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八章
“怎麼集合了?不是還沒到飯點嗎?”
“哎,無所謂,我肚子都餓了。”
“還喊餓,你剛剛纔喫了三個饅頭。”
“饅頭哪裏管飽,早就消化完了。”
“從今日起,小生就是你們的訓兵師寧輕舟,你們可以親切的喚小生輕舟大人。”蘇曦風輕雲淡的搖着摺扇,絲毫不將這些人驚訝的目光放在眼裏。
“我不服,我李雄進軍營可是爲了立軍功,跟着你一個娘娘腔,如何揚名立萬?”數十人中,有人不服道,蘇曦尋着聲音看去,是個毛頭小夥。看起來年紀偏大,也成熟幾分,身形魁梧應該是有經常鍛鍊。
“小子,你不服?”蘇曦挑眉,走到他的面前,李雄不悅的將她手中的摺扇一掌帶飛,蘇曦身軀後撤一小步,完美的避開了他的掌風。此時看戲的人可不少,蘇曦想着還是要樹立點威嚴,否則只怕這羣新兵不會服她。
“我就是不服,你要是真的有點東西,就露一手,別也是個靠關係喫軟飯的。來軍營裏面混混度日,這種人我李雄最是看不起,若是你沒點東西趁早捲鋪蓋走人,別給逸王丟臉。”
魏羅淼幾人聞言,頓時就不樂意了。
“你說誰混混度日?”
“羅淼兄,冷靜,冷靜些。”
蘇曦在他面前伸出三支手指,道:“我讓你三招,我們來比劃比劃。”
“哼,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我這一拳頭砸下去斷了可別哭。”
“呵,自然是不會的,若是你的身手比小生好的話,小生的職務讓給你便是。”
李雄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他初來乍到早就已經躍躍欲試了,現如今終於有了一展拳腳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他李雄進軍營,不就是爲了立下軍功揚名立萬嗎?李雄家中並不富裕,在逸州之中,就有不少人蔑視他們家,可李雄雖作爲家中的長子,卻實在不通曉熱及一時的經商之道。
也算是生逢其時,逸王招兵買馬要發動戰爭,他終於有了機遇,自然是不會放過的。蘇曦見到他期待的模樣,心中對這人又有了幾分讚賞,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他李雄,絕對是個好苗子。
“此話當真?”
“絕無戲言。”
蘇曦話音一落,就見李雄好不留手的朝她揮拳而來,好傢伙,還真夠勇的。蘇曦順勢後撤,論力量她或許敵不過李雄,但她身爲殺手,怎會不知揚長避短之理。蘇曦擅速,她飛快的出手拖住了李雄的前臂,順勢一躍而起一腳落在他的肩頭。等李雄這一拳落空停下,蘇曦早就已經穩穩的落在了他的身後了。
李雄感覺她的速度快的有些令人晃神,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幾乎就只能看到眼前白色的身影一閃,就失去了目標。
“你太慢了。”蘇曦落在他的身後,淡淡說道,語氣裏沒有嘲諷的意味。李雄聽着卻覺得着實不爽,他身爲一個男人,居然說他太慢了?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蘇曦見他轉過身,眼中顯然多了許多怒意,解釋道:“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再來。”
蘇曦見他的身形,想着他應該是有經常習武,只是可惜,不知是家境的緣由還是逸州重商的峯潮影響,這人的打鬥技巧毫無章法可言。他連自身的身法和招式都沒有,這樣的人,縱使如何勤奮的強身健體,也不過是比一般人血條更厚一點罷了。
第一招落空,李雄對蘇曦也重視了幾分。他想藉機揚名,可她蘇曦也想藉機在新兵營立威。否則,蘇曦倒是不介意讓他贏的,她也不想挫了一個勇者的上進心,只能暗地裏悄悄地說聲抱歉了。
蘇曦加快了速度,再加上她修習的武功祕籍之中也有不少關於身法的,蘇曦一直都有在盡心研習。李雄剩下的兩招基本上就是廢了,根本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觸碰不到,反倒是第三招纔剛剛收回,蘇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使用三連踢,單手一勾環住他的腰跡,光是借用兩條細腿就差點將他的胳膊給卸了,嚇得李雄有些心有餘悸的連忙示弱。
“輕舟大人身手不凡,是屬下唐突冒犯了,請大人恕罪。”
