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藉機翻過來, 把她按倒在自己身下。
兩隻手緊扣住顧青瓷的細腕。
在昏暗光線中,目光幽幽,顧青瓷的眼眸黑白分明地映着她, 也只有她的面容在。
近在咫尺的距離,有種被深情凝望着的錯覺。
傅景呼吸微微短促, 簡直想不管不顧地親吻她。
“小景……”顧青瓷語氣並無波瀾, 似乎想說什麼。
見她並沒有掙扎或者露出反感的表情。
傅景目光凝視在她的脣瓣上, 被強烈誘惑驅使,不由低下頭——
吻落下,顧青瓷立刻扭過臉避開了。
脣瓣落在脖頸處。
細膩, 溫熱。幾乎吻到她跳動的脈搏。
嬌柔柔的。
“……”
傅景喉嚨滑動, 脣瓣貼住,又用舌尖輕舔了下她脖頸肌膚。
“傅景!”這次是微微加快的語氣。
顧青瓷呼吸頓了頓, 接着抽出手腕,傅景也沒使勁地仍由她推開自己坐起來。
她抿脣, 長髮變得散亂,一雙鳳眸深深凝視着她。
沒有再說話。
“姐姐, ”傅景先開口, 用細柔的嗓音認真無比地說,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我真控制不住地想撲。”
顧青瓷無語幾秒,憋兩個字:“睡覺!”
傅景:“好,那我們現在睡……”
顧青瓷:“回自己房間。”
傅景:“……”
把傅景趕走後。
顧青瓷在桌靜坐了兒,抬手輕觸碰剛纔被她吻過的地方, 臉上表情有些怔怔的。她那種孩子氣的熱情衝動混合着少女清甜,撲進懷裏……
她在想,自己爲什麼沒立刻推開她。
也不單單是今晚。
爲什麼, 總是有種想要縱容她全部的欲.望。
好像從開始就有。
顧青瓷垂下眼,擰眉思忖着,冷靜地壓住那種不自覺且陌生的跳感。
……她真應該認真想想這個孩了。
隔天全城大雨,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半夜重新淋起來,幾乎沒停過。清晨的太陽浮現一絲光芒,也忙隱匿在厚厚陰層裏。
這種天氣,肯定去不了海灘邊了。
傅景這學期的生活作息極好,六點半自然醒,洗漱完畢後,對着鏡認真打扮了下。然後坐在房間發呆,不知道該不該去叫醒顧青瓷。
依她的經驗,沒工作的人基本都是睡到大中午的。
並且不喜歡清晨就被叫起來。
傅景想了想,先用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姐姐,起牀想喫什麼?告訴我一聲。]
顧青瓷竟然立刻回覆:[你想喫什麼?]
傅景精神抖擻起來,起身跑到門口,又突然頓住折回來,再次照了照鏡重新紮了個頭發。
然後一溜達地直接去顧青瓷的房間前。
她抬手纔剛敲一下,門就開了。
顧青瓷像早料到她來,開門後,徑直回到桌說:“想喫什麼?”
“我都可以,”傅景關心地問,“姐姐,怎麼起那麼早啊?”
“……”
“是不是昨晚的股票綠了,所以你睡不着?”
“……”
“我就瞥了眼,看見在電腦上看股票嘛,”傅景趕緊舉手投降,“不是故意的。且我想說,炒股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如果需要討論的人你可以找我。”
顧青瓷目光還在電腦屏幕上,看也沒看她。
“這麼說吧,”傅景覺得自己可能是太過於謙虛了,琢磨着更換說辭,“我買股票幾乎沒虧過錢……不對,虧也虧的……但快就能全部掙回來。”
顧青瓷還是不搭理她。
“我…我……”傅景想舉幾個曾經的例說話,卻又遲疑住,因爲誰也不可能保證下次還能復刻自己的超高收益,“反正我就還挺厲害的……”
依舊被無視着。
傅景心一橫,乾脆腆着臉吹牛說:“我就是傳說中的小巴菲特!開盤就能預測到是漲是跌的那種!信我收益超高,炒股包賺不賠!”
