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馮看着楊清月,驚訝的說道:
“原來,你還不知道啊?”
楊清月納悶的點點頭,說道:
“我真不知道啊。爲啥,你快給我說說唄。”
小馮笑着,說道:
“我聽院子裏面的人說,熊彥華過去,將竇叩清給堵在辦公室裏面,大罵了一通,直到罵的竇叩清扛不住,他才同意,你進咱們單位的保潔隊,當清潔工呢。並且,他還主動上門,登記了你的信息……”
聽着小馮的話,楊清月當即震驚了。
她沒有想到,自己能進單位的保潔隊,並不是自己運氣好,也不是單位照顧自己,而是熊彥華過去找竇叩清,和他大吵了一架,纔給自己爭取來的寶貴機會。
楊清月突然感覺,欠熊彥華的說道:
“可是,熊彥華卻從來沒有給我說過啊……”
小馮笑着,說道:
“不過,他幫你,也是應該的。”
楊清月聽着小馮的話,她有點搞不懂了,什麼叫做幫我,是應該的。
於是,楊清月不同意的說道:
“小馮,你可別亂說,雖然我和熊彥華都是四川老鄉,可是,人家有人家的家庭,我有我的三個女兒,我們只是一般的,普通的朋友而已……”
聽着楊清月的話,小馮詭異的笑着,說道:
“清月啊,在我面前,你還裝?
大家都傳開了,說熊彥華喜歡你呢,難道你還不知道啊?”
聽着小馮的話,再看看小馮的表情,楊清月驚訝的目瞪口呆,說道:
“小馮,你聽誰造謠的,簡直就是誣陷好人。”
聽到誣陷好人,小馮楞了一下,說道:
“什麼叫做誣陷好人啊,你沒有老公,他沒有老婆,而且你們,又都是一個地方的人……
要是你們能結合在一起的話,那豈不是都喫米飯,能喫到一塊,都說四川話,能說道一塊,何樂而不爲呢?”
聽到小馮說,熊彥華沒有老婆,楊清月趕緊糾正小馮,說道:
“小馮,你可不要道聽途說,我和熊彥華是老鄉,我知道,熊彥華不僅有老婆,而且還有兩個兒子,只不過,都在四川老家呢,並沒有帶到單位來罷了……”
小馮聽着楊清月的話,她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清月啊,你讓我怎麼說你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自己卻矇在鼓裏……”
話畢,小馮就起身,繼續去掃前面的馬路了。
楊清月看着小馮的背影,她皺着眉頭,想不明白的說道:
“什麼叫大家都知道了,我卻矇在鼓裏?真是人言可畏啊,沒有的事情,都能給傳的一五一十……”
話畢,楊清月也起身,拿着掃把,去掃自己區塊的馬路去了。
……
另外一邊,縣裏廢品收購站裏面。
老闆張二娃,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着步子,坐立不安。
頭上裹着羊肚子毛巾男人,看着張二娃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開玩笑的說道:
“二娃,是不是這段時間,那個油隊的女人,沒有過來交廢品,你想的不行了哩?”
張二娃脖子上搭着毛巾,他擦着汗水,說道:
“哎,油隊女人,從此以後,再也不過來交廢品了……”
聞言,羊肚子毛巾男人一愣,驚訝的說道:
“你說什嘛啦?
難道那個油隊女人,找下男人了?”
