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時候!
她卯足了脣齒舌間的力道,朝着他小蛇般躁動的舌尖,毫不留情就狠狠的一咬!
輕昊起初還以爲是自己的撫弄終於喚起了她的回應,心下一陣欣喜,卻在她的漸漸放鬆中慢慢的思緒回到了腦中,保留了一絲疑惑的睜開眼睛看了身下的人兒一眼,這一眼卻見到她眼中的絕決。尚未理清思緒,長期的練武的直覺讓他瞬間作出反應。
千鈞一髮中,靈活的舌頭驟然縮了回去。
一股鑽心的刺痛自舌尖襲來!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嗚……痛,好痛!
織妤悲憤的想着,怎麼會是這樣,她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糟糕!她不會就這樣死掉吧?以前常聽說什麼咬舌自盡的蠢事不會活生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吧?早知道這樣子還不如讓他佔點便宜呢。
輕昊一臉震驚的看着織妤,“你咬我?!”
織妤無奈,現在她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不是她不想說話,舌尖麻麻痛痛的感覺讓她動也不敢動,只能用眼神殺死他——如果她的眼神可以殺人的話。
眼前的影像顯得分外的詭異,織妤尚在蘇輕昊的懷中,兩隻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而蘇輕昊的雙手懷着她的腰,兩人嚴絲合縫的親密模樣任誰在此時見到都會將他們想象成熱戀中的情侶,可偏偏此刻兩人的表情各異。
一時之間誰也忘記了要改變自己的姿勢。
逸辰本也不想面對這樣的事,雖然明明知道,織妤是嫁給了蘇輕昊的,兩人之間怕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可眼下輕眼看到蘇輕昊吻着織妤,他的心裏卻是如同被人拿了一把劍刺進心窩之中,再狠狠地攪了攪。
再看到織妤的掙扎之後,嘴角那絲淡淡浸出的血絲徹底讓他失去了思考。
等他衝到兩人的面前一把一把拉開兩人,將織妤拉了過來。織妤順着這個力道看到是他,頓時覺得無比委屈,竟是趴在他懷裏嚶嚶地哭了起來的時候,逸辰才醒了過來,彷彿剛剛的一系列動作完全沒有經過他的大腦,只是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
織妤平日裏也不止一次與蘇輕昊有過碰撞爭執,但這一次她是真的嚇壞了,她都已經如此忍讓退避了,他還一再地毫不放鬆,到最後甚至讓她受了傷,如今再找到這個安穩的懷抱,如同回家的感覺,所有外在的堅強統統化爲烏有,舌尖的疼痛也變得更加明顯,無比委屈的她抱着逸辰便哭了起來。
三個人中倒是蘇輕昊先反應過來,被織妤寧可咬傷自己也要逃離的震驚讓他整個人出離地憤怒,原本是要宣告所有權的他,如今看起來這一幕多麼的可笑。
“放開她!”蘇輕昊的聲音冷到極致。
聽到他的聲音,織妤更是嚇地拼命往逸辰懷裏鑽。
“蘇將軍,看來織妤她似乎有點不願意跟你走。”逸辰皺皺眉頭,她居然嚇成這樣,他們平時是怎麼的相處?
織妤從來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爲何如今卻像是一個極度需要被人保護的孩子?
“這似乎是我們兩夫妻之間的事,與你無關。”蘇輕昊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之上,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逸辰看了看他,並不爲所動。短短的瞬間中他已經冷靜下來了,深知不能與蘇輕昊硬碰,不論對他還是對織妤都非良計。
“夫妻之道,貴在相敬互愛,逸辰也算是織妤的孃家人,若是眼見織妤受人欺負而不作聲的話豈非無用之輩。”一句話把自己的立場擺在了讓人無從反駁的地位。
蘇輕昊愣了愣,卻是放任他繼續說下去。
“赤帝流珠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商家,不改與官家相對立,但織妤她當初不是因爲跟蘇將軍相互傾心而締結爲夫妻傳爲一段佳話嗎?如今我們不僅僅有商業上的合作關係,更是感情上的親戚關係,若是將軍執意做出不雅之事傳了出去,怕是有損將軍之威名。”
逸辰每一句話都說得頭頭是道,讓織妤想起即使是清姨在這裏,也不過如此吧,總是能夠這樣冷靜地分析,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之所在,一舉擊中對方的弱點。
只是……這樣的話語聽都來卻總有一種淡淡的疏離。
爲什麼?她一遇上他的事情就腦子裏一遍混亂什麼聖賢書,什麼御人之道通通拋諸腦後,而他卻可以這樣冷靜無比地分析利害關係?
