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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極限下會做到很多超越本能的事情,例如蘇曦,若是她事後知道那一掌的威力,恐怕也會爲自己當時感到僥倖慶幸。
大殿之上,巫昊攙扶住身受重傷的巫馨。
“小妹。”
“大哥,我沒事,咳咳……”
“還說沒事,走,我帶你去療傷。她中了我一掌,跑不了。”
“我在她身上下了追蹤粉。”
兩人相視一笑,只是巫馨蒼白的臉,讓她的笑容顯得有些陰森。
逸州城外,御司瑾兵臨城下。
黎蕭躍躍欲試,道:“二哥,本世子請命帶領一堆人馬衝進去。”
御司瑾揮手製止,“不行,待本王先弄清楚敵情,貿然攻城容易落入別人的陷阱之中。”而且,他們對付的可是晴涼鳳琴,她怎麼可能會將空城“原物奉還”呢?
他乘上鳳尾雪雕,低空飛行了一圈,緩緩落地。
“如何?”
“城門後面果然裝了機關,如果一開門就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衆人聞之心驚。
“末將有一計,用雲梯自城牆而入。”
御司瑾搖了搖頭,道:“城牆上都是鐵刺,如何進入?”
“王爺,實在不行便使用土遁?”
御司瑾白了那人一眼道:“土遁,百萬大軍如何遁?你當護城河是擺設嗎?”
那人臉色難堪,沒了下文。
“有了,你們率軍後退一裏,本王自有辦法毀了這城門。”
所有人好奇不已的按照他的話做,乖乖的後退。
御司瑾勾脣,乘着鳳尾雪雕就給他們來了個天降隕石,自己將自家的城牆給炸爛了,看得不是人目瞪口呆。王爺還真是……真是大手筆啊……
逸州旗開得勝,凱旋歸來,逸州的百姓自然也高高興興的“回家”。這一波“詭異”的遷移狂潮也自然被記入了史書當中,成了一個未解之謎。逸王帶領大軍北上,逸州百姓全體逃到無玥城之中,後來逸王回都,炸燬了自家城牆,令大軍與百姓重回故土。
至於逸王爲何要北上,爲何又收兵,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言。
蘇曦此時卻不好受,她身負重傷逃亡了一路,又遇到了幾個右黨的殺手,說起來這幾個人她還很熟。就是在她去御海國之前遇到的竹梅,竹虎,竹人,竹溪,還真是冤家路窄。
只是很可惜,蘇曦又糊弄了她們一波,苟延殘喘的回到了城主府。
“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月滿空擔憂的看着她,晴涼鳳清還沒回來,但是有青魁在,聽說人已經救下,在護送回來的途中了。可是好訊沒到,蘇曦就捷足先登帶回來了一身的傷。
今日他一回屋,見到她渾身是血的趴在桌子上,嚇得心驚膽戰。
“不要告訴任何人。”蘇曦開口的第一句話還是害怕暴露自己身負重傷之事,月滿空暗歎一聲,點點頭答應她。
見她點頭,她兩眼一昏,昏死過去了。兩天兩夜沒日沒夜的逃亡,不止要將她的身體,甚至感覺要將她的靈魂掏空。沒想到,她居然回來了。
月滿空見她昏厥過去,心中一驚,連忙搖晃她,試圖讓她再清醒一點,哪怕是一下子也好。
可是蘇曦實在是累得發慌,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理會他了。
“這傷口在背後,我怎麼幫你處理啊?我……我什麼都沒看見……冒犯了……”
感覺睡了好久,很沉很沉。蘇曦睜開眼,是被太陽的光亮給弄醒的,她剛想抱怨一句是誰沒事打開窗子,才猛然回想起這不是在她的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月滿空鬆了口氣的面容。
“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蘇曦問她,伸手摸了摸額頭,才發現是條毛巾。
“傷口發炎高燒,再加上你的疲勞過度,不多,也就三天吧。”月滿空較爲簡易的爲她講述道。
三天,她居然躺了三天?蘇曦的肚子,此時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已經三天油鹽未進了,不餓纔怪。
“把粥喝了。”月滿空爲她盛了滿滿一碗粥。
蘇曦邊喫邊問:“我不在的這幾天,府裏都發生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你這左右手,恐怕不太和。”
蘇曦疑惑道:“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現在府中紅門之人已經分爲了兩派,方筠一派,紅狼和清淮一派。”
原來就這個而已,蘇曦滿不在乎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不過她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步。
但是……她抬眸看向了月滿空,笑道:“那你呢?你又是站哪一派?”
