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什麼?!”
陶?d冷不丁被對方這一前後反轉巨大的“變臉”給狠狠嚇了一跳, 旋即便本能地想要掙開對方的手。小銀子見狀也在一旁“汪嗚”地連聲叫了起來, 末了還一口咬住九阿哥的褲腿, 像是在讓他放開陶?d。
見狀,九阿哥的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如果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又怎麼會知道我們四人感情很好?”停了停, 手上的力道也跟着緊了緊, “跟爺裝失憶很有意思麼?”
“我都跟你說了我沒失憶——”眼見對方一直糾結於自己是否失憶的問題,陶?d這廂也不滿地開口反駁, “我先前就跟你說過好幾次了, 我不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人,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當成她?再說,你們兄弟感情好不好, 聽剛纔的對話也能聽出來吧?”
說罷, 見對方神情一滯,又氣鼓鼓地補上一句, “雖然你那位八哥看起來很會演戲, 而且剛纔還偏幫那位十四阿哥, 但我聽得出來, 你對他而言還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他最後也不會說那些話來挽回啊……還有那位十阿哥看起來也很關心你, 他剛纔勸你要想開的那句比八阿哥說的真心多了……”
“……”聽到這裏,九阿哥的手終於鬆了鬆,看向陶?d的目光也從剛纔的兇狠慢慢變得平和起來。“……就只是因爲這樣?”
“不然呢?”陶?d理直氣壯地反問,滯了滯, 又換上了一種平靜的語氣繼續道:“……我能問你一件事麼?”
“……”九阿哥沒作聲,但眼神顯然已經默許。
陶?d目不轉睛地直直望着他,神情極是鄭重地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誰?”問完,見對方明顯一愕,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話說得歧義,當下又趕緊補充解釋,“我是指,我現在的名字和身份……”
話到這裏,她有意停頓了一下,換了一種篤定的語氣繼續道:“……我應該不是你的妻妾吧!”
九阿哥自是聽出了她話裏的深意,神色頓時一凜:“你爲何會這樣認爲?”
陶?d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拜託,你剛纔的表現分明就是不想讓那三人發現我的存在——如果我真是你的什麼妻妾,那你根本就沒有理由把我藏起來,因此,我現在的這個身份肯定見不得光……”停了停,見面前這位九阿哥的臉色再度暗沉,又搶在他開口前見縫插針道:
“不過你放心,即便我現在的身份真的見不得光,但只要你答應幫我找師兄,而且在找到師兄前都能保證不殺我的話,我還是可以配合你的……”
她這句相當直接的表白讓九阿哥再度一愕:“你……當真會配合我?”
“自然!”陶?d用力點頭,“反正我現階段也不認識其他人,而且你看起來好像也還滿好相處的樣子……”
“那如果你以後認識了其他人呢?”九阿哥不等她說完便強行打斷了她的話,“比如太子,倘若你見到他,會重新回到他身邊麼?”
“太子?!”陶?d眨巴眨巴雙眼,“你是說當今的皇太子,和你們敵對的那個?”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一臉默認的表情,立刻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看着他,沒好氣地反駁:“拜託,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眼瞎地看上他?”
聞言,九阿哥似乎懵住了:“你這話何意?”
“難道不是嗎?”陶?d一臉理所當然,“像他那種驕奢淫逸、窮奢極欲的紈絝子弟,遲早會被二廢的,雖然我出身平凡,但眼光也不至於這麼差,就算是看上你的可能性都比看上他大啊……”
她說着,見對方聽完神情猛然一震,再度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當下又立馬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放心,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我有自知之明,絕對不會對你抱有什麼邪唸的,你相信我,我純粹就是打個比方而已……”
因爲過於緊張,她這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九阿哥這次卻意外地沒有任何要動怒的徵兆,他就這樣神情古怪地死死盯着她,並不吭聲,半晌,方纔重新開了口——
“既然你知道他會被二廢,那你爲何還……不對,你是怎麼知道這種事的?”
他原本應該是想問什麼的,但中途又驀地收住了,下一秒,忽然換上了一副極度懷疑的神色,就連語氣也充滿了深深額質疑。
陶?d被他這話堵得一噎,一時不知該怎麼往下接話,總不能直接說這是歷史進程吧?
她微微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出語反問:“如果我說,有些事情,我可以卜算出來……你信嗎?”
