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偉力聽着柳燕的話，他也難過的流下了眼淚。
屈偉力上前，將柳燕擁抱進懷裏，給她擦着眼淚，安慰她，說道：
“柳燕，你別哭了，我知道，你是個特別體諒母親，並且孝順母親的女孩……
你的忙，我一定會給你幫的……”
說着，屈偉力就從抽屜裏面，拿出來了一張信紙，
他當即開始，給他父親屈處長，寫信。
柳燕擦着眼淚，她抽泣着，說道：
“屈老師，我別的，也不求，我就求您父親，能不能幫忙找人，將我的年齡，給改大一歲……”
聽着柳燕的話，屈偉力放下了鋼筆，
他想了想，說道：
“柳燕，你的最終目的，就是上班，對吧？
咱們與其，將年齡改大一歲，然後再去找竇科長給你安排工作，還不如，讓我父親直接找竇科長的領導，然後給你寫一封介紹信……
這樣，你既不用改年齡，而且，還能順利的工作……”
聽着屈偉力的話，柳燕感覺也是，像這樣直奔主題，好像更快，更有效。
於是，柳燕點點頭，說道：
“屈老師，如果您父親，能給我安排一份工作，那麼我一定好好的報答您和您父親……”
屈偉力看到柳燕終於不哭了，他一邊寫着信，一邊逗柳燕笑的說道：
“我父親就算了，你報答報答我，就成了……”
柳燕聽着屈偉力說話，看着他調皮的樣子，她心裏的陰霾，也開始慢慢的散去。
柳燕擦着鼻涕，說道：
“可以，我一定好好的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屈偉力寫字很漂亮，他笑着，說道：
“怎麼報答我的大恩大德啊，難道以身相許啊？”
話畢，屈偉力突然感覺，自己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了。
畢竟，這個時候，是九十年代初，這個地點，是陝北的黃土高原，大家還是非常害羞和保守的。
屈偉力原本，只想逗柳燕笑出來，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而當柳燕聽到屈老師的話，她當即羞的滿臉通紅。
雖然，柳燕的臉，已經紅到耳根的地方，
但是，她還是回答屈老師，說道：
“屈老師，我知道，你不會做飯，天天喫食堂……
所以，我報答您的方式，就是每天過來，給您做飯，讓您每天都喫的，有滋有味……”
屈偉力看到，自己把柳燕給說的害羞了，他趕忙道歉，說道：
“柳燕，不好意思，我和你開玩笑了，你可不要當真……”
話畢，屈老師就不好意思再說話了，而是專心致志的給父親寫着信。
那個沒有手機網絡的時代，大家聯繫的方式，主要就是通過書信。
可是，由於屈偉力的家，是在隴東，他的父親，是在隴東工作。
所以，從陝北寫信到隴東，來回還得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
楊清月自從成爲了一名清潔工之後，她就特別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每天早晨，楊清月總是第一個，開始掃馬路的人。
而且，她打掃衛生，總是特別的仔細，不放過任何死角。
就是休息的時間，只要有空，楊清月也會拿着掃把和簸箕，將小區裏面，那些平時打掃不到的地方，給一一清掃乾淨。
雖然，清潔工這份工作，還是會被大家看不起。
但是，楊清月卻覺得，只要是靠着雙手，付出勞動的工作，那麼就是光榮的工作，並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這天，楊清月拿着夾子和簸箕，順着排水溝一路走，一路將裏面飄着的垃圾，給撿出來。
當她走到雙職工樓的時候，當即聽到了一個不友好的聲音。
“呦，這不是撿垃圾的，那個楊清月嘛，怎麼現在開始掃地了？”
楊清月抬頭，看到是院子裏面，有名的是非精常志媽媽。
於是，楊清月沒有啃聲，繼續清理着排水渠裏面的雜物。
這時，賈寶媽媽也走了過來。
她和常志媽媽一唱一和的，說道：
“撿垃圾的女人，突然變成了清潔工，怎麼感覺，還有點適應不了？”
說着，兩個女人，就哈哈大笑。