月滿空苦笑一聲,道:“你忘了嗎?我早就已經退出紅門了。”
“也是。”
“若果非要讓我選,我選清淮小丫頭。”
“爲何?”
“你不覺得,你對方筠,有些太過縱容了嗎?”
蘇曦淡淡道:“我不覺得。”
月滿空怕有人聽見,想要大聲質問她可話到嘴邊又壓低了幾個音量。
“自從她來到城主府之後,你便事事向着她,毒屋你讓她隨便進出,就連城主府也是,絲毫不給她任務限制她。拿晴涼鳳清的事來說,明明是她慫恿的晴涼鳳清上街,這才導致晴涼鳳清被太後抓走,你卻把責任推到晴涼鳳清的身上。就算她一身的練毒之術在你之上,你求賢若渴,也不能這樣對待任由她傷害別人吧?”
蘇曦皺了皺眉,道:“她傷害不了任何人,還有,誰告訴你我會稀罕她爲我效命?”
月滿空被她這話弄得一愣,整個人瞬間就懵了,她是什麼意思?留着方筠在身邊不是爲了替她效力,偏袒她縱容她不是爲了把她這樣的製毒高手留在身邊?
“留在你的身邊的,不一定都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必須找到你的敵人,這樣你才能安全。”
蘇曦不急不緩的說着,嘗完最後一口粥,繼續道:“味道不錯,再來一碗。”
留在你的身邊的,不一定都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必須找到你的敵人,這樣你才能安全……月滿空一直重複着她的話,神情木訥的爲她盛粥,突然一拍腦門道:“突然想起來,我還要去寺中參拜呢。”
見他收拾東西準備出門,蘇曦突然叫住了他,試探道:“那盒桃花香味的胭脂,其實是你第一次的作品吧。”
月滿空拿着經文的動作頓住了,經文“啪嘰”一聲落到了地上,驚得他立刻俯身彎腰下去撿。
蘇曦看出了他的異樣,苦笑道:“你又是何必,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懺悔的。”
“你懂什麼?”
“是,我不懂,但是我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有何顏面再去跟佛祖懺悔。我猜,這麼多年來,你在她的面前,應該從未摘下過面具吧?”
月滿空抿了抿嘴脣,將經文放在了桌上,扶額坐下,神情焦灼。“你都知道了。”
“是,我想,我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爲什麼要利用她?”
“我……我沒有。”月滿空這話幾乎是顫抖着說出的,說到後面都已經快要小的沒聲了。
“你留下紅門令牌讓她看到,不就是想讓她知道你的身份嗎?現在你終於如願了,她爲你打傷了紅孀,你不僅清除了生命威脅,還解決了一個纏着你的煩人精。一箭……雙鵰呢。”
“別說了,是我錯了。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你救了我,我感謝你,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對你改觀。你利用別人的愛,你以爲你高高在上站在愛情的制高點,卻也沒有料到,其實你也是孤獨的奴隸吧?”
“是,落葉森林,洞穴之中。我把他們,放在了一起。”
蘇曦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放緩了幾分呼吸,走了,都走了。其實,她纔是那個最該去懺悔的人啊。
月滿空,他之所以懺悔,就是因爲他自己,其實並非月滿空,而是紅月。蘇曦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得到了月滿空的身份,或許,知道的只有他自己了吧?姜漣漪,你又是否有過發現,你所愛之人其實已經被人掉包替換掉了。
誰的錯?蘇曦也說不清了。紅門之人的身份無數,但都是以奪取生命爲前提,易容和僞裝對他們而言輕而易舉。可是面具戴多了,早晚會爛在臉上,紅月就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
城主府外的寺廟,月滿空是常客,他虔誠用心,在捐獻錢財方面也毫不吝嗇。不知道的人都說他,好人會有好報的,可是月滿空他自己卻知道,他的報,究竟是什麼。
或許愛恨,太過尋常二字
再回首,翻閱浮生
終究無新事
借幾頁,老去黃紙
寫往日情癡
你看,書裏說是
人間紅粉此處都相識
問花,開能幾時
但趁春日,好洗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