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擦破了頸上的皮膚,殷紅的鮮血慢慢滲出,在她雪白的脖子上,觸目驚心!
凌印再不敢上前,只是舉着手臂:“沁,你不要嚇朕,不可亂來!”
蘭沁卻是站直了身子,匕首依然橫在頸上。
悽慘的苦笑道:“我本是孤女,幸得陛下垂憐,能留在陛下身邊至今日。可卻不曾想,因爲我一人,使陛下兄弟反目,母子成仇。這都是我的罪過。”
蘭沁握着匕首的手緊了緊:“我本應該留在陛下的身邊,陪你到老。可是,如今,卻是這般情形。我大仇已報,生無可戀,就此別過,陛下,珍重!”
說畢,便引頸自刎。
刀鋒要切到喉嚨的那一瞬間,凌印伸出手臂,抓住刀刃,狠狠的將匕首奪下。
鋒利的刀鋒陷入凌印的掌心,瞬間鮮血橫流。
凌印卻絲毫不在乎,他的右手,依舊緊緊的握着刀刃,生怕他一鬆手,蘭沁又會奪刀自刎。
伸出手臂,攬住她要跌倒的身子:“何至於如此!何至於如此!”
凌印高聲的吼道:“你怎麼這麼狠心,就要這樣離開朕,你怎麼這麼狠心?”
凌印流着淚,摟住蘭沁的手臂,緊緊的將她鎖在懷中,然後將手中的匕首遠遠的丟掉。
他的掌心的皮肉翻滾,鮮血不停止的流淌,粘在蘭沁白色的紗裙之上。
蘭沁倒在凌印的懷中,雙臂緊緊的摟住凌印的腰。
方纔,是生死交關,她以爲,她真的會永遠離開他。
她以爲,他不會救他。
凌印卻是無比的後怕,生怕自己晚了一刻,她便玉山傾倒再難扶。
“朕答應你,朕什麼都答應你!”凌印無力的道:“你不可,再這樣,來折磨朕!”
“凌印”蘭沁的聲音,也如同虛脫了一般。
“你答應朕,答應朕,永遠都不可這樣!”凌印,已經淚水長流。
蘭沁聽到他的抽泣之聲,不由抬起頭來,看着凌印淚水磅礴的臉龐,不由心驚。
這個男人,爲他流了淚。
一個爲了她而流淚的帝王。
他的心,在她的面前,已然清澈見底了。
蘭沁緊緊的,緊緊的摟住他。
這一刻,她又動了情。
這一刻,她想,就算是他做過傷害她的事,她也,再不想離開他!
蘭沁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的溫熱,原來卻是凌印手上流出的鮮血粘在她的背後。
蘭沁將他的手握起,高聲喊道:“來人,來人!”
青寧自外衝了進來,見蘭沁滿身的鮮血,以爲她受了傷。
不由愣住。
蘭沁見青寧來此,忙衝他喊道:“你還愣着做什麼!他受傷了!”
青寧見蘭沁還能說話,知她沒事,原來是凌印受了傷。
忙奔向前去,一把要推開蘭沁。
誰知凌印的左臂竟將蘭沁鎖的牢牢的。
青寧無法,只得拉起凌印的右臂,點住他的穴道,爲他止住鮮血。
“宣御醫!”青寧朝外大聲的吼道。
“陛下,我們進內室吧。”蘭沁扶着凌印向內室走去。
凌印因爲失血過多,神智有些恍惚。
“不要離開朕”他喃喃道。
他的左手,依然緊緊的握着蘭沁的手臂。
生怕她會離開自己。
“我不會離開。”
蘭沁伏在他的耳邊說道。
凌印終於躺在了榻上。
御醫來爲他包紮好傷口,凌印喝了安神茶,終於緩緩的入睡了。
半睡半醒之間,還喊着蘭沁的名字:“不要離開朕,不要”
蘭沁慢慢的,將手從凌印的手中抽了出去。
青寧狠狠的瞪着蘭沁,然後輕聲對她道:“你出來。”
蘭沁站起身來,跟着青寧,來到了外室。
青寧輕揚着頭,垂着眼簾看着蘭沁:“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蘭沁語塞,不知要怎麼回答。
“你爲何要傷害他?”青寧質問道:“你不知道他已經快爲你瘋狂了麼?”
蘭沁怔怔的看着他,並不說話。
“你不但對皇上如此,還折磨着師兄,你害他進了牢室。你這個可惡的女人!”青寧怒吼道:“我恨不得殺了你!”
“青寧,你以爲我想麼?”蘭沁苦笑着:“你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不管發生了什麼!”青寧吼道:“你現在,必須選擇一個!”
“你說什麼?”蘭沁看着青寧,滿眼都是驚奇之色。
“我說,你現在要選擇一個!然後,你便要遠離另一個,永遠不能再傷害他們!”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選擇?”蘭沁問道。
“你必須選擇,因爲我再不會讓你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青寧冷冷的道。
“你選擇誰?”蘭沁看着青寧道:“你跟我一樣,面臨着同意的問題。”
這一次,青寧面對着蘭沁的質問,竟顯得如此平靜:“我,要看你的選擇,你選擇其中的一個,然後,我會選擇另一個。”
“青寧”蘭沁被他的答案驚呆了。
“也許,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但是,這,便是我的選擇。”青寧堅定的道。
蘭沁慢慢的,走到青寧的面前,然後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你,你做什麼?”青寧的身子一震,卻無法動彈。
蘭沁只是抱着他。
“謝謝你,青寧。”蘭沁道:“謝謝你,做了這麼多。”
青寧卻道:“我不是爲了你。”
“我知道。”蘭沁輕聲道。
然後慢慢的鬆開青寧,轉身,向內室走去。
青寧愣愣的望着蘭沁的背影。
就在她要踏進內室的那一瞬間,他突然發覺,她還未回答他的問題。
“喂,你到底選誰?”青寧輕聲吼道。
蘭沁一停腳步,卻沒有回頭,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便踏入了內室。
青寧跺腳道:“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