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會開始的前三天,忙活了一週,大夥決定去狂歡。
用關燕寧的話講就是終極狂歡。
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發展,牽着夏明若的手走在C城夜晚的街上,妖嬈的夜景迷亂雙眼,關燕寧和蘇映安終成眷屬,孫楚喬的翹楚新生,林麗走在孫楚喬的身後亦步亦趨,也許有一天,他們一個停住腳步,一個勇敢向前,說不定就成全了一段佳話。
裹在夏明若厚實的外套裏,姚樂樂笑得很欣慰:“我覺得好幸福”
夏明若點了點她的鼻尖,一臉寵溺,“傻瓜”,他到的嘴角自豪的上揚,變成一抹自戀的賤笑,“有我肯定很幸福啊”
姚樂樂低下頭去,璀然一笑,她記得,夏明若曾說過,要讓她成爲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活了二十多年,她還是看不到以後的光景,但是此時此刻,她知道,現在,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
雖說是狂歡,其實也不過是那樣爛俗的活動而已。
喫飯,卡拉OK,夜宵。
晚飯喫的是C城最負盛名的牛奶魚和豬肚雞,一對一對的情侶各自給各自的另一半夾菜,孫楚喬看着夏明若和姚樂樂你儂我儂的樣子,笑了笑,然後給身邊的林麗也夾了一筷子。
“來,我們也來秀一個”,他一邊開玩笑,一邊又翻出一塊豬肚放在林麗碗裏。
本是心如止水的林麗,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變得手足無措。
姚樂樂很想說,要不,你們也湊一對吧,但是這句對白還沒有出口,就被關燕寧搶了先。
關燕寧突出一根魚刺:“孫楚喬,你乾脆追林麗得了,以後大家出來玩,成雙成對的多好”
孫楚喬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的看了看姚樂樂一眼,這個動作被夏明若逮個正着。
夏明若饒有深意的看了看孫楚喬一眼,這種眼神他很熟悉不過,曾經,他在許念文的身上也看到過。
夏明若下意識的收緊姚樂樂的手。
“我纔不喜歡他呢”
林麗一句話說得孫楚喬尷尬極了,你不喜歡我,我難道還喜歡你麼。
孫楚喬不屑的望了林麗一眼:“我對你這樣的熟女沒有興趣”
“你”,林麗氣得語塞,到底還是夏明若培養出來的,很快,林麗就平復下心情,陰險的笑了。
“我最討厭幼稚的男生了”,林麗瞟了一眼孫楚喬,心裏那點好印象消失殆盡,這是瞎眼了,居然會認爲他還不錯!
這個小插曲本來可以就這麼過去了的,但是伊恩的催命連環call卻響了起來。
夏明若黑着臉,摁斷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終於忍不住發起火來:“哎,你自己解決吧”
姚樂樂拿起電話,接了起來,伊恩是什麼人,她最清楚不過了,要是她現在不接,伊恩說不定要打一個晚上的。
他就是有這樣的功力!
“樂樂”,伊恩笑了笑,帶給姚樂樂一個致命的消息,“真的好巧啊,我聽說翹楚的展會你也參加了,那天我也會去哦”
姚樂樂頓時有一種“死定了”的感覺,翻了翻白眼道:“你來幹嘛?”
伊恩很學着姚樂樂嫌棄又無奈的語氣:“沒什麼,他們請我去攝影”
姚樂樂立馬從雙眼射出一排利箭,目標正中孫楚喬,請誰不好,怎麼請來這麼一個燈泡嘛。
掛了電話後夏明若一直在和孫楚喬理論這件事。
孫楚喬表示很無辜,“我真不知道你們認識啊?我真不知道你們是仇人”
夏明若也只好作罷,算了,一次展會而已,大不了,就讓向飛把他趕走。
接下來的場K活動裏,關燕寧玩得最嗨,觥籌交錯,大家都喝多了酒水,沒一會,姚樂樂就急得要跑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姚樂樂看了看自己嫩生生的面孔,看上去還是那樣的潔白,可是,她卻有一種長大了的感覺。
或者說,蒼老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她失去紀微言的時候尤爲明顯,在她和夏明若在一起的時候,消失不見。
“樂樂?”,一個不確定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曾經那麼熟悉。
有那麼一瞬間,姚樂樂有點不敢回頭,她害怕自己一回頭,就看見紀微言那受傷的眼神,會想起曾經的美好和傷痛。
“紀微言,原來你在這裏!”
