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軍烈急的快要發瘋了,京城中的那位大半夜的打來電話質問自己的孫女在他的治下爲什麼會出意外。一開始的時候,沈軍烈還有些糊塗,可當他知道那位最在意的孫女在他的治下不但發生了車禍,還差點被一個艾滋病患者給強姦了,現在又被一羣小混混堵在南頭派出所生死未卜,這簡直就像是一部科幻小說,在華夏這個國家裏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他畢竟是個在宦海裏沉浮多年的老油條了,在過了開始的那段震驚之後,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一個針對他沈軍烈的陰謀,從晚上的那個酒局開始,到之後得車禍,以及那個開車的艾滋病人,直至現在的堵在派出所搶人,這一連串就是個局。
“我這就去處理,您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小婷。”沈軍烈一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邊向電話那頭保證道。
“嗯,我已經從省軍區調人過去了,我不管今天的事情牽扯到誰,你倒要一查到底,誰想要我孫子的命,我就要他全家不得好死。”電話那頭說的很是平靜,可是就是這種平靜已經悄然決定了幾十上百人的生死。
“老爺子,您放心吧,我現在已經去南頭派出所的路上了。”沈軍烈再一次保證道,他的心裏面已經翻江倒海了,從省軍區調人過來,從軍區能調什麼人?當然是軍人!可在和平年代,沒有一號和軍委的首肯私自調得動軍隊就是找死,那麼老爺子會犯這種錯誤嗎?答案當然是不會!也就是說這個調兵的命令是出自軍委,那麼就代表一號和中央都是支持老爺子的。其實這也難怪,老爺子是什麼人,那可是開國時就是上將,是國家的定海神針似的人物,這要是擱在古代那就是郡王國公一類的人物,設計陷害他們的子孫和造反也沒啥區別了,對反賊能是個啥態度,當然就是鎮壓,毫不客氣的鎮壓。
“我等你電話!”老爺子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沈軍烈長嘆一口氣,他知道陽城這座小縣城這幾天怕是安定不了了,得死很多很多的人啊!
此時,除了劉斌程婷朱明陳東成幾位當事人還矇在鼓裏毫不知情以外,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全都動了起來,所有的警察、武警、預備役全部集合,等待上級命令,儘管到目前爲止連省委書記還是一頭霧水。
沈軍烈雖說是初來乍到,可他畢竟是縣委書記,還是有一些在朱明那裏不得志的人向他靠攏的,雖說這些人以前都是被架空、被邊緣化的,並沒有什麼實權,可還是有些心腹班底的。沈軍烈在去的路上打了幾個電話,當他火急火燎的趕到南頭派出所的時候,那裏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臺車,看到其中多一半都是警車,沈軍烈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在警察系統裏,除了一個長期被邊緣化的副局長在被逼無奈之下向他靠攏以外,其他的幾乎都是朱明的人,而此時這裏能來這麼多的警察就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今天的一切就是一個針對他沈軍烈的局。
沈軍烈平復了下心情,下車後大步流星徑直朝着派出所走去,一路上不但沒有一個人和他打招呼,所有人還都像是看小醜一樣看着他,對此,他並不生氣,因爲他知道這些很快就要爲今天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至於是後半輩子在監獄裏度過還是直接掉腦袋就不得而知了。
沈軍烈心中冷笑,面上卻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不苟言笑,也不去理會他們,走進了派出所大廳,看到大廳裏站滿了警察,一側暖氣片上拷着個警察,精神很萎靡,而在靠近裏面防盜門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五六個年輕小夥子,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主要任務就是找到程婷並保護好她的人身安全。
沈軍烈找到這裏級別最高的警察,問道:“白局長,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幾個到後面去守着,不能讓歹徒跑了,”白鳳山先是命令幾位警員去後院,然後纔對沈軍烈道:“沈書記,有一夥劫匪進攻派出所,已經造成了三名聯防隊員死亡,四名聯防隊員重傷的嚴重後果,嗯,我已經通知武警過來支援了。”
“這些都是聯防隊員?”沈軍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年輕問道。
白鳳山點點頭,很是肯定的說道:“是啊,他們都是本轄區的聯防隊員。”
沈軍烈點點頭,面無表情的看着那幾個躺在地上的所謂聯防隊員,問道:“你說的那幾名歹徒在哪?”
白鳳山連眼皮都不抬,很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在樓上,挾持了一位警察做人質。”
沈軍烈瞥了白鳳山一眼,不再說話了,走進防盜門,上樓了二樓,讓祕書在走廊了守着不許任何人上來,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看到程婷和一個戴着口罩的年輕人以及那個‘被綁架’的警察。
沈軍烈見到程婷後嘆了口氣,愧疚的說道:“小婷,對不起!”
