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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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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魁皺着柳眉,情意甚濃,這四個字灼傷她的眼。原來他什麼都忘記了,放不下的,一直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胡璃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問她:“青魁,你怎麼了?”

青魁搖了搖頭,道:“沒事,還有些事情要忙,青魁先告退了。”

胡璃與紅葉沒有多做挽留,見她離去。青魁回到屋中,對着鏡子打扮起自己的妝容起來。

美美的,不能夠,流眼淚。

林姨叩響了房門,小心翼翼道:“青魁,肖爺點名要你接客,你可以嗎?”

“林姨,就說我準備準備馬上到。”

“好嘞。”

青魁看着鏡中的自己笑出了堅強,也罷,她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什麼都能夠依靠自己了。

屋裏空落落的,妝臺送別了它的主子,孤寂的坐落在窗邊,用鏡子欣賞着窗外的美景。

……

狂風大作,把樹林都吹彎了腰,震得窗子作響,宮女們趕緊關上門窗。

“哎呀吵死了,朕要看舞樂,你們別停,誰敢停朕砍了她的腦袋。”

舞女們心驚膽戰,大風席捲着紗裙,令人腳底生顫又不敢停下。黎傲看得實在不盡興,一掃桌上的茶盞,罵道:“一羣廢物,滾,都給朕滾!”

真是氣人,平日裏都是鳳晞盡心盡力的服侍他,這羣人就只會喫白飯,連跳個舞都不會。果然鳳晞一離開,他的生活又變得像往常一樣無趣了,以前還有黎菲靈在身邊叨擾,現在連黎菲靈都出嫁了,黎傲感覺自己就像個孤家寡人。

風中夾雜着細雨,吹不了柳綠花紅,卻送來了一人。她站在大殿的門口,一身淡綠色的長裙,黑髮被雨水打溼,有些許還粘在臉頰上。

“是你?”黎傲似乎認出了她,卻沒有走近一步,只見那女子款款幾步走來,雙手擺動着扭動身軀開始了撩人的舞姿。

“飛燕舞……”他看得入迷了,如癡如醉,忍不住爲她拍手喝彩。

那是她一生中最投入的一次,以舞動情,飄動的衣襬在大殿之上成了一個不規整的圓,好似一朵盛開的花朵,打着幾點晶瑩的水珠。

飛燕舞以輕功爲底,需要極好的輕功基礎,恰到好處的舞姿,自由掌握自身的重量,每一次起落之時就好似一隻飛燕起舞。

她說,他是唯一一個,進入他房中卻不做客之人。他笑了,輕輕的將她的髮絲撩到耳後,一個期待了近乎十年的吻。

朝花易逝,人易老,青魁對自己說,及時行樂,沒有什麼不好的。

“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次可要好好記住了,我叫青魁,你欠我一夜,你還記得嗎?”

黎傲茫然的搖了搖頭,手卻環上了她的腰,她的腰肢那麼纖細柔軟,彷彿一用力就會被折斷。青魁染着雨水的手有些寒冷泛白,她摸着他的臉,指尖一路下滑,撩撥着他心頭的慾火。

“沒有關係,我記得。”語罷,她對着那張薄脣吻了上去,黎傲手背一熱,不知道滴落的是她的淚水還是雨水。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在神仙樓裏,我,和你,作了世間最美的約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誰也不能輕易變心,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我還相信。

黎蕭將她公主抱起,叫退了宮女,將她放在長長的龍椅之上,撥開她的衣襟,彷彿褪去那一層迷霧。

可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卻凝固了,甚至寒冷到了極點。

她的身上青青紫紫,脖頸上還有鮮明的吻痕,她經歷過什麼,她做過什麼,不用挑明他也能清清楚楚的知道。黎傲原本瘋狂炙熱的行動,在那一刻熄了火,他的手無力的鬆開,口中低沉的罵出一聲。

“草!”

青魁見他轉身就要走,抓住了他的手腕,卻被他無情的甩開。

“朕是天之驕子,從來不撿別人穿過的爛鞋!”

