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城，可是大宛國的地盤。”聶思政看了一眼御司瑾，似乎在問他怎麼看。
“九陽城離我們最近，大宛國說不定會認爲，是我們做的。若是知道是這個下場，大宛國的百姓豈不是拼命也要捍衛國土。”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麼說，殤都是朕招惹來的，這個罪名，就讓朕一個人揹負吧。”
“你說的什麼意思？”蘇曦心中一驚，惶恐的看着她，可聶思政留給她的只是一個離開的背影，就連她伸出去要拉住他的手也落了空。
“王爺，你幫幫他……”
“本王也幫不了他，因爲九陽城，還只是個開始。”
蘇曦眼神空洞了幾分，心裏湧上一種恐懼感，道：“什麼叫做……還只是個開始。”
“曦兒，他……”御司瑾摸了摸她的臉頰，實在不忍心告訴她，聶思政，他會成爲一個千古罪人，一個殺人魔頭。除非，他向那個人妥協。
“我……我求求你，幫幫他。”
“曦兒，你又在爲了他求我，如果可以幫他，本王，早就出手了。”御司瑾揮袖離去，朝着聶思政的方向追去了，只留下愣在原地的蘇曦。
什麼叫做……如果可以幫他？
就連御司瑾也沒有辦法嗎？殤，到底是誰的手筆？蘇曦，你實在是，太弱了。
蘇曦和御司瑾在聶思政的軍營中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寧靜被打破了。
“離我們最近的又一座城池遭殃了，一夜之間，變成了第二個九陽城。”
蘇曦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筷子一時間沒拿穩，“啪嘰”一聲掉在了桌上。又被屠城了，這，要傷害多少無辜的生命，蘇曦望向餐桌對面的聶思政，眼角刺痛。
“是朕做的。”
“皇，皇上您說什麼？”
“朕說，是朕，屠了滿城。”
伺候在一旁的侍衛手一抖，差點連長槍都拿不穩，天吶，他聽到了什麼？如此慘無人道的是，居然，居然是他們陛下做的。身爲一國之君，如此殘暴無情，他的子民，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不是他。”蘇曦站起身，試圖爲他辯解，可是在場之人，除了那一句“是朕，屠了滿城”之外，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
蘇曦紅了眼眶。
“按照行軍路線，還有三座城池，要遭殃。”御司瑾淡淡的說着，表面上不動聲色。
聶思政苦笑一聲，道：“被朕牽連的無辜者，遠遠不止這些，只要你們沒事就行，其他人，死了就死了。”
“明明不是你做的，你爲什麼要承認？！”蘇曦怒道。
“你不覺得很威風嗎？朕一個人一夜之間就能主宰一城百姓的生死存活，就像是俯視衆生的高貴王者。”
聶思政話音剛落，就狠狠地捱了蘇曦的一個巴掌，將他半邊臉打紅腫了。
“我真是瘋了，我居然還真的把你當做好朋友，當成哥哥，沒想到你的內心這麼黑暗。”
“呵，現在看清，也不遲。”聶思政冷笑一聲絲毫不去在意自己臉上的傷。
“哼，你這種人，還不如直接被殤殺了，還救什麼救，王爺，我們走！”蘇曦拉着御司瑾的手腕，氣沖沖的出了軍營，乘風而去。
軍營之外，兩雙眼睛盯得興奮的眯起。
“這個蠢女人，蠢得可以。”
“大哥，這樣我們不是更好下手了嗎？”
“嗯，你說的也對，小妹，果然不是世間的女子都能如你一般冰雪聰明。”
“咯咯，大哥你好壞啊。我們是先去對付那兩個人，還是先對付聶思政。”
“自然是先去看看那那兩人有沒有走遠，現在是白天，聶思政的實力可不弱，何不等到晚上他反噬之時解決了豈不是最好？”
“大哥，我想……”
“大哥知道你想要什麼，聶思政的一身功力，實在是令人垂涎。”
“還是大哥懂我，我們有雙修之法可以平分功力，大哥你不會不幫我吧？”巫馨撒着嬌，在他的胸口畫着圈圈，巫昊壓下心中的邪火，抓住她作亂的軟糯小手。
“大哥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得到他。”
“就知道大哥最好，愛死你了。”
蘇曦拉着御司瑾的手腕走了許久，從她氣沖沖的出來到現在，她身後的這個男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沒有勸解，也沒有幫腔。
她心中有點發虛，她們就這麼走了，聶思政豈不是很危險。她頓了頓腳步，鬆開手，嘆了口氣。
“怎麼了？”御司瑾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太沖動了，不行，留他一個太危險了。可若是留着他，後果難以想象。”