九阿哥聞言當場沉默,看向她的神情也再度變得古怪起來——雖沒有全盤否認,但也沒有一味相信。
不過他這種半信半疑的態度倒是讓陶?d心裏莫名有了幾分底氣,因爲這至少證明她成功將前者忽悠住了一半。所以她乾脆又故弄玄虛地添上一句:“反正他沒有真龍之命,如果你不信的話,三年之後自會見分曉的……”
“三年後?”聽到這話,九阿哥那廂不自覺地蹙起眉心,看向陶?d的目光也變得更加高深莫測,陶?d以爲他是因爲自己給出的這個時間段過長而有所懷疑,當下又信誓旦旦地衝對方地強調一句,“你放心,換作其他事我可能不敢保證完全卜算準確,但太子二廢這件事,你絕對毋庸置疑……”
沒想到九阿哥聽完這話,眉頭卻是皺得更加深了:“你早就知道?!”
雖然他的語氣中夾雜着一絲明顯的驚疑不定,但肯定的成分還是佔據大多數。
陶?d聽罷不由地愣了愣,而後無聲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見狀,九阿哥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了,連帶看向陶?d的目光也變得越發古怪起來。
陶?d這會兒亦是一臉狐疑地回望着他,有些鬧不懂後者這句話裏懷疑的重點到底是“三年”這個時間段,還是她的“未卜先知”。
雙方默默對視了一會兒,九阿哥那廂終於率先出聲打破沉默:“既如此,那你爲何還要跟在他身邊?”
陶?d被他這話問得一怔:“你是不是又把我當成你原先認識的那個人了?”
九阿哥這次沒有立即接茬,只目不轉睛地灼灼注視着她,陶?d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當下又試着將他剛纔提出的那個問題重新細細品味了一番,而這一次,她果然品出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難道說,我這具身子的前任喜歡那位皇太子?”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問,問完,又特意等了一會兒,想看看面前這位九阿哥的反應,誰想後者卻是連半點要否認的意思都沒有。
見此情景,陶?d的嘴巴頓時張成了o型:“……你確定她是真的喜歡太子?!”頓一下,見對方還是沒出聲,又自言自語般地感慨出聲,“這個女人……未免也太沒眼光了吧?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聞言,九阿哥那廂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苦笑:“是啊,爺也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這話的語氣明顯透着一絲感傷,令陶?d聽着感覺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有些好奇地小心翼翼追問:“難道他長得比你還要好看嗎?”
話音未落,就聽對方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陶?d直覺這個“哼”的意思應該就是指那位太子長得沒他好看,於是又再度好奇追問:“那太子喜歡她嗎?”
這次除了再次遭到對方的冷哼之外,還外加一記結結實實的白眼。
陶?d追問無果,只能暗自猜測那位皇太子大概不是真心喜歡她這具身子的前任,所以九阿哥纔會給出這樣的反應。畢竟,從那位太子連九阿哥養的狗都想佔爲己有這一點來看,九阿哥先前應該得罪他很深,他很可能是因爲九阿哥喜歡她這具身子的前任,所以纔會想將她這個前任也同樣佔爲己有。而她這個前任估計也是因爲經不起誘惑,纔會“一失足成千古恨”。
這樣想着,陶?d忍不住有些同情面前的這位九阿哥,因爲她看得出來,這位九阿哥應該還是很喜歡她這具身子的前任的,所以她立馬開口安慰他:
“其實你也別想不開,個人眼光不同,她看不上你,這絕對是她的損失,我敢保證,她現在選太子,將來肯定會後悔的……”停了停,見對方此刻的臉色並無半點好轉,又再接再厲地繼續補充道,“雖說你現階段贏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你肯等,等三年後太子二廢,你也不見得沒有機會挽回她啊……”
“……”
“不過要我說,你也不必這樣執着於一個已經背叛了你的女子,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一定要相信前方有大把更好的女子在等着你,尤其是像你長得那麼好看,隨便扔在哪裏肯定都不乏女子喜歡,所以,千萬不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這樣很不值得啊……”
陶?d這廂自顧自地說着開解對方的話,而且說得相當義憤填膺,沒留神九阿哥那廂卻是看着她笑了,嘴角微微上勾,笑得極是溫柔。
“……我覺得吧,最好的報復辦法,就是你先甩了她,就讓她跟着太子好了,然後等三年後太子被廢,你再跑去嘲笑她,讓她後悔也來不及,說不定還會反過來重新跪舔你,到那個時候,你再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她,那就什麼都報復回來了……這樣一想,是不是很爽啊?還有啊,我覺得……”
還沒等陶?d這番話說完,整個人就已被一雙強勁的手臂用力地摟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裏,臉也深深地埋在了對方溫暖的胸膛上。
她還來不及反應這位九阿哥到底想做什麼,後者那明顯帶着一絲欣慰的聲線便從她的頭頂處幽幽傳來——
“……果然是你,你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