被屋子裏的喧鬧引來的人已經開始聚在了門口,好奇地打量着屋裏的一切,更有熟悉的直接走了進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白宏明早在蘇輕昊惡形惡狀地闖入後院時就接到了通報。他是洛清安排在咸陽的主管事,而今咸陽的事都是圍繞着皇陵而轉,這個蘇輕昊更是重的不能再重的訪客了,所以他早就下令下去,只要蘇輕昊一來立即通報他,無論他在做什麼。
更何況今天織妤與蘇輕昊一前一後的來這裏。
人尚未走近便聽見屋裏的喧鬧聲,不知道發生什麼的他立即衝進了屋內。
織妤嘴角的血跡已被逸辰小心的擦去,並沒有讓衆人看了去,織妤抬走頭來看着白宏明關切的眼光,卻不能開口說話。
現在舌尖的麻木褪了一些,更顯得痛楚,估計就算開口說話也是說不清楚,更惹出麻煩。潘逸辰的話是說給蘇輕昊聽的,更是一字一句落到了織妤的心裏。
不管什麼事都比不過目前的合作事項,這是清姨的心願,現如今更是牽扯到了帝國至高無上的皇權,稍有不慎不知道會連累多少人。
織妤看了看逸辰,雙目對接一時之間千言萬語,多年以前的默契讓她明白他的所思所想,轉回頭用期盼而又渴求的目光望向蘇輕昊,只盼他能夠不要再在這裏鬧出話柄。她不希望明天成爲咸陽城裏街頭巷尾傳言的女主角。
蘇輕昊愣了愣,不知最終被織妤無聲的哀求所打動還是被逸辰那柔中帶剛的話所說有服。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好了,白叔,剛剛織妤過來看大家,走的急了沒有跟蘇將軍打招呼,蘇將軍以爲她出事了心裏有些着急,說話聲音難免大了點。現在沒事了,他們也要回去了。”
織妤只看了逸辰一眼,逸辰就明明白白地把她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蘇輕昊的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織妤微笑着朝白宏明點點頭,她實在是不想讓清姨知道這些擔心,前所未有的恬靜。努力把心裏的不安壓了下去一步一步朝着蘇輕昊走去。
怯怯的像一隻小白兔,不安卻又故作鎮定,主動拉了他的手示意他先行離開。
“打擾白叔了,我們先回去,改日再專程前來拜訪。”蘇輕昊配合打過招呼,拉着織妤出了門。
白宏明尚未反應過來,整個屋子已經人去樓空了。咦?來都來了,怎麼也不說就在這邊用膳?突爾又笑了,雖然他不算是看着織妤長大的,也算是跟她挺熟悉了,什麼時候看到過她現在這麼安靜,輕輕依偎在蘇輕昊的身邊,又想前咸陽城裏的傳聞與前些日子衆人所見皇陵外的事。
看來蘇將軍對織妤也是緊張地很呢,一會兒不見就追到這裏來了,呵呵……還真是讓他們這幫老人家看着羨慕的緊呢。
兩人共騎着馳風一路無話,默默地往蘇府裏走去。
蘇輕昊眼見織妤嘴角裏流出的血跡,知道她受了傷,不好開口說話。又怕自己一開口控制不住脾氣,是故沒有說話。
只是他不知道他不說話氣氛就更加顯得凝重了。
剛剛明明被人強吻的是她,爲什麼他一路臭着個臉好像是她欠他的一樣?又不是她把他怎麼了,她還好心成全他跟翎嬋啊。
對了,說起來剛剛一直沒有問他,他就這樣突然跑了出來翎嬋怎麼樣了?
不管怎麼說蒙翎嬋也是她邀請過來的客人嘛,結果主人雙雙離開府上,這就一個大家千金臉面上如何過的去?也不知道蘇輕昊走的時候是怎麼跟人家說的。
一想到這裏,織妤顧不上跟蘇輕昊慪氣,連忙扭過身子想跟他說上話。
人在馬背上,又在他的懷裏,這動作生生地彆扭,等蘇輕昊發現立即想到了在皇陵之前的事情,連忙牢牢地將她禁錮住,沒好氣地說着,“別回頭了,都離了商鋪幾個路口了,回頭也是看不到的。”
“唔唔……梨踩熱……”大着舌頭,又背對着他,聲音更加顯得支離破碎。
織妤掙扎了幾下,發現說出來的話就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索性算了,等下了馬背再說。
對於蘇輕昊與姬織妤騎着馬同時出現在門口,福伯一點也沒有感到怪異,淡然地開了門,只是給蘇輕昊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有話要說。
蘇輕昊還沒有來得及先帶織妤回屋,織妤便迫不急待地連比劃帶說地衝着他急急忙忙地開了口。
“某……勾流……唔……熱泥?”
蘇輕昊莫明其妙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福伯見織妤說話突然變成這樣更是詫異。
織妤急地直跳腳,又是拉輕昊的手,又是指又是比劃,突然想起在他的掌心寫了一個嬋字。
“翎嬋?你是說翎嬋人呢?”輕昊猛一拍腦門,糟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