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按照書上所述,她應該是要先去軍報處報到登記,然後……面見逸王,蘇曦想到這也是她最不想接觸到的環節,萬一她一不小心露了餡,然後御司瑾一逼問,她可就要丟臉丟大發了。護送個人都護送不好,居然還來冒名頂替,不行,這個臉她蘇曦可丟不起。一定要想想辦法,避開與御司瑾接觸的機會,還有無霜,他說不定也在軍營中。
等等,蘇曦暗覺不妙,無霜御司瑾都在,黎蕭會不會也在啊?都是熟人,她暴露的可能性豈不是很大?淡定淡定,蘇曦,你可是殺手,僞裝技術不低的。
纔想着,便來到了軍報處,登記的看上去是一位長者,四十餘歲的模樣,看樣子在軍營中待了許久了。在他的身邊,是一位與蘇曦相似的細皮嫩肉的小夥,看上去二十出頭,像個富家子弟。
“舅舅,您幫我求求情嘛,讓我爹早點將我撈出去,這軍營中有什麼好玩的。”
“成日裏就想着跟你那羣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好男兒,就要當兵保家衛國。”
“舅舅,好舅舅,我們家就我一個男丁,我娘也是心疼我,您多少就看在我孃的面子上……”
“讓你跟在我身邊已經是額外關照你了,你就知足吧,你知道那些新來的新兵都被送去新兵營裏了嗎?”
“就是因爲知道,舅舅你最好了,聽說那個訓兵師爲了方便記住新人,都取些阿貓阿狗的名字呢。我可是我們魏家的獨苗,怎麼能取那種名字,不是毀了魏家的一世英名嗎?”
蘇曦將書信往桌前一放,冷笑一聲:“阿貓阿狗的名字怎麼了?你瞧不起嗎?大少爺,你能有現在安定舒適的生活,可就是靠這些個以阿貓阿狗爲代號的人用流血犧牲換來的。”
“你是什麼人?”那少年看了她一眼,見她也是細皮嫩肉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心中也是不屑。
蘇曦反正是扮演寧輕舟,自然要扮演得惟妙惟肖,她可是看過寧輕舟留給她的書中提到,這個喜歡給新兵取代號的人,就是他寧輕舟。
“原來是輕舟大人,大人遠到而來路途遙遠奔波,辛苦了。”年長的男子一眼就認出了他,連忙客氣的問好。
原來他還認識寧輕舟,蘇曦想着,更是作態了幾分,左右寧輕舟不是個正常人就對了,而且還超級自戀。
“舅舅,他是誰啊?”少年不滿的哼哼兩聲,似乎看不起自己的舅舅對蘇曦這般客氣。“一個書生,跑來軍營做什麼?”
蘇曦手一揮,正好帶過腰間的摺扇,她輕笑一聲,自顧自的扇着扇子。這摺扇可是寧輕舟的隨身物品,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文”字。
“小子,你很不想待在軍營啊?”
“廢話,你知道逸州首富是誰嗎?”
蘇曦面對他的洋洋得意淡然處之,她道:“知道,魏無肖。”
“算你有幾分見識,魏無肖是我爹,小爺我叫魏羅淼。”
“你這孩子,別吹虛了。”魏羅淼的舅舅在一旁勸他,可魏羅淼哪裏收得住嘴。
“原來是個富二代,這就是你狂的資本嗎?”蘇曦看了一眼中年男子,他有些畏縮的縮了縮脖子。“以關係私扣新兵,該如何處罰?”
魏羅淼的舅舅喚作劉橋,聽到蘇曦這話,他臉色一變,但他好歹在軍營中也是待了幾十年的,說話做事在面對將領時還是有些底氣的。
“我在軍營中待了幾十年,再怎麼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如今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可以,讓他進新兵營,一個月之後要走要留由他自己決定。”
“此話當真?”魏羅淼眼前一亮,太好了,他終於可以脫離這個鬼地方了。劉橋聞言,不知是該喜還是憂,按理說,她確實是有這個權力,但怕就怕她反悔。
“若是可以的話,立下字據。可這一個月,你不許影響我帶兵訓練,而你,也不可以不配合,水貨。”
“你叫小爺什麼?”魏羅淼瞪大眼睛。
“名字裏這麼多水,不叫你水貨叫什麼?”蘇曦挑眉,語氣輕鬆。“進了新兵營,就要服從我的安排,如果不願意的話,你可以重新回到你舅舅身邊。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以你舅舅現在的地位,絕對是無法把你送出軍營的。”
魏羅淼恨恨的咬牙切齒,道:“哼,不就是一個月嗎?小爺忍了,一個月後,還是一條好漢。”到時候,他一定要回去好好犒勞自己,順便再叫上自己的好兄弟們。
新兵營中。
“嗨,好巧啊……”
“羅淼,你怎麼也在這,我們還以爲以你首富的地位,早就被保出去了。”
“閉嘴!”魏羅淼怒罵道:“這該死的逸王,沒事整事非要出兵,害得小爺落到這番田地。”
蘇曦聽他說御司瑾的壞話,也懶得與他較勁,反而是心中偷笑。“你們認識?”
