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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晴涼府的後院中可是頗爲熱鬧,丫鬟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府中人手不足,便向人牙子買了幾個,其中就有二人,稱爲姐妹,同父異母。
妹妹喚作青蓮,性格溫和,手腳乾淨,姐姐喚作紫夏,平日裏就頗有些性子,最令人作嘔的,是她動不動就拿自己的妹妹出氣,身坐輪椅,是個半殘之女,好在手工不錯,又有青蓮求情,也就留了下來。
可她這一留,快要將後院搞得天翻地覆。屋裏常常動不動就傳來摔碗砸盆的聲響,大家都知道是紫夏又在耍性子,總是看到青蓮的身上有青紫的傷痕,有時候眼睛也是紅紅的。
面對大家的指責,青蓮依舊幫着紫夏,說父母雙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姐姐。
“幼時,我總愛在街上嬉鬧,一次差點被馬車撞上,是姐姐推開了我以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我欠姐姐的,她的一生都毀了,我挨這點打,不算什麼。”
青蓮是這樣說的,聽得不少人頗爲感動,甚至出言安慰她。
“青蓮,青蓮你這個死丫頭又跑哪去了?姐姐餓了,快去幫姐姐拿喫的來!”屋內又傳來了紫夏的叫喚,隨後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青蓮朝丫環們揮了揮手,無奈的告別,丫鬟們也就沒有多管,反正下人用的碗盆,向來也不值幾個錢。青蓮端着飯菜進入屋中,將別人同情的目光拋在腦後。
浣衣院的女管事聞言,見青蓮做事伶俐,紫夏的針線活絕妙,不僅將她們留了下來,還多添了她們些碗盤。衆人不說,但都是看在眼裏的,其實女管事最想留下的自然是青蓮,一個勤勞懂事善良的女子,到哪裏不討喜?可是礙於青蓮就紫夏這麼一個親人,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晴涼鳳晞回府,帶回了許多宮中賞賜的奇珍異寶,自上而下的打賞,很快就輪番到了女管事的手中,女管事是偏愛青蓮的,給她的也就好些。只是沒想到的是,她前一日纔給青蓮的玉鐲,第二日便戴在了紫夏手中。
聽別的丫環言語,說紫夏鬧了一夜,青蓮又捱了好些打罵,女管事心中實在惱火。思來想去,心生一計,欲將紫夏調去工坊,卻不想此事惹惱了紫夏。
紫夏不知何時偷得的剪子,以命相逼就要賴在浣衣院,這一鬧可鬧出不小的動靜,搞得晴涼府人盡皆知。
晴涼鳳晞聞言,到後院一觀,見她手握剪子指向心窩,背靠大樹,身側站着青蓮。青蓮的臉頰熾熱,一個明晃晃的巴掌印,可卻依然護在紫夏的身邊。
“少在這假惺惺的了,是不是你跟管事說要把我送去工坊的?”
“姐姐,我……”
“青蓮沒有說,相反,她在我的面前爲你說盡好話,你是身爲姐姐,太失德了。青蓮,過來,小心傷到你。”
青蓮猶豫不決,爲難道:“大人,可,她畢竟是我的姐姐……姐姐,你別這樣,我再向管事大人求求情,你別傷到自己……”
女管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正好見到晴涼鳳晞也在場,沒想到此事連貴妃都驚動了。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本宮這幾日回府,也想着身邊缺人手,宮裏的人不討喜,你。”她朝青蓮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走到她的面前,青蓮怪怪的照做了。“模樣倒是不妖不醜,不知做事情……”
管事大人連忙接話,討好道:“青蓮可是我們浣衣院最勤快的一個姑娘了,每天天剛亮就起,夜深了才休息。”
她說的也算是實話,當場沒有人辯駁,晴涼鳳晞滿意的點點頭,看了看紫夏,皺眉不悅道:“她是怎麼回事?”
“回貴妃娘娘,她是奴婢的姐姐,因爲幼時救奴婢落下了雙腿殘疾,但是女工不錯,還請貴妃娘娘高抬貴手,讓姐姐了留在浣衣院給她一條活路吧。”青蓮誠懇的給她下跪,甚至要磕頭,被晴涼鳳晞阻止了。
“本宮知道了,你叫什麼名字?”