周遭響起尖細的女音,從鏡子裏,姚樂樂看到殷然的臉因爲憤怒擰爲一團。
“我去了一下洗手間”,紀微言委屈的解釋,從他沒有綿綿的嗓音中,姚樂樂聽到了一種叫做軟弱的東西。
曾經,她的少年那麼的陽光,那麼耀眼。爲何短短幾個月,她的少年就變成了這般懦弱的模樣。
他的自尊呢,他的高傲呢,他的倔強呢,一個個,都跑哪裏去了?
腦子裏有一種想朝紀微言嘶吼的衝動,但是姚樂樂忍住了。
她的少年,已經成爲別人的少年了。
一切,與她無關了。
紀微言與殷然吵架的時候,姚樂樂趁機溜走了。沒什麼好糾結的,一切,都過去了。
儘管她已經很小心的避免和他們碰面了,殷然還是眼尖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要走”,殷然的目光火辣辣的掃在她的身上,伏在她的耳邊,笑了又笑:“你知道嗎,紀微言那個時候還是挺喜歡你的,知道他爲什麼要拋棄你嗎?”
姚樂樂搖搖頭,她不知道,也不想聽,一切都已成過眼雲煙了。曾經,她以爲紀微言就是她的全部,她的整個天下,可是後來,她發現,原來她的天地轟然倒塌,她也可以過得很好,甚至是更好。
因爲,她遇見了夏明若。遇見了一個說要讓她成爲全世界最幸福,最富有的人。
紀微言有點激動的拉住殷然:“你不要說了”
可是殷然,她從小就是叛逆成性的孩子,越是不讓她講,她就越是要講。
“你是怕了嗎,紀微言,你有種最出來,你還怕承擔?”,殷然的情緒剎那失控,抱頭痛哭:“紀微言,如果不是那個意外有了的孩子,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紀微言的臉色瞬間慘白,抱住殷然一言不發,任由殷然對他拳打腳踢。
只覺得心裏像是被人埋了一管*被人引爆,疼得鮮血淋漓,姚樂樂倚着牆角,身體無力的滑下去。
原本以爲殷然和紀微言在一起是因爲單純的愛意,可是,殷然卻說是孩子,孩子,原來在她愛他的那些年,他身心都背叛了她。
夏明若拉走姚樂樂的時候,殷然還在身後不甘心的大喊:“姚樂樂,你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麼失去的嗎,是你親手殺掉的,那次參加雛陽杯,是你的人親手殺了我的孩子!”
姚樂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KTV的房間的,這座C城豪華的KTV,就像一隻冰冷的巨獸,將人裹在其中,歡笑喜悅,悲傷眼淚,都一一淹沒。
腦子裏,殷然的話就好比卡殼的磁帶,不斷的重複,不斷的叫囂。
她是個殺人犯!
她成了一個殺人犯!
“那是她自作自受”,夏明若生氣的喝了一杯酒,誰讓她來來招惹姚樂樂,活該!
可是姚樂樂,卻怎麼也無法釋懷,殷然再不好,那個生命是無辜的啊,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多希望向飛沒有踢她那一腳。
記憶是根繩索,牽引着姚樂樂往過去走。
彷彿又回到了大二那年的聖誕節,她們穿着厚厚的羽絨服一起在江邊放孔明燈,孔明燈飛起的那一刻,殷然看着天空說,樂樂,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我希望我以後是個好媽媽,我以後的孩子不會有我這樣的童年。
可是,她的孩子,還沒有出世,就胎死腹中。
姚樂樂忽然就原宥了殷然所有,在他們三人的糾葛感情中,原來殷然纔是最苦不堪言的那個,在姚樂樂與夏明若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她只能一邊聽姚樂樂神采飛揚的說着甜蜜偷偷流淚。
如果她敏感一點,如果她早點發覺,他們就不會是這樣子。
天意如此,天意要讓她失去紀微言,因爲,她欠殷然。
她曾用自己的幸福狠狠的刺傷殷然,現在,殷然全部奪回來了!
“還好,還好我遇見了你”,姚樂樂撲在夏明若懷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微香,閉上眼。
因爲殷然和紀微言的事,夏明若便早早的把姚樂樂送回去了。
臨走時,關燕寧還開了一句玩笑:“春宵不苦短,也不再玩一會”
夏明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還是想着什麼時候喫下蘇映安吧”
走在C城微暗的街,夏明若看着兩人投下的細長身影,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
他從未參與她的過去,所以他也不能代她痛。
路邊有輕飄的音樂傳了過來,是卓文萱的《一秒也好》
我應該習慣你離去的眼神,讓失去你更完整,我努力在你的記憶力狂奔,才發現失去了愛不用再等。
心口一緊,夏明若用力抱住姚樂樂的身子。
“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帶着孩子氣的懇求,在夜色裏,格外突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