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姚樂樂的電話,伊恩很意外。一張大嘴,嘰嘰喳喳的貧了好久。
最後,還是在姚樂樂的一聲厲喝中稍稍收斂。
“我跟你講正事呢”,姚樂樂氣得不輕,“你說,你是幫還是不幫”
伊恩“嘿嘿”的笑笑,這個笑,讓姚樂樂毛骨悚然。“幫啊,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伊恩一本正經的和姚樂樂談起了條件。
“什麼事?”,姚樂樂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伊恩那個粘人的跟屁蟲,不會真的要黏她一輩子吧?
“你猜猜看”,伊恩故弄玄虛,“猜對了我就無條件幫你”
切,你當我是白癡啊,你說猜就猜啊,一切主動權在你,就算猜對你也可以不承認啊。
“伊恩,別玩了”,聲音隱隱有了疲憊,姚樂樂無奈的說道。
聽到姚樂樂有點不耐,伊恩也識相的見好就收。“我要去參加一個國際攝影比賽,你當我的模特”
姚樂樂頓時有一種出賣自己色相的感覺,心裏實在很想說,可不可以不去啊。伊恩在這時候,又在她沒有癒合的傷口上狠狠的補了一刀。
“你知道,外國人都喜歡原始美的,所以...”
姚樂樂氣得一把掛了電話,去你的原始美,穿成那樣被人拍,還有全世界的宣傳,當真的可以不要命了。
伊恩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他笑笑的嗓音沒有絲毫的歉意,聽到姚樂樂惱怒的語氣,他壞壞的說道:“逗你的啦,你只有像我第一次見你那樣就好了”
姚樂樂將信將疑,“說好的啊,錄音爲證”,說着,點了點屏幕的錄音按鈕。
下午的時候約了伊恩在樓下咖啡廳裏坐了一下午,直到服務生續杯都續煩了,兩人才離開。
其實,他們的辦法是很...平常。
既然殷然一口咬定那個底稿是她的,那姚樂樂只要證明那個底稿是自己的就好了。
出門的時候在巨大的街邊廣告上看到殷然的訪談,此刻,她就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初陽,平步青雲,傲視一切。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殷然含着典雅的笑。“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好朋友會這樣對我,曾經她搶我男朋友,現在竊取我的成果,這讓我很心痛”
只看了一秒,姚樂樂就再也看不下去,什麼叫搶她的男朋友,什麼叫竊取她的創意?這一切,她姚樂樂纔是受害者好嗎?
“我先走了”,姚樂樂拉拉伊恩的衣角,一輛巴士緩緩的駛了過來,姚樂樂看也沒看的就走了上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耳邊還是殷然好聽的聲音。
她說,“我願意原諒曾經的所有,但是,我也要讓她爲此付出代價”
不知道爲什麼,姚樂樂總覺得,這句話,似乎是在說殷然曾經的孩子的事情。
一路上心情都像是被雨水打溼了一般,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到了終點站的時候,司機看着她失神的臉,不禁問道。
“姑娘,終點站到了,怎麼還不下車?”
姚樂樂這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發黃的建築,街道縱橫交錯,這裏,似乎從來沒有在她的記憶裏。
姚樂樂試探的朝司機問,“師傅,請問這裏是哪裏?”
巴士司機喝了一口水,“新明路口”,看了看姚樂樂沒有生氣的眼,又八卦了一句,“姑娘,愛情不是全部的,失戀而已,你們年輕人怎麼就那麼看不開呢?”
姚樂樂很想說,她不是失戀,這個事情,比失戀嚴重多了啊,只是,失戀是兩個人的市,她現在遇見的坎坷,還連帶着宏鑫上上下下那麼多人啊。
嘴巴張了張,忽然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姚樂樂緩緩走下車。
身後,巴士司機還在擔心的問:“姑娘,你要是真迷路了,就回來吧,我把你送回你上車那裏去”
姚樂樂笑着搖搖頭,說不用了。
不就是迷路嗎,她連這個都搞不定,那還有什麼能力和資格去戰勝殷然。
想打電話給夏明若或者關燕寧的,但是打開手機,才發現沒電了!姚樂樂想,那我打的總可以吧,可是世界上真的就有那麼巧,禍不單行,錢包居然不見了。也不知道掉在巴士上還是咖啡廳裏。
沿着路標兜兜轉轉,轉了半個小時,姚樂樂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路,而且,連剛纔下車的地方都找不到了,這一下,就算原路折回也沒了希望。
該死!姚樂樂在心裏低咒一句,鞋子磨得雙腳有點疼,在路邊找了個長椅,絕望的坐了上去。
天色有點發黑,陰沉沉的,看上去,應該有五點多了吧。這個時候,夏明若找不到她,會不會急瘋了呢,他應該在不停的打着電話,一臉焦急,雙手不停的在口袋裏穿插吧。
這樣想着,姚樂樂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是個男音。
“樂樂”,男人又叫了一句,語氣裏隱隱有着不確定和淡淡的溫柔。
是夏明若!他趕過來救她了,姚樂樂驚喜的回過頭,想要撲過去抱住他狠狠的哭泣一把,可是,定睛一看,身後站着的人,卻是紀微言。
姚樂樂的眼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失望神色,“怎麼是你”,怎麼不是夏明若,怎麼是你。
紀微言怔住,沉默了幾秒,說,“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麼?”