青蓮聞言,露出了一個單純的淺笑,道:“奴婢喚作青蓮,姐姐叫紫夏。”
“娘娘,青蓮這小丫頭倒是不錯,只是那個紫夏……”女管事湊近晴涼鳳晞的耳邊,不知道對她說了些什麼。
“青蓮,以後你就跟在本宮身邊,至於你姐姐,本宮答應你,不將她趕出晴涼,她可以繼續留在浣衣院。”
“真的?!”青蓮破涕爲笑,晴涼鳳晞被她單純簡單的模樣弄得微微一愣,隨即淡淡的“嗯”了一聲。
見青蓮成功打入晴涼鳳晞身邊,紫夏淡定不住了,將剪子提到了頸邊,道:“貴妃娘娘,這不公平,爲什麼她就可以跟在您的身邊。”
晴涼鳳晞不悅的挑眉,道:“你還有意見了?不是你說要留在浣衣院嗎?”晴涼鳳晞對她貪得無厭的性子有些厭惡,已經不想再與她多言。
“我……你,一定是你,青蓮,你又對娘娘說了我的什麼壞話?!枉我當年捨身救你,我的大好年華都在輪椅上度過了,你不僅不知恩圖報,你居然還想撇開我,覺得我是一個累贅嗎?青蓮,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娘娘,我這就叫人來教訓她……”女管事話音未落,被晴涼鳳晞揮手打斷。
“紫夏,本宮問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以血緣關係爲枷鎖,束縛了她多少年。青蓮單純善良,纔不忍心讓你自生自滅,你就知足吧。難道你幫她一次就要她養你一輩子嗎?還是說,你要本宮讓你將你的上半身也打廢。”
紫夏欲言又止,有些後怕的躲開了晴涼鳳晞審視的目光,背緊貼着樹幹。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青蓮,跟本宮走。”晴涼鳳晞領着青蓮從後院出去,紫夏被幾個晴涼男子制服了之後關入房中,女管事看在青蓮的面子上也沒有太爲難她。離開了青蓮,她的日子可不會太好過,不少人都在偷偷取笑她。
夜裏女管事來了一趟,搶走了她手上的玉鐲,又出言諷刺了幾句;“這不是自己的東西,再怎麼強留,也在自己手中待不了多久。”
青蓮被晴涼鳳晞帶入宮裏以後,紫夏就一直鬱鬱寡歡,一日三餐還要靠人照料,不久就因爲一件小失誤被趕出了晴涼府。其實她一直都有小心翼翼的,沒想到雞蛋裏挑骨頭,她想留着都難。
紫夏被趕出了晴涼府,手中握着包袱了一些碎銀,在府門外乞討了幾日便不見了蹤影。女管事聽聞此事,只好作罷,反正青蓮在貴妃娘娘身旁伺候着,也不見得容易回府。就算她回來,就說紫夏害了頑疾,不久就病逝了,也正好斷了她的念想。
京城,神仙樓。
青魁又添香茶,胡璃與空氣對飲,頗有些孤寂。
“尊座,您不去晴涼府嗎?”紅狐尊座在神仙樓停留了十餘日了,說是出來執行任務,也不見她有任何的動作。偏偏人家職務高,自己連紅門的邊都沒黏着,也正好讓她在神仙樓白白蹭喫蹭喝。
“晴涼有那兩個小丫頭搗鼓着呢,不急,本座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胡璃放下手中的茶盞,勾脣,她聽到了,有人來了。
房門被推開,見到來人,青魁微微有些不解,待此人卸去臉上的妝容時,她纔看得清。
“紅葉,拜見大長老。”原來是紅門之人,知道來此處找胡璃,也算是正常。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清淮已經潛入晴涼鳳晞身邊,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回來有用的情報。”
胡璃點了點頭,道:“晴涼府摸清楚了嗎?”
“是,都在腦子裏。”
“那我們現在,就靜候清淮的佳音吧。”胡璃架起腿,玩弄着耳邊的青絲,“給你介紹一下,青魁,神仙樓頭牌,小紅樓的手下。”
青魁客客氣氣的拱手行禮,紅葉先她一步一手攔在她身前,阻止了她彎腰的動作。青魁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此人速度好快,武功想必不低。
“無需多禮,同爲尊座效力,當以姐妹相待纔是。”
“青魁高攀了。”
“對了,我在晴涼中聽聞黎傲與晴涼鳳晞二人情意甚濃,晴涼鳳晞有可能登上皇後之位。只是令人好奇的是,紅孀去哪裏了?晴涼,皇宮,就連黎傲也對之絕口不提。”
“她,現在估計在啓魏吧。”胡璃冷笑一聲,易容縮骨,倒是小瞧她了,紅孀,中了清悠之毒,本座看你能活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