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哭聲尖銳又刺耳,嚴飛二話不說,雙手直接將手裏的透明血管給捏爆了。
爆了!
……
聲音戛然而止,嚴飛與蕫心身上被濺了一身透明液體,混雜在黑色液體中,悄然鑽入了他們體內。
怪物僵硬着身體,發出淒厲的嘶吼,一頭朝石柱撞了過去。
“糟了,它要自殺!”
嚴飛也沒料到,怪物竟然這麼狠,被捏爆了心臟,直接就不想活了。
猝不及防,一下下的撞擊,將嚴飛和蕫心高高拋棄,又重重落下,弄得他們頭暈目眩,很不好受。
若怪物掉下去,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
“抓緊!”
讓蕫心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嚴飛開始朝怪物的血肉裏劃口子。
從怪物的嘴巴裏出去,顯然是不現實的。被像拉屎一樣拉出去,肯定也是不行的。最好的辦法,便是將怪物的肚子破個洞,先出去再說。
怪物現在似乎毫無顧忌,在石柱間穿行,也不避諱那些紅色的光點。嚴飛分明看到,這些紅色的光點一碰到怪物的血肉,便如同附骨之疽,怎麼甩也甩不掉,反而光芒大盛,發出陣陣咀嚼聲。
有一顆近在咫尺,嚴飛分明看到了紅光之內一張漆黑的大嘴在不停地撕咬怪物的血肉。
有外力助陣,嚴飛他們破開怪物腹部的速度加快,自然是歡迎的,但凡事有利便有弊,若這些紅光貼在了他們身上,恐怕他和蕫心都不夠這幾張大嘴啃幾口的。
紅色光點在朝怪物聚集,隱約能看到怪物的全貌。
這是一條管道形的怪物,頭尾相似,無足無翅,大約長五十米,直徑一米五左右。嚴飛和蕫心被吞後,就在怪物的正中間待著。
整個地底空間似乎非常大,怪物朝一個方向爬行了許久,都未曾看到邊界,而聚集而來的紅光越來越多,已經完全將怪物包圍。
怪物體力不支,卻依然在不停地爬行。
“它到底要去哪兒?”
怪物似乎很執着,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一直往前。
貼近腹部的紅光已經距離嚴飛他們不到一尺距離,很快就會被它們咬穿。
黑色液體的腐蝕性,讓嚴飛和蕫心的皮膚泛紅,又疼又癢。
“管不了那麼多了,出去再說。”
嚴飛瞅準距離紅光最近的地方,劃了下去。
呲啦!
紅光飛起,嚴飛抱着蕫心,雙腳一蹬怪物的內壁,躥了出去。
怪物身體被破,無數紅光擠了進去,還有一些則紛紛飛起,朝嚴飛他們圍了過來。
先前沒有攻擊他們,現在反而以他們爲目標,一定是他們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
“快,藏進沙子裏!”
就地一滾,嚴飛護着蕫心鑽入了細沙。
他們掉落到地方,距離平臺邊緣非常近,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翻下去。
幸好怪物已經顧不上他們,藏身在沙子裏,圍繞的紅光徘徊一陣,便散了。
怪物周身的紅色,在這漆黑的地下十分顯眼。它已經爬了老遠,速度越來越慢。
大部分紅光都被它吸引了過去,嚴飛和蕫心將身上的液體用細沙擦拭乾淨,對望一眼,隨即打算朝怪物的方向追過去。
一個常年待在地下空間的怪物,沒有立時死去,那麼它臨死之前會去哪裏?
剛站起身來,一道身影落在了他們旁邊。
“你……怪物呢?”
金眼過來,一張嘴,發現蕫心有些畏懼他,直接躲到了嚴飛身後,不由心口一窒,硬生生轉移了話題。
“喲,沙雕,來了個情敵啊!”
嚴飛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體內的人又開始出來作妖,他如臨大敵,臉色十分難看。
兩人都沒有回答,金眼將目光放到了嚴飛身上,“聯手?”
“好!”
在這個詭異的空間,多一個朋友遠比多一個敵人強得多,哪怕對方心懷鬼胎,此時此刻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共同對付那隻怪物纔是最重要的。
“沙雕,你……”
“閉嘴!”
嚴飛一聲低吼,是對體內的人說的,但在蕫心和金眼看來,十分突兀。他也不打算解釋,率先朝石臺邊沿走去。
如果可以在心裏將話講清楚,他也不至於當衆開口。
自從有了那個聲音後,嚴飛發現自己心裏的想法,對方全部都知道。
“沙雕……”
“再不閉嘴,我不介意讓你接收一具殘缺的軀體。”
將體內的人同之前的那個噩夢聯繫到一起,嚴飛隱隱感覺,這人,極有可能是他的另一個人格,而且是對他極其不友善的那一個。
噩夢裏的所有人,都是他自己,那麼是否可以理解爲,他的體內其實隱藏着多重人格,只是大多數人格已經被另一個“他”收服,而這個“他”極其危險。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不清楚,但一定同噩夢脫不了關係。
作爲他的人格之一,“他”最想做的,不是吞噬他這個主人格,就是徹底衝破束縛,脫離他的掌控。只是目前,“他”還有所顧忌,不能肆無忌憚地跑出來。如果能夠掌控“他”所顧忌的東西,那麼嚴飛就再不會允許除主人格之外的人格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軀體,只能有一個人格!
這個想法,不能讓“他”知道,所以嚴飛在思考關於人格問題的同時,也在想一路上的見聞,以及這些石柱上的線條同這個怪物,到底有什麼聯繫。
想法越多,思緒轉換越快,“他”就越不耐煩,不會特意去觀測嚴飛心裏的想法。體內的這個人格,危險又強大,同時又高傲自信,不屑於思索這些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的問題。而這,恰恰就是他們之間的區別。
“嚴飛,這具軀體你不珍惜,也別特麼作踐。你知道你身體裏多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嗎?再這樣下去,咱倆遲早玩完。”
嚴飛默然,對比了下兩個平臺之間的距離,助跑加起跳,可以過去,只是蕫心……
“別裝作沒聽見,要不是心神受損,打擾到我休眠,你以爲我會出來?憑什麼承受痛苦的永遠都是我,你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啊?”
“兩米寬,能跳過去嗎?”無視“他”的發問,嚴飛轉身,來到蕫心身邊,問道。
平臺上有細沙,若是腳下打滑,很有可能直接掉下去。
“我……我……”
常年沒有運動過,就是在平地一米寬,蕫心都有些怕怕的,何況還是深不見底的鴻溝?
“我帶她。”
金眼主動出聲,蕫心卻躲到了嚴飛身後。
她現在對異能者產生了心裏陰影,看見金眼,本能就想躲避,又怎麼會放心讓他來帶着跳?
金眼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嚴飛道:“你先。”
怪物的身影已經快看不見了,金眼深深看了蕫心一眼,轉身跳向了另一個平臺。他跳過去後,便在對面等着。
嚴飛將蕫心從後面拉過來,安慰道:“別怕。”
不等她反應過來,嚴飛雙手一抓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朝對面扔了過去。
體內的人:“……”
“他”現在相信,嚴飛之前的話,並不是說說的。
直男就是直男,按照他的個性,這輩子別想找到對象,同他共用一體,“他”感覺此生大概是要做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