“或許，這就是命吧。”
“可這也不是他的錯，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明明幫了我那麼多，可是我現在卻希望他死掉，我怎麼可以這樣想，我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曦兒，在你眼裏，聶思政他到底是善是惡？”
“我不知道很奇怪，有的人做了很多壞事，偶爾做了一件好事，大家會說:哦，原來他是個好人啊。而有的人很善良，樂於助人，偶爾不相信做了幾件壞事，別人就會說:切！沒想到他原來是這樣的人。而現在，他就像是後者，他爲什麼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我們都一樣一無所知，就算他不管不顧也不會有人懷疑他的。”
御司瑾從身後抱住她，雙手環上了她的腦袋，拂過輕柔的烏絲，遮住了她的雙眼。
“曦兒，本王總覺得他知道一些我們都不知曉的事情，所以他的做法，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你說的對，我相信他的爲人。對了，你跟他聊過一會，你們都說了些什麼？他有沒有提到過殤。”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有說。”
他不說，蘇曦也不好去逼問，只是有些喪氣的低垂着腦袋。
“好了，別難過了，如果後悔的話，我們再回去。”御司瑾用下巴抵着她的頭頂，聲音十分的溫柔。
再回去，不就折了他逸王的顏面了嗎？蘇曦心中感動了幾分，御司瑾，在我面前，你不要總把自己放在那麼卑微的位置上好嗎？
“先別急着走啊。”妖媚的女聲從她們身後傳來，蘇曦心中一驚伸手去拉開御司瑾遮住自己視線的手，才發現鼻尖突然飄來了一股香味，她剛抬起一點點手頓住了。
蘇曦掙扎了幾分，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動彈了，怎麼回事？那個香味有問題？
“呵呵呵呵……二位怎麼一動不動的啊，在下巫馨，這廂有禮了。”
“小妹，別跟她們廢話，男的歸你，女的……歸我。”
這到底是什麼人？蘇曦心中慌亂。
“你們是什麼人？”御司瑾出聲問道。
“不瞞你說，我們是右黨之人，而你們，是紅門的人吧？”
“讓我瞧瞧，令牌藏在哪了呢？”
蘇曦耳邊傳來了衣料觸碰的聲音，該死，那個女人居然對御司瑾動手動腳的。
“不許動他。”
下巴突然被捏住了，“哎呦呦，好精緻的人兒，還在擔心別人，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大哥，是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你在哥哥心裏，永遠是最美的。”
“呸，真噁心。”蘇曦罵道，只感覺肩頭一痛，意識突然丟失了。
蘇曦沉沉的昏睡了許久，猛然睜開雙眼坐起身，目光落在房間裏。這是哪？她還活着，而且好像沒受什麼傷。
御司瑾推門而入，道：“醒了？”
“我怎麼會在這，那兩人呢？”
“逃走了，我們在客棧。”御司瑾有些喫力的走進屋裏，蘇曦連忙下牀去查看他。
“你是不是受傷了？”
“一點小傷，沒事。”御司瑾的臉色有些慘白，“她們受了重傷，逃走了，武功不低。”
蘇曦哪裏還顧得上去理會那兩兄妹，道：“傷口在哪？”
御司瑾咬牙，道：“後背。”
她連忙走到他的身後，只見一道猙獰的傷口在他後背之上，蘇曦湊近看了一眼，鬆了口氣，道：“還好，傷口不深，也沒有下毒。”
先前聞到的令人無法動彈的香味，她就以爲那兩兄妹是善毒之人，現在看來，她還是慶幸並非像自己猜測的一般。
蘇曦幫他脫下衣物，處理傷口，手法純熟的讓御司瑾有些意外。
“太陽快要落山了，我們要回去嗎？”
“可是你受了傷。”蘇曦猶豫道。
“一點小傷不算什麼，既然是你的親人，也是本王的親人，本王不能坐視不管。”
“嗯，也對，不管他怎麼做，就算他本就是壞人，可屠城之事，與他無關。那些百姓是無辜，可是他也是無辜。”
御司瑾點點頭，道：“曦兒，你會自己處理感情上的糾紛了，本王很欣慰。”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麼好欣慰的，餓了吧？用了晚膳我們就回去。”
“好。”
蘇曦在打鬧中結束了與他的晚餐時間，反正她也沒有用力，軟綿綿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