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即使是這樣,也救不活這個丫頭,只是他依舊想要如此。
蕭哲期待中的奇蹟並未發生,那醫道靈力,也僅僅是修復了龍傾城身體的創傷。
他的喉結蠕動,那是艱難吞嚥口水所致。
蕭哲將自己的臉,僅僅貼在龍傾城略顯蒼白的俏臉上,就這樣發呆了片刻。
他恨自己,明明有不祥的感知,爲什麼還要讓這丫頭出來。
“丫頭...!”
蕭哲望着龍傾城依舊閃爍着光亮的紅脣,吻了上去。
“傾城,我不允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他緊緊抱着龍傾城,眼角的淚珠滑落。
多少年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淚爲何物。
“你不是說過,讓我等你回去的麼,爲何你要說話不算話!”
他撫摸着龍傾城的臉頰,又吻了吻她的額頭,連同淚珠一併滴落。
隨後,蕭哲深呼一口氣,放下龍傾城的身體,站了起來,吼道:“龍傾城,你給我聽着,我不允許你死,你便不能去死!”
轟!
一抹氣息爆開,那恐怖的罡風,令人顫抖。
雪無顏催動護體罡氣,勉強穩住自身的身形。
這股力量,甚至超越了分神境,可他還只是一個出竅境修士。
蕭哲轉過身子,冰冷的目光望向雪無顏。
他那漆黑的瞳孔,瞅了一眼雪無顏拿在手裏的仙劍,冷聲道:“是你乾的?”
“是老夫,又如何?” 雪無顏皺着眉頭說道。
區區出竅境修士,既然自己找死,也省得他費事。
殺了蕭哲,可是大功一件。
這樣,他的地位,也就僅在暗夜魔主之下。
“是你!那便去死!”
蕭哲一聲怒喝,旋即腳下發力。
猛然轟出一拳,同時喝道:“今日,我要你雪家所有人爲她陪葬!”
轟!轟!轟!
狂暴的氣息爆發,那雪家族人,尚未靠近蕭哲。
已有多人被他的氣息摧毀,化爲煙塵。
虛空,充斥着濃濃的血腥味。
“大言不慚!”
雪無顏一聲厲喝,揮動手中的仙劍,斬向蕭哲。
一抹靈光劃過,蕭哲手持長槍,震開雪無顏。
旋即,長槍泛起寒芒,一抹氣息爆發。
噗!
雪無顏縱是手握仙劍,在這一記攻勢之下,也是喫了大虧。
蕭哲邁着緩慢的步子,猩紅着眼睛,腦中閃過與龍傾城所有的畫面。
漸漸的,他整個人接近於癲狂,眼睛只有殺意。
那衝上來的雪家族人,來一個,他就殺一個。
嗡!
長槍抖動!
又是一道身影,泯滅了生機。
轟!
天空頓現烏雲,一道晴天霹靂炸響。
血雨再現,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可只有龍傾城的身子,不沾塵埃。
蕭哲收起手中的靈光,面色泛起一抹柔和,道:“傾城,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
接着,他伸手望瞭望手中的血雨,說道:“你也不行!”
嗖!
身影遁出,瞬息落入人羣。
槍起,槍落!
再起,再落!
蕭哲如同殺神臨凡,眼中只有殺意。
這些人,在他眼裏,也不是再是人,而是草芥。
他
正在肆意揮灑自身的力量,收割着衆人的性命。
雪無顏不斷抽搐着眼角,望着不斷倒下的一衆人等,甚是膽寒。
可他分明是分神境的強者,又得到了仙劍,不應該懼怕一個出竅境的修士。
此刻,他的手微微顫抖,也許是在蕭哲殺意的感染下,未敢出手。
只能眼睜睜看着,所有人死在他的眼前。
蕭哲最有一槍,掃清了所有障礙。
旋即,他側過身子,長槍指向雪無顏,淡聲說道:“輪到你了!”
不做猶豫,雪無顏催動身法,就要逃遁。
可原地,已是不見了蕭哲的身影。
就在雪無顏抬頭之際,蕭哲淡漠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冷道:“想去哪兒?”
“你....”
霎時,雪無顏大驚,他都不曾看到蕭哲的動作。
槍芒綻放,瞬息淹沒其身形。
一聲慘叫,自雪無顏口中響起。
他身形跌落,重重摔了下去,猶如死狗。
蕭哲飄落身形,拖着着長槍,慢步走向雪無顏。
噗!
望着逐步逼近的蕭哲,雪無顏驚懼難耐,連忙說道:“這丫頭非我所殺,饒我性命。”
“是誰?”