天之驕子……爛鞋……幾個字一直盤繞在青魁的腦海,令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嫌棄她,他居然嫌棄她,他後宮佳麗三千,她又可曾埋怨過?憑什麼,嫌棄她,不要她……

山盟海誓,都是過眼雲煙,都是騙人的嗎?黎傲,你太過分了,十年,我苦等了十年,就換來你這麼一句話,落得這麼一個下場。青魁的手不斷握緊,雷聲轟隆隆的響起,外面是傾盆大雨,同樣的雨夜,不同的你。

“別讓朕再看到你。”

閃電的光芒照在臉上,顯得格外蒼白,一閃即逝的光亮打在她孤獨的身影之上,宮殿空蕩蕩的已無一人。比等待還要令人痛苦心碎的,是結局,寧願沒有故事的結尾,就這樣一直等下去,期待一生,也好過美好幻滅。

青魁淋着雨,走了一夜,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十年前她沒有收留一個雨夜裏的男生,沒有與他談天說地,沒有記得,他說他的單名叫做影——只做她一人的影子。

十年前的雨夜,那個男生,被她趕出了神仙樓,他就像自己一樣,在雨夜裏,走了好遠好遠,直到眼前漆黑一片,倒地。

雨停了,晴涼鳳晞踏着晴天歸來,黎傲欣然迎接,將她擁在懷裏。

見她身後跟着的人有些面生,黎傲問道:“她是?”

“陛下,她叫青蓮,是臣妾從晴涼帶來的貼身婢女。”晴涼鳳晞給他解釋,黎傲只是粗略的看了青蓮一眼,又將目標轉移到晴涼鳳晞身上。

“愛妃,幾日不見,朕可想死你了。”

“臣妾也想你……咦,陛下,大殿之上怎麼來的這麼多水?”

黎傲撇撇嘴,不悅道:“沒什麼,一個淋了雨水的宮女,想要得朕的青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晴涼鳳晞表面上滿不在乎,可目光是始終落在被雨水打溼的龍椅之上。

“她可說自己叫什麼名字?”

“青魁。”

“是她?”晴涼鳳晞沉思。

“愛妃認識她?”

“神仙樓頭牌,以她的姿色,倒是……”

黎傲挑眉,道:“朕怎麼會喜歡被世人玩爛的妓子。”

青蓮咬脣,這黎傲說話也真是有夠難聽的,別落入人家的手中,到時女人的仇恨,不是他所能應付的。

“呵,你還真會自抬身價,你們同爲‘閱人無數’,倒是般配。”

三人看向殿門口的來人,黎傲首先怒了。

“靖王,你敢將朕與那種女子相提並論?!”

御嘉顏不急不緩的走進大殿,道:“不,本王,不敢。”只是你本來就是而已。

黎傲聞言,臉色微微緩和了幾分,還是不悅道:“你來做什麼?”

“本王聽聞,菲靈公主消息全無,所以想來跟陛下確認一番。畢竟,菲靈也是本王的朋友。”

“廢話,朕的妹妹用的着你操心嗎?”黎傲嘴上逞強,心中也沒底。

“是,本王多慮了。”

“輪不到你管的,你最好別瞎管。”

黎傲哼哼一聲,帶着晴涼鳳晞和青蓮離開了他的視線。

御嘉顏有些無奈,也罷,反正與他無關。

“王爺,探子來報,紅樓出現在南臨國境內。”

南臨?御司瑾勾脣一笑,想到南臨借兵然後與啓魏的御司瑾匯合嗎?有意思。

“王爺,依屬下所見,紅樓借兵的成功性不大。”

“你懂什麼?若是別人的話,借不到兵都正常,若是她,還真的有可能。”

“那我們……”

“本王,要去南臨。”

鳳尾雪雕在空中盤旋而下,落在宮殿的門口,御嘉顏一躍而上。也不知此次去是否無果,但是他都願意爲之一試,御司瑾,本王要讓你痛苦一生。

仙音閣中難以平靜,仙音看着手中的交易,久久沒平復下心情。紅門之人的紅印,任務是殺死護國大將軍——戚篁禧。

紅門,會是紅樓尊座嗎?難道尊座就在南臨?

仙音特意留意了幾分,才發現茶伊樓居然沒有收到此次任務,難道這回真的是尊座眷顧仙音閣嗎?

“來人,準備行動,夜入將軍府。”

“是。”

戚篁禧的屋子了燈火通明,幾乎手底下所有的死士都被他派去刺殺紅樓,只要有兩女一男或者一對夫妻一個男僕的,格殺勿論,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洪鳶會給他來這麼一招趁虛而入,圍魏救趙。

燭火,一直燃盡,就像是在於黑暗不斷的抗爭,最終油盡燈枯,不得不熄滅。窗紙地上牆壁,染着一道道飛濺的鮮血,都在無形中宣告昨夜此處發生的慘案。

一夜之間,將軍府將軍戚篁禧身亡,府中下人無一人知曉,皆在睡夢之中,就連守夜之人也是殺手的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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