“噗嗤,”顧青瓷沒繃住,彎脣輕笑出聲,笑了兒又無奈地望着她,語氣玩味地說,“小騙……竟然還直接騙到我頭上來了。”
她合上電腦,然後起身拿出小卡包,把房卡塞進去。
準備出門的樣子。
“姐姐要幹什麼?”傅景緊緊跟着她。
“陪小巴菲特喫早飯。”
“哦,”傅景滿意地翹脣,去牽住她的手,語氣興高采烈地唸叨說,“姐姐知不知道,跟巴菲特一起喫飯的機會從幾萬美金水漲船高,現在要花幾百萬美金呢。”
“跟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在跟吹牛嘛,我就是你的倒貼小巴菲,所以……”
“行行行,”顧青瓷好笑地捏她的臉,“不如想想自己要喫什麼東西,不然就在酒店喫了。”
“也好,”進電梯裏,傅景按了下餐廳所在的樓層,“這家酒店的海鮮特別出名。”
“喫不了。”
“爲什麼?我不過敏的。”
“醫生讓你短期內別喫硬的食物,帶殼的那些當然不能喫,”顧青瓷抱着臂,一副老家長的表情和口吻,“小孩,說過讓你自己記着點的,又忘記了?”
傅景被她說得啞巴幾秒。
中又有點惱怒,顧青瓷怎麼那麼喜歡當家長的。
她兇兇地說,“那你得幫我剝殼啊!”
“……”
顧青瓷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等到了餐廳裏。
傅景已經忘記剛纔的那點小鬱悶了,她畢竟是聽話的乖孩子,就給自己點了份海鮮粥,放下餐單。
然後看着對面的顧青瓷正經點了帶殼的海鮮。
兩種螃蟹三種蝦。
“……”
傅景無奈地閉了閉眼,腹誹地想:大清早上的,她至於要喫那麼嗎……
幾份海鮮倒是最快端上來。
服務員抱歉地對傅景說:“您的粥是廚房現做的,估計得等四十分鐘。”
傅景點點頭,等人走了才嘀咕說:“我還以爲酒店裏這種東西,都是即食泡水衝開,再裝個又重又大的花碗端上來就行。希望別在四十分鐘後,還是喫到熟悉的速食味道。”
顧青瓷拿起盤裏的熱毛巾擦乾淨手,慢條斯理地剝殼。
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傅景的碗裏。
傅景驚呆了,眼神晃動了下,慢半天訥訥地說:“姐姐……你是真的在剝給我喫嗎?”
“不是,”顧青瓷脣角抽動,“借的碗放一下已。”
傅景聽出她在說反話。
喜滋滋地笑起來,杏眼彎成月牙狀,“姐姐,怎麼對我那麼好啊?”
“……”
“爲什麼,”傅景手託着下巴,湊近望着她,“嗯?還說不是喜歡我。”
顧青瓷垂眼看着手上的蝦,邊剝殼,邊想,邊說:“可能把當成我的妹妹吧。”
“還有妹妹嗎?”
“沒有。”
“那你怎麼把我當成的妹妹,根本就沒有妹妹!”傅景語氣肯定。
“……”
整片落地窗灑進微弱的光線,傅景拿手機看眼天氣預報,寫着本週全是雨天。
她不由表情鬱悶起來,輕輕地說:“這地方怎麼回事,我幾天查天氣還是說陽光燦爛呢。”
“喫飽了?”顧青瓷拿餐巾紙擦了下,站起身,“不是說來這兒喜歡看海,待在酒店房間裏一樣能看,還免了去外面風吹日曬,不開嗎。”
傅景良久無言。
直到回房間,她還有點緩不過神來。
難怪這個房間的窗戶那麼大,視線對着整片海灘,半夜驚濤拍岸還差點吵得她睡不着。原來就是因爲自己對顧青瓷說了喜歡看海……
其實喜歡個鬼……
傅景本來就爲了看顧青瓷穿泳裝,才特意講嚮往大海的。
誰知道接連着的惱人大雨,根本去不了海灘。
大海不爭氣……
早知道應該說最喜歡溫泉的……簡直太失策了!
