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飛快閃了出去,很快又有許多“嚴飛”跑了進來,將他和留在這裏的“嚴飛”團團圍在中間。
這些後來者,身上都沒有傷,這說明,他們都喫了那個小人。
嚴飛轉過身來,躺倒在地。
製造出這一切的人,很狡猾。
一開始,就用他的家人來迷惑他,因爲同嚴平吵架轉移了注意力,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而“家人”的不對勁,從喫飯的時候開始,一直到那個小男孩的出現,還有那條莫名其妙的短信。
嚴飛遇事,向來喜歡多思考一些。他懷疑那些人,不相信他們,又不會對長相品性同自己家人一樣的東西動手,那麼他肯定會將所有人都趕出去。
是的,趕走,而不是殺害。
如果他真的將他們都當作真人,信了他們,那麼他現在,肯定也成了這些人中的一員。而如果他不信,那麼勢必要出來探索一番。一旦發現不對勁,那就更不會喫那東西。
另一個“嚴飛”的出現,是引導,也是誘惑,就是爲了讓他相信,無論如何掙扎,最後只有喫了那道菜,纔不會被困住。
“盧子衿”看似是爲他好,實則是用另一種方式讓他走出去,和其他人同化。只有他最親近的人說的話,嚴飛纔不會產生懷疑。在席間,他故意問時間,但所有人都在明示,今天是他的生日。
什麼是生日?
出生之日是生日,而改頭換面,也可以是以另一種形式獲得新生的日子。
他不確定還有多少人喫了這東西,但在這間別墅裏的這個“嚴飛”,一定沒有喫過。因爲,他劃傷的部位,是耳後,他能看見“他”耳後的傷痕,卻看不見逃走的那個“嚴飛”耳後的傷痕。由此判斷,那個“嚴飛”,就是假冒的。
小孩將他心裏的疑惑擴大,那些“家人”的異常則坐實了他的猜測,可送他耳環,又是爲什麼?
腳踝生疼,另一個“嚴飛”,坐到了他身邊。
“你怎樣?”
嚴飛搖頭,被這麼多自己包圍,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手,根本就逃不出去。
“呵,被自己包圍的感覺,如何?”
包圍圈露出一條道,一個眉心有一條縫的“嚴飛”,不疾不徐地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和他身邊的這個“嚴飛”。
“當異類,可沒什麼好結果。”
“做傀儡,也好不到哪裏去。”
嚴飛扶着地板坐了起來,因爲被拍了一掌,胸口痛,乾脆直接靠着他身旁的這個。
“嚴飛”側頭,看了他一眼,稍稍挪動了一下坐姿,讓他倚靠得舒服點。
嚴飛內心有些複雜,開始懷疑他身旁的這個,會不會是臥底。若是他的話,一定會將人掀到一邊。兩個大男人靠在一起,像什麼話?
額間帶細縫的“嚴飛”看着眼前這一幕,笑了。
嚴飛心頭一顫,默默將視線移開。
頂着他這張僵硬的臉笑得一臉盪漾,他怕自己以後都沒法直視鏡子裏的自己。
笑夠了,沙發上的人俯身,對着嚴飛道:“你不好奇,爲什麼有這麼多“嚴飛”?”
嚴飛沉默,有這種特殊“癖好”的,說出來,只會髒了他的嘴。
“哎呀,別這樣。這麼多年以來,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入眼的。頂着一張人神共憤的臉,卻總是板着,不覺得暴殄天物?”
“沒見識。”
世界上的人何其多,長得比他好的有的是。
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嚴飛抬頭,同他直視,“記憶複製?”
對方一打響指,露出個“你懂的”的表情。
侵入他的思維,複製他的記憶,那麼,這些人……
“猜得沒錯,他們都是你,而且都有你的特質。不過,你平時壓抑的想法,都被我釋放了出來。你猜,他們待會,會對你做些什麼?”