這時的蕭哲,聲音淡漠,恢復了平靜。
只是,平靜的有些嚇人。
雪無顏也是沒想到,蕭哲竟然爲了一個丫鬟,孤身闖入雪家。
不止如此,還殺光了他所有人。
難道他的靈力底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本想通過衆人,消耗蕭哲的氣息。
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耗費了這諸多力量。
他的氣息,竟不層有一絲的衰弱。
“是姬雪,人是她殺得,與我無關。”
雪無顏一邊退後着步子,一邊說道:“冤有頭債有主,要報仇,你也找不到我的身上。”
蕭哲再次望了一眼,雪無顏手中的仙劍,哼道:“你敢說,你什麼都沒做?”
以雪無顏的修爲,縱使龍傾城不是對手,也留不下那丫頭的性命。
不過,只要是傷了龍傾城,那就該死,更何況搶了她的仙劍。
雪無顏二話不說,直接把仙劍,丟了出去,說道:“劍還你,放過我。”
“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蕭哲接住仙劍,一抹寒芒爆射!
“啊!”
雪無顏那慘叫的聲音響徹雲霄。
光芒散盡,只見他被鮮血覆蓋,額頭上的汗珠,與血液混合。
“求你,放過我!” 雪無顏氣息虛弱的說道。
蕭哲的氣息,毀掉他所有的經脈。
他的靈力,已是不受控制的逸散,哪怕不死,他也是個廢人。
直到此刻,雪無顏也沒有放棄生的希望。
以暗夜魔主的手段,他未必不能恢復修爲。
屆時,再來一雪今日之辱。
可惜,蕭哲並不打算放過他,而是要他飽經所有痛苦,再殺了他。
在別人眼裏,龍傾城只是他的丫鬟。
可在他心裏,龍傾城是他的女人。
動他女人,只有死!
“放過你?”
蕭哲一聲冷笑,霎時長槍貫穿雪無顏的身軀,哼道:“你死不足惜!”
砰!
一抹氣息爆發,雪無顏的身形,就此煙消雲散。
天地間,再無他的蹤跡。
夠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無論他如何折磨雪無顏,也改變不了現狀。
與其如此,不如想辦法,救活龍傾城。
虛空,血雨散落,隨着雪無顏的消亡,漸漸停止。
直到一輪大日重新浮現。
“主人...”
蕭哲深呼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似乎有一道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傾城!”
蕭哲收起手中長槍,快步如飛,瞬息來至龍傾城身旁。
他將那道倩影抱入懷中,無論他如何呼喊,也等不到回應。
“原來是幻覺。”
蕭哲一聲苦笑,說道:“你這丫頭,怎麼那麼傻,不知道我還在等着你回去?”
“你不是說,要我陪你共同鑽研龍族祕術。”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醒過來,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傾城,你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
蕭哲越說越激動,身上的氣息,再次凌亂。
“走,我們回去。”
蕭哲眼神空洞,抱起龍傾城。
兩道流光劃過,正是一路趕來的熊正陽與譚玉山。
二人望瞭望雪家的慘像,以及蕭哲懷中的龍傾城,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蕭哲憑藉一己之力,竟是將他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蕭老弟,逝者已去,你....”
“她沒有死!”
蕭哲頓時用兇狠的目光,看向譚玉山。
那冰冷的眼神,彷彿讓他從腳涼到了頭頂。
堂堂劍仙,竟是被蕭哲一個眼神所震懾。
下一瞬!
流光遁起,卻是蕭哲帶着龍傾城不見了蹤影。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熊正陽一聲嘆息,說道:“雪家數百年的基業,已是不復存在。”
話落,當即遁起流光,譚玉山緊隨其後。
二人跟在蕭哲身後不遠處,誰都沒有上前的意思。
如今,這小子氣息紊亂,他們可不想前去招惹。
另外,龍傾城已香消玉損,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只是可惜了這麼一個天才,前途本是一番坦蕩,卻半路夭折。
至於蕭哲所說,龍傾城沒有死。
他們也只當是那小子,不曾做好接受現實的準備。
熊正陽目光深邃,始終盯着蕭哲的身影。
同時,龍傾城那曼妙身姿,還映刻在他的腦海裏。
誰又能想到,他與龍傾城今日這次比試,卻成爲最後一次。
那丫頭意氣風發,打得他這位劍聖,也不得不拿出實力,嚴陣以待。
如此天賦,卻喪生於他人之手。
敢問天道,可否存在公平!
此事,對所有人,無不形成莫大的衝擊。
其實,譚玉山也捨不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師弟,調集所有弟子,攻打天火宮!” 沉默中的熊正陽,突然出聲說道。
“爲何?”
譚玉山臉色極度詫異,皺着眉頭說道:“師兄,雪家已經不復存在,我們攻打天火宮做什麼?”
以他們千鶴劍宗的底蘊,功打天火宮,不知要有多少弟子死傷。
那代價,興許會大到,他們無法承受。
“只憑雪無顏那廢物,若無天火宮的干預,你以爲傾城姑娘會死!”
熊正陽發出了靈魂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