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結束了……”
鳶看着遠處嚎哭的月，喃喃着。
洛側臉朝她望去，視線透過白光，看到一張淡淡的臉。
人間八苦中的愛別離，在神明眼中，算不了什麼大事。
“還有些事要處理。”
洛話鋒一轉，抬頭望向上空，在龍少女被挑出龍筋的那瞬間，儘管這地上的凡人並未察覺，可她卻聽到了那聲穿透空間之壁的龍吟，帶着深深的哀痛。
“現在回去嗎？”鳶問道。
“嗯。”
洛拉過鳶的手，兩人消失。
與此同時，神界衆神階梯最上方的座位上，出現了鳶與洛的身影，兩人坐在神座之上，俯視下方。
那是一條黃金巨龍，比起先前出現在靈木之域裏龍域的王，還要來得氣勢磅礴。
然而，象徵尊貴的金龍，此刻卻化爲人形，向鳶與洛跪地俯首。
“空間至高，我有一事相求。”
金龍化形的俊美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可語氣卻好似垂暮老人一般滄桑。
“與靈木之域的事有關？”洛淡淡問道。
男子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他眼神飄遠：“瑾是我留在人間的唯一血脈，我那時太年輕，並不懂福禍相依，給予了她太多的祝福，使得她的出生都變得艱難異常，我升至神界已過萬年，她才破殼而出……是承載了我全部熱愛的孩子。”
“我知道。”洛只是看了瑾一眼，便知道了這些淵源。
鳶之所以會覺得瑾的氣息熟悉，正是因爲鳶曾在神界中見過這位龍神。
“你想我幫忙復活她？”
洛道：“那是掌管地獄的冥王才能做到的事，只是死亡神位自誕生以來都不曾認主，冥界秩序都由它自行掌管，即便我也是至高，也沒辦法干擾死亡神位的運行，一個不慎，會讓整個冥界的秩序混亂。”
“我知道。”
男子點頭，“所以……我從未有此奢望。”
即便再想，也不敢。
洛頷首：“那你的請求是？”
“希望空間至高能網開一面，讓我將龍域從萬千外域中帶走。”男子沉聲說道。
洛皺起眉頭：“龍族遭人覬覦追殺，的確是壞事一樁，可你將龍域從萬千外域中帶走……此乃因噎廢食之舉。”
“我明白。”
男子苦笑，“可我龍族面臨滅族之災，我沒法坐視不管，空間至高你說的沒錯，這是因噎廢食，可我得讓他們活下去……”
“你將龍域從萬千外域中帶走，是保護，可……”
就在這時，不曾開口的鳶忽道：“這也是放逐。”
將龍域從萬千外域中剝離，唯一的辦法就是另外開闢一個空間放置龍域，將龍域與萬千外域分隔，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將龍族從這個世上放逐。
洛聞言，詫異的看了眼鳶，她沒想到鳶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鳶說的沒錯。
洛對男子道：“三思。”
“……兩萬年。”
男子沉默許久，道：“將龍域與萬千外域隔離兩萬年就好，龍族繁衍困難，再加上被人族追殺屠戮，有滅族的危險，若是給龍族兩萬年時間休養……一切會好很多。”
“你就不怕兩萬年後將龍域重新放回萬千外域，仍會重蹈覆轍？”洛淡淡問道。
“我已經盡力了。”
男子說道：“剩下的……就看子孫輩自己的努力了。”
“記住你說的。”
洛道：“我只幫你這一次。”
男子大喜，“多謝空間至高！”
洛沒有接話，只是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瞬間，空間破碎，露出虛無混沌的黑暗。
萬千外域彷彿星光點點，散落在這黑暗中。
男子伸出手，五指化爲龍爪，將其中一點光芒握住，從這片星光中帶走，放到了遠遠的混沌黑暗中，變成了孤零零的一點微光。
待他收回手後，破碎的虛空合攏。
男子卻鬆了口氣，好似完成了一樁大事。
“我以爲你會爲了你的女兒求情。”
一個聲音從衆神階梯最上方響起，“瀕死之際，她將自己的靈魂分離出一部分，附在了龍木線之上，她將以殘缺的靈魂投胎轉世，若不出意外，她每一世都無法修煉，只能做個普通人，如果沒有外界的干擾，她還會因爲殘缺的命格世世不得善終。”
男子抬頭，看到衆神階梯上那一抹白光，帶着神明獨有的聖潔，凜然不可侵犯。
“多謝光明至高的關心。”
男子的表情十分複雜。
複雜到鳶也無法讀懂。
男子說道：“但……這是那孩子選的。”
“哪怕是錯的？”鳶問道。
“哪怕是錯的。”男子點頭。
鳶默了默，“我不懂。”
死都要死了。
何必要做那種無用功？
甚至連累了今後生生世世。
她實在是……
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