魏羅淼看了看他眼前的三個少年,有些頹然道:“李炎,顧卿柳,許蓁蓁,都是我的兄弟。”
“許蓁蓁?怎麼聽着像個女子?”蘇曦疑惑道,只見一個少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動作扭捏道:“我爹孃想要個女孩兒,在我出生以前就將名字和衣服都準備好了。”
結果……蘇曦已經能夠自行腦補到他爹孃見到他的第一眼時,是什麼情景了。
“哎,摺扇,我好久沒見這玩意了,小兄弟,就你這書生打扮,定是我家人常說的別人家孩子了。”顧卿柳說着,就去玩弄蘇曦手中的摺扇。
蘇曦沒好氣的一爪子奪回,道:“四個紈絝子弟,算是聚齊了。”天啊,她怎麼要教這四人,有種老師遇到不讀書的學生的感覺啊。
“小氣,不就摸你幾下扇子嗎?一把破扇子,我兄弟可是逸州首富,富可敵國,就你這扇子,我們隨隨便便買一堆都能砸死你。”
“是嗎?我好怕怕哦。”蘇曦手一揮,手中扇子直接打向了顧卿柳的膝蓋,顧卿柳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哎呦,這都過完年了,怎麼還行如此大禮,快快請起。”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顧卿柳喫痛站起身,身旁的人沒一個去扶他。
“小生不才一介書生而已,只是趕巧,一不小心,就當上了第一訓兵師,你們新兵營的……怎麼說呢?你們的,爸爸。”
“我呸,狗仗人勢,我羅淼兄第一個不服。”李炎指着鼻子罵道。
“就是,羅淼兄的身世一般出來,你小子不知道要滾多遠。”顧卿柳也趨炎附勢道。
還真是好蘿蔔爛白菜一筐裝啊,這都什麼人,御司瑾也敢招進來。
“那個……我就是被他抓來新兵營的。”魏羅淼有些尷尬的開口,這種事,實在是太丟面子了。此話一出,他的三個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個個都是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有沒有搞錯,羅淼兄,難道這個小白臉居然比你的來頭還大?”
“我不信,羅淼兄,你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魏羅淼很誠實的承認了,他低頭道:“我跟他說好了,只要我在新兵營待上一個月,就可以離開。”
其餘三人眼前一亮,“那我們呢?”
“你們也是一樣。”蘇曦雙手環胸,淡然道,這並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寧輕舟安排的。
“太好了,多謝大人。”
“大人口渴了吧?我給您倒水。”
“大人站了這麼久累不累,我給您捶捶背。”
“你們幾個……太過分了,舔狗必死。”魏羅淼握拳,不悅的看着那三人,原本他們可是自己的狗腿。
蘇曦也很親切的給他們取了代號,李炎叫作火人,顧卿柳叫作柳人,許蓁蓁就喚作佳人。
“憑什麼他們用人,我偏偏用個水貨,我也是人啊,難道在你的眼裏小爺就是個東西?”魏羅淼抱怨道。
蘇曦想了想,安慰他:“別想太多,在我心裏,你不是個東西。”
魏羅淼才點了點頭,又覺得有幾分不對勁,怒道:“你在罵我?”
“我哪裏罵你了?”蘇曦很“無辜”的朝他眨着眼,魏羅淼一時間有些晃神,該死,這個書生怎麼像個女人?他一定是眼花了,太久沒見過女子了。
“你罵我不是個東西。”
蘇曦覺得好笑,雙手叉腰,問他:“那你是個東西嗎?”
“我當然是東西……不對,我是人我不是個東西,不對不對……怎麼都不對。”
“地主家的傻兒子,回去多讀點書吧。”蘇曦將手靠在身後,走到了打鼓面前抬手拿起木棍敲擊了幾下。
之間新兵營中所有的人都急急忙忙的趕過來集合,站成了幾排。蘇曦大致的暼去一眼,莫約也有幾十個人,還真是看得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