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超雖然年紀小，卻不是那種管不住自己嘴的，只是又露了一句就收了話風。
：“所以，我有的時候，也挺佩服這些山西幫的，做生意，能做到這份上了，也算是他們的本事了，經商，除了斂財外，竟然還成了他們這一幫人的保護色了，所以就算有人再看不慣他們，還不是要承認他們的地位？以後的事，還真的很難說呢！”
只這簡單地一句，裏頭的深意實在是太多了。
李德華和熊大全這兩個掌櫃的，進屋這麼久，就只顧低頭喝茶，只不過這茶水都已經喝過兩盞了，不但沒有告罪去茅廁，也更是一句話都沒說過，只默默地充當背景板，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
只是聽到林超這話，這兩人終於按捺不住了，相視一眼，還是李大掌櫃先開了口：“爺剛纔說我們底下的月例銀子，也要參考晉商的模式來，這雖然是個好法子，只是我們和晉商終究是沒有搭過線，不知道這麼簡單一個股份制後面，底下是不是還有什麼章程，就怕我們只學會皮毛，反而畫虎不成反類犬呢！”
瞧瞧人家這多會說話！明面上是問這股份制背後的細則，其實卻是拐彎抹角地，問林超這不是和晉商早已經聯絡有舊了呢？
：“這法子也是人想出來的嘛！他們這些山西老兒，也不是神仙投胎的！”林超卻沒有上當。：“況且一人計窮，兩人計長嘛，這事就先定下來，後續的細節，良姜明兒上鋪子裏，再逐一細細商量過就行...畢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幾位叔伯手底下的行當，也和他們都不一樣，也不能一刀切啊！規矩再大，也總要根據實際情況，變通一二纔行嘛！”
的確他沒承認什麼，可也沒有否認什麼，李大掌櫃立刻就沒有話說了。
這熊大掌櫃這才又開了口，只是他一開口，林超就立刻有了點興趣，他也是頭一次聽到，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居然會柔和到這個地步：“聽爺的意思，只怕這在幾個鋪子裏的動作，都是小不了，不止改改月銀製度這麼簡單吧？”
只聽這一句，林超立刻就確定了一點，這五個大掌櫃中，只有這個熊大掌櫃，纔是他真正不容小覷的對手！
林超就笑了：“動作嘛，肯定是有的，只不過這一時也急不起來，畢竟快過年了，忌諱也多，不宜打牆動土的...等過了大年後吧，離進書院還有一個多月，也足夠安排了。”
王掌櫃聽到這裏，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神色很恭敬：“自然爺只要吩咐一聲，奴才們都是照辦的，只是不知道，爺這邊需要多少銀子？爺初來乍到，怕是不知道，上京城的商鋪，只要稍微好一點的地段，房租加上轉讓費，也不是筆小數目！等爺跟前的良姜姑娘到店裏接了細賬，也算順便算一算，我這邊沒有什麼大的開銷了，賬面上的銀子，除了要留出前幾個月的成本，倒都是可以騰挪的。”
林超擺了擺手：“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我這邊早有準備，況且鋪子裏的銀子，你們也放心，揣不了多久的，這個股份制度若真有用，頂多過三四個月，就要開分店了！”
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四個掌櫃若說心裏還沒有一絲想法，那也是自欺欺人罷了，可面上，都還是很給面子的陪笑了幾聲：“借爺您的吉言了！”
身子大半都隱沒在黑暗中的劉生突然開了口：“爺，快一更了，外頭雪又大了些。”
林超滿意地一笑，忙站了起來：“今兒實在是承啓耽誤各位了，明兒良姜必過來的，等閒小事她擅專，若真有大事，她拿不定主意的，她傳話也可，叔伯們打發人也可，直接到莊子裏傳話就行，莊子離得不遠，就在通州，離這兒也就半日的路程，我喜靜，又愛寬敞，所以反而覺得住莊子上，更對我的胃口些！”
雖然他話裏頗有解釋的味道，幾個大掌櫃的面上，也是竭力保持着若無其事，但心中還是喫了一驚。
林超作爲林家在京中唯一嫡出的少爺，放着自家在京城裏購置下的高門大屋不住，還放着外祖和姑母範家富麗堂皇的府邸不去，居然主動要去通州又遠又冷的莊子上住。
雖然上京城裏，又有哪個權貴世家不是一大家子，裏裏外外幾代人都擠在一起住？
實在因爲是天子腳下，皇城帝都，顧名思義，整個上京城的面積，十成裏有五成，都要先緊着放他這尊大神，故此剩給臣民的，也就不多了，城裏城外，乃至城郊，都是寸土寸金，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地兒。
林超一向嬌養，或許是真的受不了房屋逼仄也是有的。
莊子上別的不說，就說房屋又寬，空氣又好，喫得也自然新鮮，這些好處也的確不假，偏偏這通州又近水.....就靠着通州碼頭，一有事，只要上了船，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一刻都不用多耽誤的。
幾人卻都是不敢再往下想了，也是忙不迭地請辭：“不耽誤爺您休息！”
林超雖然想送，可今晚上幾個大掌櫃都受了他好一番拿捏，哪裏還敢讓他送，只有極力推辭的，最後還是劉生代送出去的。
等他們一走，林超就忙站了起來，又是伸胳膊又是踢腿的，又來回搖了許多次脖子，才嘆了一口氣：“和這些老狐狸們玩心眼，還真的一點都不輕鬆啊！夠累人的啊！”
只是劉生送完幾人後，又自覺地進了屋，欲言又止。
林超就樂了：“還有事要說？若是想說你送了信後，蕭先生屋裏，就沒有人再出過門這事，那就不必了，我早就料想到了，人嘛，求人不如求己，若是你自個兒能立起來，那句話怎麼說的，就是清風徐來，花自盛開嘛！回去睡吧，你今兒也累了一天了！”
劉生應了一聲，又抬眼瞧了一眼：“明兒一早，咱們會回莊子裏？不再和良姜姐姐交代幾句？”
林超簡直要被他的嚴密的謹慎態度給折服了：“不用不用，早和她交代過了，而且，不過幾間鋪子罷了，做得好，就做下去，要是做的不好，就收了，不算什麼大事，你以爲我願意和底下這堆老狐狸用手段？這麼多年，他們肚內喫的飽飽，你瞧他們幾個今晚說話形事，可有把我當回事？我乾脆不在意了，倒是這莊子裏，以後，才需要你多用點心思呢！”
劉生眼睛又是一閃，這才退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