楊清月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繼續打掃着自己的衛生。
當兩人看到，自己的嘲諷，並沒有讓楊清月痛苦時，她們就變本加厲，繼續嘲笑楊清月。
常志媽媽笑着，說道：
“一個掃垃圾的女人，能和咱們這些機修站的正式工，比嗎？
根本比不成……”
賈寶媽媽笑着，說道：
“就是，這些清潔工，零時工，根本和咱們這些，有正式工作的婦女沒法比……
她們啊，就是一些沒本事，沒尊嚴的女人……”
這時，在楊清月不遠處，打掃衛生的另外一個婦女小馮，她當即氣的衝了過來，替楊清月說話，道：
“你們兩個女人，有正式工作怎麼了，我看你們，也沒啥本事……”
說着，小馮就拉着楊清月的手，說道：
“清月，咱們不要理他們，簡直就是兩個是非精……”
楊清月看着小馮，笑了一下，說道：
”咱們就把她們，兩人說的話，當耳旁風，不聞不問……“
小馮是趙工的老婆，和楊清月一樣，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女人，沒有正式工作，在小區裏面當零時工。
當楊清月和小馮，朝着不遠處走的時候，兩個是非精，還在後面，嘲諷楊清月和小馮，說道：
”這幫農村出來的女人，要文化，沒文化，要相貌，沒相貌，要本事，沒本事……
現在，當了個破零時工，還牛比了……“
小馮氣的轉身，準備衝過去，和這兩個女人幹一架。
楊清月拉住了小馮，說道：
“小馮，咱們走，和那種垃圾人較量，簡直就是降低咱們的檔次……”
小馮氣的罵道：
“他們這些女人，不就是父親，是單位的工人，然後長大了，接了父親的班，成爲了一名工人嘛，有什麼了不起？
如果咱們的父親，不是農民，而是單位工人的話，咱們現在，肯定也是有正式工作的女人……”
楊清月走在小馮的旁邊，她說道：
“小馮，你彆氣餒，咱們這些家庭主婦，雖然不是單位的正式工，
可是，咱們就憑藉着一雙勤勞的雙手，好好工作，努力奮鬥，總有一天，會超過她們這些，有正式工作的女人的……”
話畢，兩個女人，就走到了不遠處的幹部樓前面。
兩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
小馮氣不過的說道：
“如果，我不是看着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我肯定要過去，教訓那兩個女人。”
小馮是關中人，她一米六八的個子，身體非常的壯實。
楊清月看着小馮，說道：
“小馮，你能來保潔隊當清潔工，也是找的竇叩清？”
小馮點點頭，說道：
“我和趙工，都不知道，去找了竇叩清多少次了……
最後，花了五千塊錢，買了個戶口，成爲了商品糧，纔得到了這份工作……”
當時，五千塊錢，絕對是一筆大錢。
楊清月驚訝的說道：
“小馮，我原本以爲，我爲了得到這份工作，非常的不容易。
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比我更不容易……”
小馮擦着額頭上的汗水，用一口關中方言，說道：
“是啊，爲了買戶口，我和我老公，還大吵了一架呢。
你呢，肯定也把戶口，從農村轉了出來，成爲農轉非了吧？”
楊清月搖搖頭，用一口四川話，說道：
”沒有，我直到現在，還是老家農村戶口呢……“
聽到楊清月是農村戶口，竟然也得到了這份工作，小馮羨慕的說道：
”要是早知道，沒有城市戶口，也能有工作的話，我就不去買戶口了……“
話畢，小馮又追問楊清月，說道：
”那你找了竇叩清幾次，他就給了你這份工作了啊？“
楊清月想了想，說道：
”我就找了一次，而且還沒成。最後，我就在院子裏面撿垃圾。可是，撿了一個多月垃圾了，竇叩清突然來我家，說我可以當清潔工了，我那個高興啊……“
聽着楊清月的話，小馮突然，說道：
”原來，你就是竇叩清主動上門，然後登記信息的那個女人啊？
我還以爲是誰呢？對了，清月啊，你知道竇叩清這麼牛的人，爲什麼放下架子，主動去你家，登記你的信息，然後讓你當清潔工嘛？“
聽着小馮的話，楊清月也一直特別好奇這個問題。
於是，她便問小馮，說道：
”對啊，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