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二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軍烈緊咬鋼牙,雙拳緊握,嘆了口氣,大聲說道:“我很失望,但也很欣慰,你們用實際行動打消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希翼,我不會在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哪怕一絲絲的愧疚,你們今後的命運是你們今天自己選的,怪不得任何人。”
沈軍烈的話讓在場的警察們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他們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之人,都是普通人,起碼的善惡是非還是分得清楚的。對於警察,他們只是將警察當成一份養家餬口的職業,並沒有什麼神聖的使命責任感,雖然心裏面不想助紂爲虐,可讓他們站出來對抗朱明,他們卻又缺乏這樣的勇氣。
可人生就是那樣,不選擇就是一種選擇,不選擇站在他沈軍烈這邊,那就是默認要站在朱明陳東成那一邊,在生死對決之時,想要騎牆左右逢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雙方都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的。
“怎麼樣?這個結果還滿意嗎?”朱明從車奔馳下來,得意洋洋的看着沈軍烈,這二十多分鐘他坐在奔馳裏喝着紅酒內着性子等着看沈軍烈的熱鬧,看沈軍烈是如何在整個陽城縣老百姓面前丟人現眼的,看着沈軍烈被衆叛親離,看他親眼目睹自己的女人被警察拷上手銬逮捕卻無能爲力是個什麼表情。朱明覺得這纔是他想要結果,要比讓麻三強姦了沈軍烈女人要刺激和解氣太多了,他甚至有要放過救了程婷那人的打算。
“滿意,很滿意,非常的滿意!”沈軍烈衝出一口氣,發自內心的微笑着,用看死人的眼神望向朱明,很平靜的問道:“但,朱縣長,你今天搞這麼大的事情,想好了怎麼收場了嗎?”
“怎麼收場?哈哈,”朱明彷彿聽到了一個最爲好笑的笑話一樣瘋狂大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襲來,看這沈軍烈一字一句的說道:“抓捕,或是當場擊斃。”
“是嗎?”沈軍烈抬起手看了下時間,“希望你這樣的自信能保持的久一些!”
沈軍烈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也不看電話號碼,當着朱明的面接起了電話,“喂,你好,我是沈軍烈,目前安全,嗯,我看到你們了!”
沈軍烈只是簡單說了幾句後就掛斷電話,然後轉身面向進城的方向,在路燈掩映下,從遠處依次照射來無數道汽車大燈的光亮,很快就隱約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待到車隊離得稍微近了一些,衆人皆驚。
沈軍烈見人羣有開始亂起來的趨勢,就搶過一個喇叭,大聲喊道:“那是咱們省軍區的部隊,是過來抓捕恐怖分子和間諜的,大家不要慌,不要亂,原地站着,不要隨意亂動,以免產生誤會,造成無謂的傷亡。”
軍車,一眼望不到邊的軍用卡車!各式軍車足有四五十輛。
軍車越行越近,彷彿都能看到車上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這邊,所有人都被嚇傻了,一動不敢動。
軍車在南頭派出所前面依次排開的停下來,緊接着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的下車、集結,並以班爲單位四下散開,將整個南頭派出所團團圍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將裏面的所有人都給鎖定了。
等軍隊迅速控制住局勢後,一個三十多歲的二毛二中校營長在人羣掃視了一圈後,找到沈軍烈徑直走過去敬了個軍禮,道:“報告首長,1205團三營奉命按時到達,請指示!”
“稍息!”沈軍烈回了個軍禮,然後掃視了一圈衆人,朗聲道:“將這裏所有全部控制起來,帶回分局隔離審查,如遇防抗,就地擊斃!”
