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看看你乾的好事!”
嚴平渾身發抖,目眥欲裂,恨不能生喫了嚴飛。
其餘衆人,或嘆息,或痛哭流涕,悲傷過度,甚至有幾人直接暈了過去,卻又被“嚴飛”掐醒,連暈倒都成了奢侈。
鮮活的心臟在掌心跳動,還冒着熱氣,被託到了嚴飛眼前。
一滴清淚從嚴飛眼角滑落,滴溼了衣襟。
修長的手指伸過來,抬起嚴飛的下巴,紅得過分的薄脣吐露着最惡毒的字眼,“看啊,這是你母親的心臟,漂亮,鮮活,還很溫暖。要不要,嚐嚐?”
嚴飛雙眼猛睜,看着這張冷漠無情到了極致的臉孔,用盡所有力氣,淬了他一臉,“你這個惡魔,永遠別妄想從這裏出去!”
被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這個罪魁禍首並未生氣,接過一旁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直起身來,俯視着嚴飛,“還會生氣?看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不急,待會你就知道了。”
額間帶細縫的“嚴飛”託着心臟坐回了沙發,一抬手,又一排“嚴飛”上前,一人對一個,在衆人的謾罵聲中,如出一轍的掏心動作,冷漠無情,同首惡如出一轍。
這些人,是披着人皮的惡魔,在他面前上演着慘絕人寰的殺人行徑。
一家三十多口,瞬間斃命。
“小飛,太奶奶給你留了你最喜歡的點心,待會躲到廚房去喫,別讓你媽媽發現了。”
“臭小子,我是你舅舅,還能不向着你?”
“飛飛啊,什麼時候回來?姥姥和姥爺都很想你。”
“嚴飛,有空去我的軍區看看,今年女兵多,要是連她們都打不過,就得留下來訓練,什麼時候打遍軍營無敵手,什麼時候放你回去。”
“老子給你安排的工作,你不去,非要給別人跑腿。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哥,我談戀愛了,爸媽反對,你給我支個招唄。”
“這個給你,你不要來我家,泰迪害怕,我……我也害怕!”
沒辦法睜眼,心痛和恨意,從嚴飛的心底湧出。
“這就心痛了?把他的眼睛給我扒開,好戲,纔剛剛開始!”
又來了兩個人,死死扶着他的腦袋,將他的眼皮用力往上翻。
那些人手握心臟,放到了一旁的餐車上,接着就有兩人上前,手拿刀具,飛快切劃剁拍,甚至還有一些人,從地上的屍體身上取件,放到餐車上供那兩人烹飪。
嚴飛眼睜睜看着這一切,不能動彈,無法掙脫,一股鬱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要結束這一切!
他要讓這些魔鬼,全部消失!
爲首之人一直注視着嚴飛,看到他的變化,嘴角扯過一抹弧度,“快點,趕時間。”
切割的動作再次加快,片刻後,那兩人便退到了一旁。
“做得還不錯,賞!”
“是!”
那兩人走到先前掉落在地的餐具旁,一人扒了一隻胳膊,大嚼起來。
兩隻胳膊生疼,反而讓嚴飛冷靜下來。
他看見,爲首之人將手裏的心臟,安到了餐車上製作的東西上,又將餐車推了過來,放到嚴飛眼前。
“喫吧,這是我專門爲你準備的,嘗一口,就能讓你忘卻所有煩惱,從此再不爲任何事情所牽絆。”
額間帶細縫的人邊說邊將餐盤往嚴飛眼前推,見嚴飛毫無反應,不由一拍腦門道,“哦,對了,還能治癒你的疼痛,讓你體力更勝從前。你看,我對你不錯吧?”
嚴飛冷冷地看着他,不爲所動。
一盤用人體器官做成的生食,真以爲他和他們是一樣的?
“你知道,爲何你會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嗎?”
對方站在他面前,仰視的感覺,並不好受。
“嚴飛”眉頭一挑,似乎有了點興趣,示意嚴飛繼續說下去。
“因爲你沒有心,所以需要幻化的心臟來填補內心的空缺。你只會殺戮,所以需要藉助別人的記憶來編織你認爲有趣的東西。你沒有感情,一切對你而言,只是無聊之下的惡作劇。沒有人喜歡你,更沒有人愛你,所以你會想盡辦法,讓別人變得和你一樣。你被拋棄,便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博取關注。呵!呵呵!你真可悲!”
爲首之人神色未變,但他的眼神,已經結了冰、淬了毒。
嚴飛搖晃腦袋,將掰住他眼睛的手甩開,調整了下坐姿,讓自己坐得儘量舒服點,“你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他們不過是你幻化出來的傀儡,沒有思想,不會變通,毫無感情。看起來,他們對你言聽計從,一呼百應,可一旦你沒了實力,誰會站在你身旁?沒有人關心你,更沒有人在乎你。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一個人唱獨角戲罷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爲所欲爲,爲了打發永無止境的囚禁時間,只好拼命想法子取樂自己。孤獨,無助,猶如一匹被拋棄的孤狼,遺忘在時間的角落,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你住口!”
爲首的“嚴飛”怒髮衝冠,一掌拍碎了眼前的餐桌。
“被我說中了?呵!發怒?真難得。好好享受吧,畢竟以後,不會再有人像我這樣,讓你情緒起伏,感受到做人的快樂。”
“人?哈哈哈,你竟然跟我提人?”他一腳將散了架的餐車踢開,伸手抓住了嚴飛胸口的衣服,“原本我想當人,誰給過我機會?現在我要做魔鬼,誰能攔我?誰敢攔我?”
嚴飛搖頭,“不當人,你爲何想要出去?外面,除了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光明正大地暴露在陽光底下。莫非,”他眼瞼抬起,驚訝道,“你想投生成畜生?”
咣噹!
嚴飛隨着椅子飛至半空,直接撞倒在了樓梯上。
身後的椅子直接散了架,臺階硌得渾身上下都疼。
這一巴掌,直接將他的臉給扇腫了。
這個“嚴飛”,力氣不是一般的大。
扇飛嚴飛,爲首之人轉身坐到了沙發上,手指在額間的細縫上輕輕觸摸,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眼角餘光看了眼身側,他朝一直被忽略的另一個“嚴飛”看了一眼。對方朝他隱晦了回了個眼神,然後朝地上一躺,悶哼出聲。
周圍的人視線轉移過去。
就是此刻!
嚴飛用盡全力,滾下臺階,一隻手朝最近的紅色按鈕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