張二娃點了一根菸,抽着說道:
“倒還沒有這麼快。只不過,已經有個後生,在追求楊清月哩。”
聽到已經有人追求楊清月了,羊肚子毛巾男人,當即給張二娃出着主意,說道:
“二娃,你可不能坐以待斃,追婆姨這種事情,一定要主動出擊……”
張二娃,當即否定了,羊肚子毛巾男人的話,說道:
“主動出擊什嘛哩,我的表白,已經被楊清月給拒絕了……”
聽到二娃已經表白了,而且被拒絕了,羊肚子毛巾男人笑着,說道:
“沒有想到啊,二娃哥,你的速度,還挺展趟(陝北方言:麻利的意思)哩……
不過,追婆姨這個事情嘛,你不能因爲被拒絕了,就不敢再行動哩。
我要是你,每天都過去楊清月家,給她送花,給她買禮物,給她的三個女兒買東西,我就不信,還沒有追不到的婆姨……”
說着,羊肚子毛巾男人,就憨憨的笑着。
聽着羊肚子毛巾男人的話,張二娃受到了一起啓發。
但是,對於買花這個事情,他還是有點忌憚的說道:
“送花這個事情,我知道是個好事情,可是我害羞,送不出去……”
羊肚子毛巾男人,看着張二娃害羞的樣子,他鼓勵張二娃,說道:
“女人都喜歡浪漫哩,尤其是油隊的女人,人家可是有文化,有素質的女人,不像咱們窯洞裏面的婆姨,見上幾個面面,拉個手手,親個口口,就是夫妻了……”
張二娃採納了羊肚子毛巾男人的話,他說:
“可是,我上哪裏買花去啊,咱們縣上,一家花店都沒有……”
九十年代初,由於消費能力,和購買能力的限制,在陝北黃土高原,這個偏僻的小縣城裏,根本沒有什麼花店。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花店是個什麼東西,甚至都沒有概念。
羊肚子毛巾男人,指着北邊的方向,說道:
“你這個後生,看上去聚勁(陝北方言:給力)的很,其實一滿不頂事……
咱縣上沒有花店,買不到花,你該去延安市哩。
那裏不僅有花店,而且花還多哩……”
聽着羊肚子毛巾男人的話,張二娃看了看,不遠處那輛農用車,他當即,說道:
“後生,你給我看着生意,我現在就去延安市哩……”
說着,張二娃就跳上了農用車,然後開着車,朝着延安市跑去。
九十年代初,在陝北黃土高原這個地方,誰要是能夠擁有一輛農用車,那麼絕對是土豪級別的。
羊肚子毛巾男人,看着張二娃遠去的背影,他心說:
這個張二娃,自從死了老婆之後,多少年沒有動過心了。
可是,自從那個楊清月出現後,張二娃這下是,徹底心動了。
從縣城到延安市,當時還沒有高速,一路低速,而且路況及其的不好。
所以,現在走高速,只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張二娃徑直開着農用車,跑了兩個多小時。
來到延安市之後,張二娃先找了個洗澡堂,洗了個澡。
而張二娃之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他覺得,楊清月之所以拒絕自己,也可能跟自己不講衛生,有很大關係。
陝北的黃土高原,是極其缺水的地方。
張二娃從小長到大,喫的全是地窖裏面積攢的雨水。
而且,每逢旱季,就是雨水,也有可能喫不上。
所以,因爲沒有水,所以張二娃從小,基本是沒有怎麼洗過澡的。
現在,張二娃經過自己的奮鬥,成爲了遠近聞名的富翁。
可是,洗澡這個習慣,因爲小時候的原因,他還是沒有養成。
張二娃洗了澡出來,然後又去附近的高檔時裝店,給自己買了襯衣,領帶,西服,皮鞋……
往日裏,從小,農民出身的張二娃,基本都穿着很土氣的衣服,即是鞋和襪子,上面也都沾滿了塵土。
現在,當張二娃喜歡上楊清月之後,他覺的得改變了。
至少,自己應該變的,和油隊的男人差不多。
也許只有這樣,自己才能慢慢的,走近楊清月,然後慢慢的,觸動她的心靈,讓她慢慢的接受自己。
從花店出來後,張二娃又買了牙刷和牙膏。
他知道,平日裏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些大老粗,大家都不刷牙,沒有關係。
可是現在,自己要面對楊清月了,那麼就要保持一個清新的口氣。
九十年代初,在這個偏僻的小縣城,不僅使用衛生紙,沒有普及,就是刷牙這個習慣,也沒有普及。
在經過延安市寶塔區的時候,張二娃又看到了,在大樓裏面售賣的大哥大。
當時,一個大哥大,得幾萬塊錢。
雖然,張二娃已經是土豪了,
但是,他自己卻不捨得用大哥大。
他心想:如果讓自己送楊清月一個禮物的話,那自己還不如,送楊清月一個大哥大……
當時,誰要是能擁有一部大哥大電話,那簡直就是身份的象徵,可以說真的是,手拿大哥大,非富即貴……
這次延安之行,張二娃感覺收穫頗豐。
他不僅洗了澡,買了西裝,改頭換面,而且還買了鮮花和大哥大。
他覺得,自己要是這樣,去見楊清月的話,說不定,楊清月還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想着,張二娃就開着農用車,一路風馳電掣,朝着位於縣城南邊,姚店村旁邊的長慶鑽一家屬基地,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