只這一句話,姚樂樂就想哭出聲來。
那些曾經猶如電影,在腦子裏穿插而過,不是沒有感動,不是沒有快樂,不是沒有愛過他,只是,在他牽起殷然的手的時刻,這些美好的曾經,盡數化成毒藥了。
面對姚樂樂的哭泣,紀微言手足無措,曾經他們是最親密的情侶,所以一旦姚樂樂傷心的時刻,他大可以抱緊她用溫柔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哄。
可是現在,他們那麼像歌裏唱的。
還記得嗎,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你還記得嗎,是愛讓彼此把夜點亮。爲何後來我們,用沉默取代依賴。曾經朗朗星空,漸漸陰霾...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變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後各自曲折,各自悲哀,誰都不再參與誰的以後,
“樂樂,你不要哭”,紀微言站在她的身邊,迎接着數道目光的洗禮,在路人眼裏,他們就像是小情侶吵架一樣,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們,也許今後,都再也不可能了。
姚樂樂擦乾眼淚,心裏有點後悔讓紀微言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時刻,那些眼淚啊,真的不是爲了他流,她不過是爲以前那個愛着紀微言的自己哭一次罷了。
紀微言卻生生會錯了意。
他低着頭,語氣全是悔恨和歉意,“對不起”,他說,“我真不知道,那一次的聚會,會和殷然...”
姚樂樂打斷她的話語,“都過去了,殷然已經爲了你失去過一個孩子,她纔是你最該疼惜的人”,這句看上去大度善良的話語,只有姚樂樂知道包含了多少的私心。
她的心裏現在只有那個人,那個人,不姓紀。
猛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裏看過的一句話:容易捕捉的是蟬鳴,青色的風和白色的雲,無處可尋,夏卻是你唯一美麗的名字,如此動聽。
她愛夏明若,她再也不愛紀微言。
初春晚風清冷,姚樂樂和紀微言坐在長椅,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提殷然和過去,就像兩個好朋友敘舊,沒有糾葛,沒有疼痛,只是淡淡的緬懷。
可是話題最後還是轉到了抄襲事件上。
“我相信你”,紀微言握住她的手,“這件事,是殷然的錯,我會勸她的”
姚樂樂連忙將手從紀微言的手心裏抽出來,曾經,那個溫暖的手心,是屬於她的。
“謝謝你相信我”,她說,“不過,作爲朋友,爲了你的愛情,你還是別去說她了比較好”
紀微言忽然就抓狂起來,抓住姚樂樂的肩膀猛地抱緊,“你怎麼...”,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哽咽,“你不要什麼事情都爲別人着想,這件事,明明你自己纔是受害者啊”
姚樂樂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人如果盲目善良,就成了愚笨,她不是農夫,她纔不會笨到去幫殷然那條會咬人的蛇。
殷然用她變態的方式愛着紀微言,這一切的仇恨本就是因紀微言而起,如果紀微言再幫姚樂樂說話,姚樂樂會被殷然害得更慘的。這個道理,她很清楚。
“咳咳...”,姚樂樂被抱得咳嗽一聲,紀微言連忙鬆開她,一臉的疼愛和寵溺,有那麼一瞬間,姚樂樂想用手撫上他的臉頰,這個少年身上有她最初的情生意動,是他教會了她成長和愛情。
“你知道嗎,其實我並不恨你”,姚樂樂站起身來,看着越來越黑的天空,嘆息道,“曾經我以爲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可是讓我從疼痛中醒過來,我才發現,原來,沒有了你,太陽照樣升起”
她看着他閃爍的眼說,“生命生生不息,你只是我生命裏一個不起眼的路人,教會我成長,教會我愛情,可是你,唯獨忘了教我,什麼叫專一”
“千帆已過,謝謝你,曾穿過我的孤單年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