蘇曦見他拱手認栽,輕鬆一笑,手腕隨意的一帶就將掉落在地的摺扇收回到手中,打開摺扇悠哉悠哉的扇着,就好似剛纔的打鬥與她無關一般。可見過方纔那一幕的人可都難以忘懷,這個被他們鄙夷瞧不起的玉面書生,只會拿着個扇子裝腔作勢,居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的身手居然如此了得。
“輕舟大人身手不凡,是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了,懇求大人收我爲徒傳我武藝。”魏羅淼一見蘇曦如此威風做派,實在忍不住就差跪地膜拜了。這一身武功要是學回去,他豈不是可以爲所欲爲。
見他之前一直瞎嚷嚷着要離去,現如今倒是有了幾分興趣,雖然蘇曦也不知道他的初衷是好是壞。但總歸好過沒有,可收徒……未免就有點想得太美了。她蘇曦一生只收宇文寒一個徒兒,不是她有多重情重義,只是覺得這一個宇文寒就已經夠她費盡心思了,而且,她好像還沒正式給宇文寒授課,看來是早晚逃不掉的。
“走開,要收徒也是我李雄先,你插什麼隊?”李雄不滿的將魏羅淼推開。
魏羅淼頓時怒了,爭辯道:“我纔是最先遇見輕舟大人的。”
“好了別吵了,我不收徒,但是隻要你們還在我新兵營中,我都會好好教授你們的。”
“好的,輕舟大人。”
蘇曦從腰間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看了一眼,道:“現在,我先給你們說說規矩。”
按部就班的根據寧輕舟所述,蘇曦重複了一遍他羅列的那些條條框框,別說聽的那些人了,就連她自己也是都得眼花繚亂昏昏欲睡。
只見人羣之中,有一個士兵腦袋下垂,如擊鼓狀反覆,最終因爲差點摔倒,那人突然一個激靈。蘇曦心中暗道;真是像極了大學中上課時的學生狗的模樣。睡,睡的香嗎?
“生前何必貪睡,死後自會長眠。”蘇曦說着,收起書,道:“這些個條條框框,我想你們也是記不了,既然如此,也不抄放每人一本了。”
聞言,不少人鬆了一口氣,也有人在小聲的埋怨嘀咕道:“既然都不手抄一份給我們,我們怎麼可能一口記下他說的這麼多話。”
“就是,浪費時間。”
“可能大人物說話都是這樣的吧?”
蘇曦看了看書後面的一行字,突然勾脣,笑道:“反正你們也記不住,有的條條框框你們在無意識中也會遵守,所以,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盯着你們,若是誰犯了錯便按照規矩罰,罰了你們也就記住了,這樣更有利於改掉你們的一些惡習。”
衆人一聽,臉色都變了,立刻相互追問方纔她講了些什麼,蘇曦收起摺扇,指出了好幾個在議論的人。
“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圍着營地負重跑十圈。”
被點名的人蒙圈了,疑惑道:“爲什麼啊?”
“集合的時候不許私下討論。”蘇曦笑得像個狡猾的狐狸。
那幾個人心中憋着氣,有人無奈的去跑步,也有人抗議道:“我不服,別人也講話了,你怎麼不叫他們跑?”
“行啊,誰說了,你可以舉報他,跟你們一起跑。”蘇曦很“厚道”的對他們說,於是被她體罰的那幾個人又指出了好幾人,被舉報的人又去舉報別人。結果就是蘇曦坐在營地門口看着一羣人負重狂奔,手中拿着一盞涼茶,好生自在。
軍營,逸王的帳篷。
御司瑾提筆的手微微一頓,紙張上是他近日與聶思政來往的書信,聶思政同意與他聯手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只是書信之中,更多的還是對蘇曦的問候。比如說長胖了沒有啊,每天有沒有按時喫飯啦,晚上會不會總是熬夜,啦,作息會不會不規律有沒有生病之類的,御司瑾也是不厭其煩的回着。
“外面這麼熱鬧,是那小子來了?”
“王爺,軍報處傳報說寧輕舟已經來軍營報到了。應該是在訓練新兵吧,這次收的人可有些個很不老實。”無霜站在他身側彙報道,也不抬眼去看桌上的書信,他以爲是軍事機密,殊不知只是自家王爺在與啓魏國國君聶思政話家常。
“每次他來都要搞出點大動靜。”
“畢竟新兵,馴服也是必要的流程,在他手底下的士兵,每一個都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本王知道,過一會,他也該來給本王報到了吧?”居然覺得這樣的等待太過於漫長,讓他都有些心急了,不知道這小子會給他帶來些什麼關於曦兒的消息。曦兒最近都懶得回他書信了,一直說紅門之事在忙,可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