“無論做什麼,他們都不會殺人。”
這一點,嚴飛還是很有自信的,如果他們真的是他的某一部分的話。
“你倒是對自己挺有信心,不如,試試?”坐在沙發上的人興奮異常,眼睛都亮了幾分。
話音剛落,有幾個“嚴飛”便走了過來,將他架到一旁的椅子上綁好,另一個則被按到了餐盤旁邊。
“你是自己喫,還是我們餵你喫?”
他們將他放到那,並未押着,也沒有使用暴力手段。
那個“嚴飛”回頭看了眼這邊,沉默一瞬,隨即開始反抗。
熟料,有人趁機直接掰下了小人的一條腿,同其他人分食。
“嚴飛”跪倒在地,額頭上都是汗。
他不好過,嚴飛也不好過,小腿如同遭狗咬,真真實實從裏疼到外。
“疼痛的滋味,不好受吧?”坐在沙發上的人從內到外散發着愉悅感。
嚴飛緊閉嘴巴,沒有哼一聲。
以折磨他人爲樂的人,一般都受到過同樣的磨難,想要在別人身上找回來,很符合變態的心理。
腿部被喫掉了,疼痛卻還在持續。
他抬頭,冷眼看着爲首之人,“折磨我,你很得意?”
這人雙手一攤,點頭應道:“自然,尤其是看到有人自己折磨自己,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麼?”
嚴飛冷哼,“被困在這個地方,你也就只會以此取樂。”
沙發上的人笑意逐漸凝固,冷意散發開來,“現在的我,就是將來的你。讓你提前感受一下被折磨的滋味,以後就不會無聊。我是不是,很、貼、心?”
“呵呵!”
一個被囚禁在這裏的,只能依靠別人的夢境存活的人,大抵就只會這種手段了。
“你笑什麼?”爲首之人站了起來,快步來到嚴飛身前,俯視着他,似乎被他方纔的笑聲,或者說是態度,給激怒了。
嚴飛抬頭,直視,“你真悲哀!”
“哈哈哈哈……”爲首之人爆笑,似乎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悲哀?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悲哀。放心,等我出去,偶爾想起來,或許會給你找替身,只要你現在,乖乖聽話就好。”
“休想!”
“你會的!”
對方眼裏閃爍過一抹惡毒,嚴飛便知不妙。
房門打開,那個小男孩被拎了進來。
“賞給你們的,喫乾淨!”
“是!”
五個“嚴飛”上前,抓住小男孩的四肢和腦袋,讓他正面看着嚴飛,然後,五人一起朝五個方向使力。
“小叔叔,我好疼,好疼……啊~~~”
小小的身軀四分五裂,鮮血四濺,每一個人身上、臉上全都沾滿了鮮血,惡毒、殘暴又血腥。
“不!”
親眼目睹,嚴飛被震得睚眥欲裂,尤其使用暴力的人,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魔鬼!
他們都是魔鬼!
那些人,當着他的面,啃食着血淋淋的軀體,還一臉的陶醉。
血絲布滿眼眸,嚴飛的心裏,要多憤怒就有多憤怒。儘管知道他們是在殺雞儆猴,殺的也不是真人,但他們的行爲,實在令人髮指。
嚴飛無法想象,如果放這樣一個人出去,後果會有多嚴重!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青筋暴起,在椅子上拼命掙扎,卻不能挪動絲毫。
“這就受不了了?嘖嘖嘖,別讓我看不起你。真正精彩的部分,還沒開始!”
對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抬手打了個響指,之前消失的“家人”,一一被押了進來,包括在房間裏消失的盧子衿。
“小飛,你怎麼……”
“噓!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
兩人上前,一人壓住嚴飛的肩膀,一人扶着他的腦袋,不讓他有躲避的可能。
然後,爲首之人微笑着上前,迅速伸手,從盧子衿胸口伸了進去,一把將她的心臟扯了出來。
盧子衿連呼疼都來不及,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臟在“嚴飛”手裏跳動,不可置信和痛惜的眼神,直到整個身體滑落在地,都沒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