,當初彼此以爲彼此是對方的未來。
可後來因爲薄遠喬的出現,一系列矛盾接踵而至,導致他們最後不得不分開。
她被薄遠喬當做情婦圈養的那幾年,每次想起來這個男人,眸低都有化不開的愁怨。
甚至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人,到底是薄長風還是薄遠喬了。
他們有相似的眉眼,但兩個人,到底是有着不一樣的臉。
想着想着,宋君繞突然笑了,她看着薄長風,喃喃開口:“長風,我配不上你了,很早以前就配不上了。”
“沒什麼配不配得上,只要你願意,你的下半生我都可以照顧,一定保你周全,我們可以把孩子接回來自己養,你就告訴他你是她的媽媽,我是他的爸爸,給他一個完整的家,這樣不好嗎?”
宋君繞拒絕的很決絕:“不好,你別說了,我不會答應的。”
說完後,女人就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薄遠喬卻從身後把她抱住了。
抱着她的時候,男人沒看見她皺起的沒有,以及眸光微動時,從眼底傳達出來的動容。
他說的很美好,是一種讓人嚮往的生活,有孩子有家。
可惜,對宋君繞來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她有什麼理由答應呢?
那不是太厚顏無恥了些?!
薄遠喬抱了她一會兒,就把她轉過身來。
宋君繞刻意錯開了和他的視線。
薄長風卻是抬手扣住了女人的下巴,擺正她的臉逼着她和自己對視:“阿繞,你知道嗎?這些年我在美國,身邊沒有過一個人,我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全部都用在了工作上,所有的這些都是爲了有一天,等到你能答應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不用再有任何顧及。”
她打掉了他的手,退出他一米之外的範圍,杏眸盯着男人開口:“我沒有理由答應你,那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你也別再逼我了。”
“什麼是公平,薄遠喬對你叫公平嗎?”
“你別提他了。”
“阿繞,我想照顧你,只是出於我本能的意識,我不需要什麼公平不公平,我只需要你答應,嗯?”
宋君繞轉移話題:“早上還沒喫東西,我有些餓了,去做點東西喫。”
說完之後,女人就轉身,進去了。
薄長風跟在她身後,抬手按着太陽穴。
他沒再逼她了,而是坐在屋子裏,看着她在廚房忙活,就那麼盯着她的身影,眼神裏流露着滿足的光芒。
也不知道多久,宋君繞把飯做好了。
她很快把早飯在餐桌上都擺好了。
薄長風沒等到女人叫他,而是自己主動走了過去坐下。
宋君繞遞給他一副碗筷,男人結果,盯着餐桌上的食物看了看,薄脣露出幾分笑意:“這幾天在這個鎮上,每天喫你做的飯,其實我挺滿足的。”
女人抿脣,開口道:“不是什麼山珍海味,有什麼好滿足的?”
“這世界上,好喫的,不只是有山珍海味。”男人反駁。
宋君繞沒再說話了。
一頓飯安安靜靜地喫完了。
飯後,宋君繞準備收拾的時候,薄長風再次開口了:“你跟我回青城,我們先不說孩子的事情,只是去幫厲總和阿鬱解決一下當下面臨的困境,好不好?”
宋君繞動作一頓。
她並不想回去,也不想面對薄遠喬。
可是……她內心深處,是想幫聶時鬱他們解決問題的。
女人猶豫的神色全然落入薄長風眸中,他很快再次開口了:“你不是說她在你最難熬的時候幫過你,那現在她們遇見困難了,身爲朋友,你難道不應該幫她嗎?”
“你知道我有多不想面前他?”
“那你也應該知道,逃避不是終止關係最有效的捷徑。說實話,我不是想傷害你,薄遠喬在青城這麼多年,找一個人你覺得是多難的事情?”
聞言,宋君繞很快擰了眉。
“但是,他並沒有找到你,反問,我一個在國外多年的人,集中精力花了一段時間就找到你,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宋君繞從來不是一個笨女人。
聽薄長風提到這裏的時候,她冷笑了下:“有什麼好奇怪的,充其量不過是薄遠喬他不想找我,因爲就某種程度而言,找到我,就相當於找到了一個麻煩,一個干擾他家庭關係的麻煩,干擾他嶽父提拔他的麻煩。”
薄長風眉目微沉。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再次開口了:“阿繞,我不是想揭你的傷疤,只是想讓你明目張膽地和他劃清界限,然後從此徹底過上屬於自己的新生活,而不是等他穩定了自己的地位以後,哪一天想起來了,再過來干擾你。”
宋君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最終到:“你讓我想想吧,我現在還不能決定。”
“好,你……儘量快點做決定,我怕厲氏的股票下跌太快。”
宋君繞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
厲氏。
厲東爵到公司的時候,孟帆就跟着他進了辦公室。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厲總,今天傅氏派人送來了一份文件。”
“什麼文件。”
孟帆把文件遞了過去:“對方說,讓您親自查看,我也就沒看。”
厲東爵已經在辦公桌前坐下了,他接過那份文件,不緊不慢地打開。
文件有三頁左右。
男人一頁一頁地翻着,原本舒展的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
直到看完之後,他把那些文件重新收了起來,遞給孟帆的時候,按着太陽穴。
孟帆不懂地看着他,問了句:“厲總,您沒事兒吧?”
“這份文件你先拿去複印一份,週末的時候把複印件送到薄公館,親手遞到薄遠喬手上。”
“這個能幫到厲氏嗎?”
“能不能,全看薄遠喬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究竟是受制於人,還是出於本身意願不幫。全看他對這份文件作出的回應。”
“我明白了厲總。”
孟帆很快離開了辦公室,厲東爵腦子裏活躍的還是那份文件上的東西。
傅雲簫居然可以弄到有關部門栽贓厲氏的證據……
他太太的這個哥哥,這麼多年到底是積累了多少人脈資源?!
厲東爵薄脣無聲地勾了勾。
無論如何,不管這份文件有沒有發揮它該發揮的作用,傅雲簫這次真算得上是幫了他一個忙。
辦公室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厲東爵的思緒。
厲東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睿眸微眯,很快接了起來:“顧總?”
“厲總,關於最近厲氏的消息,我聽說了一些,很抱歉給您回電話晚了。”
男人嗓音不疾不徐:“這不礙事,只要顧總能帶來有價值的消息,我還是很歡迎的。”
電話另一邊的顧如玲開口道:“布朗夫人主動聯繫我,說要見我。”
厲東爵敲擊筆記本電腦的手指一頓,開口問:“約的哪裏?”
顧如玲笑了下,沉聲道:“厲總,布朗夫人怎麼說也是我的前任婆婆,如果我還沒見到她的人,就把所有的消息告訴了厲總,那是不是顯得我的爲人有問題?”
“既然顧總這麼想,那這個電話打給我的意圖是?”
顧如玲的聲音條理清晰:“作爲合作夥伴,我想告訴厲總,見到布朗夫人的時候,我會盡量替厲氏多說好話,如果布朗夫人不是一味地偏袒兒子,也許事情,有緩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