傅景嘟着嘴巴,轉過身,看見自己放在桌上的電腦。
屏幕早就暗掉了。
“thank you for your review”簡直是傅景生平最討厭打的一串英文。
這代表着她接下來又得改論文了。
早知道就不該帶電腦出門的。
傅景剛坐下又站起來,乾脆抱着筆記本電腦去敲顧青瓷的房間門。門開徑直鑽進去,不用招呼地拉開椅。
把自己的電腦放在她的電腦旁邊。
僅隔着一手臂的距離。
傅景轉過身,這才發現顧青瓷換了身衣服。純黑色的體恤衫加上卡其色的短褲,輕鬆休閒的穿着,有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簡單純棉的短褲底下,露出兩條白皙光潔的長腿。
傅景眼神直勾勾地看幾秒。
然後感覺不禮貌,偏開視線,咳嗽了聲纔想起來問,“姐姐,我能坐在你旁邊寫論文嗎?”
“如果說不能,就會抱着電腦乖乖地回去嗎?”
“……”
傅景望着她緩緩搖頭。
顧青瓷一笑,不太在意的樣子,“那就能吧。”
傅景開起來,坐下來打開電腦。
她腦裏想着等兒要跟顧青瓷幹什麼事情,可一旦開始工作,那些飄乎乎的小想法就沉靜了。目光專注地盯着論文。
傅景總是喜歡扎着高高的馬尾辮,露出整片白皙光潔的額頭,素顏皎潔。長長睫毛下一雙杏眼漆黑,清秀內斂。
她不笑的時候,脣角弧度是微微往下的。
認真起來的模樣,竟格外冷靜。
完全沒有日常的那種憨甜感。
不遠處,顧青瓷端着水杯,饒有興趣地望着她。
雨不知何時停住了。
傅景察覺到天重新亮起來,不由樂得起身,合上電腦:“姐姐我們可以……”
話頓了頓。
看見顧青瓷竟然在陽臺泡茶。
與其說是陽臺,不如說是一片專門用來閒坐賞景的露臺,漆黑的桌也極大,能同時落座八個人的樣子。
此刻正擺着整套茶具。
清透的光線照在顧青瓷的腿上,白得發亮。
傅景走過去,視線難免頓住。
“怎麼像個……”顧青瓷注意到她的目光,又想到她昨天在機場說過的話,忽然抿脣樂了,話改口,轉而低聲肯定地說,“傅景是色胚。”
傅景一呆。
她還什麼都沒幹,什麼都沒說呢!
“是歸是……”
太陽完整露出,海面愈加亮得耀眼,傅景微微蹙眉偏過臉。
站到顧青瓷身旁,看着桌這些明顯不是酒店裏的東西。
“不就帶了一個箱嗎?是怎麼做到把茶具電熱水壺這些全部裝裏面的……”傅景頓時發覺顧青瓷還是個收納高手,又詫異又好笑,“姐姐,真的像個老妖怪。”
話落,停住幾秒。
傅景嘗試改口:“不對,應該是老妖精……妖精聽起來就長得漂亮的樣子。”
顧青瓷淡淡瞥她一眼。
“……”
傅景瞧着她的神情,再次改口:“那、那老神仙行嗎?”
水倒進茶盞裏,茶香四溢。
她泡茶的一系列動作不疾不徐,有種賞心悅目的美感。傅景靜看着,也沒再說話了。
直到端着茶坐下。
顧青瓷盯着她,才慢悠悠地開口說:“星星,我建議要對長輩尊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