“烈哥,爺爺怎麼說?”程婷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兩步將劉斌擋在身後。
沈軍烈愣了一下,看了劉斌一眼,對程婷眨眨眼玩味的說道:“已經來人了,在路上。”
程婷羞紅了雙頰,有些不好意,道:“那這裏該怎麼處理?”說完回頭看了看那個被銬起來的警察,又往外努了努嘴,意思是詢問樓下的那幾個死的和受傷的小混混該怎麼處理。
“恐怖分子,意圖進攻南頭派出所。”沈軍烈聳聳肩膀,很是無奈的說道,“至於其他人是個什麼下場可就不是我能說的算了。”
程婷目帶寒霜,恨恨的說道:“他們太囂張了,是該好好整治一番了!”
被拷在一邊當作人質的警察聽了二人的對話後臉色發白,背脊樑發涼,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不明白二人對話內容所代表蘊含的意義。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放下武器,釋放人質,爭取寬大處理”
就在沈軍烈和程婷交談的時候,外面突然各種大燈都亮了起來,將派出所周圍照如白晝,緊接着就通過大喇叭將朱明朱縣長那包含正義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
程婷眯着眼睛用揶揄的語氣問道:“烈哥,這可是在你的地頭上,你手底下的人可有點不給你面子啊!”
“再讓他蹦躂一會兒吧!”沈軍烈看了下手錶,很是憤懣的說道,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簡直就要被氣炸了。他是陽城一哥,可在這裏能調動的力量連保護自己的小姨子都做不到。
“現在還是先看看外面吧!”程婷走到窗前,用窗簾遮住身形,指了指外面那一輛輛閃着警-燈的警車和一對對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特警。
“哼!真是膽大包天。”沈軍烈怒哼一聲,轉身出門,朝樓下走去,他現在都有一種不是在華夏的感覺,一個小小的縣長居然能無法無天到這種程度,不但安排人做局陷害人,事敗後居然還指鹿爲馬,顛倒黑白,將原本的受害人誣陷爲進攻派出所的恐怖分子。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嗯?在沒有將事情弄清之前,誰允許你們調武警包圍這裏的?誰給你們的權力?”很快樓下就傳來沈軍烈的咆哮聲。
“沈書記,這裏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我已經向朱縣長彙報過了,並且得到了朱縣長的同意。”白鳳山冷冷的看向沈軍烈,往外面指了指,“朱縣長正在外面指揮今天的圍捕行動。”
“你”沈軍烈有些氣急敗壞的伸手點指着白鳳山,可白鳳山對他的質問卻是置若罔聞,彷彿像是看空氣一樣看着他,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最後氣的他甩袖子離開,朝外面走去,他要去找朱明理論。
“哼,什麼東西!”白鳳山在沈軍烈轉身後,一點兒都不避諱的呸的啐了一口,低聲嘀咕道,他的音量把握的很好,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周圍站着的那些辦案警察卻都可以清晰的聽見。
沈軍烈腳步停頓了一下,可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的走了出去,找到站在陳東成的那輛奔馳車的朱明,深呼幾口氣,將心中的濁氣強自壓了下去,皺着眉問道:“朱縣長,你今天做的有點過分了。”
“沈書記,看你這話說的,好像今天這事兒是我安排似的。”朱明深呼一口煙,眯着眼看着沈軍烈,“就算今天這事是我安排的,你有證據嗎?你能拿我怎麼樣?”
沈軍烈瞪着猩紅的雙眼盯着朱明,不發一言。
“你看這裏,”朱明向前走了一步,很是囂張點指周圍的辦案民警和陳東成帶過來的一羣小混混,“這裏所有的人都能證明裏面的人是恐怖分子,他們都是親眼見到那兩名恐怖分子殺害了三名聯防隊員,挾持了一名警察做人質。”
沈軍烈冷冷的看着朱明好一陣後,才冷笑兩聲,朗聲大喊道:“你們認爲裏面是兩名恐怖分子,親眼看到他們殺害了三名聯防隊員?”
“是的,我親眼看到了!”陳東成率先站了出來。
“沒錯,我們看到了。”
“對,裏面的就是恐怖分子。”
“我們也看到了,就是那兩名恐怖分子殺害了我們的幾名同事。”小弟見到自己的老大都站了出來,他們當然也不能落後,紛紛應和着。
沈軍烈沒有理那些小混混,而是看向那些警察,問道:“你們呢?也看到了?也能證明嗎?”
“我們,”有警察意意思思的不肯給出明確的答案。
“是啊,我們看到了。”有些警察小聲答應後,低頭躲到其他人身後。
“裏面那些人的確是那兩個人給殺害的。”有些警察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說,你們也都知道!你們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對得起對不起你們穿着的這身警-服。”沈軍烈上前兩步,環視周圍的警察,嘆了口氣,“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離開這裏,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要是繼續留在這裏爲虎作倀,我也不再勸了,可我得提醒你們,不要爲今天所做的選擇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