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工作了一天的人們回到家,習慣的打開電視,撥到青州電視臺,一家人圍在餐桌旁,一邊喫着晚飯,一邊看着青州電視臺播放的節目青州熱點。
這是一個青州人非常喜歡看的節目,報道的都是青州本地的熱點新聞,人們這麼關注的原因在於,這個節目不僅報道好的一面,同時也報道壞的一面,而且主持人的言語非常犀利,經常親身去一線,所以深受青州人的喜愛,而許多問題在播出之後,通常能夠引起重視,得到很好的解決,也算是青州電視臺的王牌節目之一。
“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今天的青州熱點”美麗大方的女主持人齊燕端坐在演播桌前,口齒伶俐,目光銳利,正氣凜然的樣子也是大家喜歡她的原因。
“今天我們要關注的是東山縣的齊山村,這裏民風淳樸,風景秀麗,土地肥沃,耕地資源豐富,一直是青州的菜籃子,可就在今年,這種情況卻發生了變化,自去年齊山村將土地承包出去,原本以爲可以通過建立的藥材種植基地,改變當地傳統的農業模式,讓村子富起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齊山村的噩夢也從那一天開始了,讓我們看一部短片。”
電話畫面切換,立即變成了齊山村,還有牆上懸掛着調幅
“海哥,演了演了!”林家包子鋪,大飛和大熊一邊喫着包子,一邊指着電視上正在播放的畫面大喊。
林海正在幫姐姐搬蒸屜,聽到大飛和大熊的聲音,立即把蒸屜搬到後廚,然後小跑着來到前廳,目光緊盯着畫面。
“海哥,快看,我上電視了,有我!”
“看見了,沒想到你小子挺上鏡的,就是不知道你表現的有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海哥你放心,我們一家老小全上陣,保證完美。”
與此同時,都來順酒店。
“噓,都別吵吵。”劉強將包房裏面的電視撥到最大聲,示意屋子裏面的小弟安靜下來,“別喝了,都給我安心的坐着看新聞,誰要是敢放一個屁,我就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衆小弟一聽,立馬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正襟危坐,認真的看着電視節目,其實他們也挺關注的,因爲這跟他們老大的未來有很大的關係。
市內一家洗浴中心。
“田總,田總?”王小峯穿着浴衣來到一間按摩房。
“小王?進來吧,什麼事?”田中陽閉着眼睛問道,他的身上只在中間圍了條浴巾,享受着美女的泰式按摩。
“田總,我在外面坐着的時候,看到電視裏面好像正在播放齊山村的事。”王小峯低聲的說道。
“齊山村的什麼事?”
“就是咱們的事,說的可難聽了。”
“什麼?”田中陽睜開眼睛,趕忙找到**,打開電視,撥到青州電視臺,裏面正播到女主持人到村民家裏進行採訪的畫面。
“田中陽他不是人,他派手下半夜來砸我們玻璃,嚇的我的老父親心臟病都犯了,至今躺在牀上不能起來。”
“我的孩子,他剛上小學,現在嚇的不敢出門”
“我的腦袋,被碎的玻璃劃傷了,縫了十幾針”
“觀衆朋友們。”女主持人一臉嚴肅的看着鏡頭說道,“我不明白,這樣一個欺壓村民的惡霸,是如何成爲企業的管理者,更不明白,中康製藥公司爲什麼會把這樣一個人派到東山,這到底是他的個人行爲,還是在執行公司的意圖”
“啪!”
田中陽把電視關了。
王小峯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最近王總和齊山村之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而且事態不斷的擴大,雖說警察已經出面了,但這絲毫沒有改變兩者之間的對立局面。
可是誰能想到,這件事竟然會上電視?經此報道,田總的名聲肯定是臭了,說不定還會被青州各個部門盯上,這要是傳回總公司,被老闆知道,田總這個總經理的位置還能坐主嗎?
“鈴鈴鈴”
田中陽放在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面色頓時變了,他盯着來電顯示看了許久,最後接通了電話,小聲的說道,“董事長”
“田中陽,齊山村的事情你怎麼跟我解釋?”話筒裏面傳來顧學林的怒吼,聲音之大,連一邊的王小峯都聽的真真切切,他甚至能夠想象到老闆憤怒的表情。
“董事長,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電視上報道的那樣!”田中陽趕緊說道,他實在沒有想到,老闆竟然也會看青州電視臺的節目。
“你是說,新聞都是在冤枉你?主持人在冤枉你?所有的村民都在冤枉你?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他們跟你有仇嗎?爲什麼我在的時候,他們不冤枉我?”顧學林大聲的質問道。
他當然沒看青州電視臺,但是公司裏面有青州的員工,是他的助理接到電話之後,把這件事告訴他,他纔看了青州電視臺的報道的。
這件事可不僅僅是田中陽的個人問題,更會影響到公司形象,影響到消費者對藥品的印象,特別是作爲一家上市公司,這樣的新聞報道出去,勢必會有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董事長,我只是對他們嚴格了一些,要不然三十多個村子,爲什麼只有齊山村是這樣?我真是冤枉的。”
“砸人家窗戶和門,也是冤枉的?”
“呃”田中陽猶豫了一下,可就是這一下,讓手機另一邊的顧學林明白了一切。
“田中陽,你現在立即給我滾去齊山村,向當地的村民道歉,不惜一切代價,挽回公司的聲譽,否則,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咔!”
田中陽怔怔的看着手機,心裏不是滋味兒,他只是想嚇唬嚇唬那些村民而已,給那些村民一些教訓,殺一儆百,殺雞給猴看,讓其他村也知道,中康是大公司,你們既然給中康幹活,就得規規矩矩的,老老實實的,可是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田總,咱們現在怎麼辦?”王小峯小聲的問道,董事長的聲音他都聽見了,只是時間這麼晚了,而且他們在青州,等到了齊山,估計天也黑了。
“還能怎麼辦,去齊山!”田中陽咬着牙說道,冤啊,他感到自己無比的冤,劉強在省城的時候,打這個捆那個的,也沒什麼事,現在輪到他了,只是給那些村民一點兒顏色看看,沒想到就上了電視。
太倒黴了。
他下了牀,換上衣服,離開了洗浴中心。
坐在車上,田中陽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向那些村民道歉?
想着這段日子在齊山村的種種行爲,傲慢,叫囂,斥責,嘲諷,現在卻要反過來道歉,心中頓時感到無比的苦澀,可是一想到這是董事長的命令,就算是黃連這回也要往肚子裏面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