“是!”中校營長敬了個軍禮轉身小跑回了隊列去傳達了命令,隨着命令下達,部隊也開始動了起來,兩三個軍人架着一個,將在場的人上百號人一個個架上軍車,那些武警早在省軍區的部隊來了後就將槍放下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說不定以前還有可能是佔有呢,要是發生什麼誤會可就不好了。
朱明早在看到來的車輛是軍車時,就已經知道自己完了,在這裏的很多人也都完了。他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普通老百姓,部隊出身的他知道想要調動部隊有多麼困難,而且一旦調動了部隊,那可就意味着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是很多很多人丟官罷職掉腦袋的大事,所以當有幾個扛槍的大兵過來架他的時候,很是光棍一句話都沒有說,很是配合的自己爬上了軍車,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忙着報出自己的官職以求得一個優待的機會。
午夜,陽城縣公安分局大院內門口。
“我找人送你回去?”程婷看着劉斌,微笑着問道。
劉斌回頭看了眼一片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分局大院,一輛輛軍車進進出出,拉着一車車的社會小混混進到分局大樓裏接受審訊,嘆了口氣,苦笑着搖搖頭,道:“不用了,我家離着不遠,騎自行車一會兒就到。”
“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程婷歪着腦袋,一臉俏皮的看着劉斌。在死裏逃生之後,她看開了很多事情,也解開了很多心結,有一種脫胎換骨、洗髓伐筋之感。
劉斌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將戴着的口罩拉了下來,將他那張很年輕很普通的大衆臉露了出來,程婷仔細的認真的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微笑着點點頭,沒有驚喜也沒有失望,她早就過了愛做白馬王子公主夢的年紀,知道除了在偶像劇裏,現實生活中哪裏會有那麼多的帥哥美女俊男靚女,大多數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很好,劉斌,一中高二年級的學生,嗯,現在又知道了你長啥樣就省的我去一中找你了。”程婷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程婷!”
“劉斌!”劉斌伸手與程婷握了握手,感覺手感很好,柔如無骨,溫潤修長。
重新認識了之後,兩人居然一時之間無話可說,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劉斌首先打破了沉默,道:“太晚了,我該回家了。”
“嗯,好,”程婷那個點點頭,抬頭看着那雙清澈中又帶有深邃的眸子,問道:“我可以去找你嗎?”
“最好不要,”劉斌微微搖搖頭,扭頭看向無盡的黑夜,他這個花叢老手早就從程婷不經意的小動作中看出她對自己的情愫,可他又深知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就能彌補的,所以對這份情誼也只能含淚斬斷,嘆了口氣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不該有交集的。”
程婷撇撇嘴,有些不高興,很是失落的說道:“爲什麼會是這樣呢?”
“再見!”劉斌不等程婷再說什麼,跨上自行車,猛蹬幾下,一騎絕塵而去。
程婷站在那裏看着那個漸漸遠去,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呆呆出神,她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很大,不論是兩人的身份、年齡還是各自的家庭,都是一條不容忽視的塹壑鴻溝。
劉斌騎着自行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他本想悄悄開門的進屋,不吵醒還要起早的媽媽,可當他輕輕打開家門,就看到劉母正一臉憂愁的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見此,馬上堆起笑臉,道:“媽,咋還沒睡啊?”
劉母面無表情,冷言冷語的問道:“還知道回來啊?”
劉斌坐到劉母身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媽,看您這話說的,這是我家啊,我咋不知道回來呢!”
劉母怒目瞪着劉斌,指了指掛在牆上的時鐘,道:“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嗎?”
劉斌看了看時間,訕笑着道:“兩兩點多了!”
劉母很是氣憤道:“你也知道兩點多啦?這大半夜都幹啥去了?”
“我,”劉斌眼珠轉了轉,想到了主意,“我去網吧了!”他可不想將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媽媽,於事無補不說,還讓媽媽白擔心,沒有什麼意義。
“網吧?網吧是啥?”劉母疑惑的問道。
在0102年之前,網吧在陽城縣還算是個新鮮名詞,人們普遍管玩電腦遊戲的地方叫電腦屋,就是以玩紅警、三國、cs反恐精英等單機爲主的地方,直到02年五月以後,在陽城才陸陸續續的出現幾家擁有十幾二十臺電腦的小網吧!
“網吧就是上網的地方,”劉斌看着劉母還是一臉的迷糊,怕媽媽在問出啥是上網的話來,於是就先開口解釋起來,“上網就是就是,嗯,打個比方吧,就是好比當遇到不明白的詞語的時候,人們回去查字典詞典一樣,現在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去網吧上網查,明白了嗎?”
劉斌一臉希翼的看着劉母,見劉母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後纔算是鬆了口氣,他現在突然有一種現代人在給古代原始人上課的感覺(別用現在人的思維去考慮那個時代人的思維,網吧在那個年代的確就是這樣的,嗯,親身經歷過),隨便說出一個詞語就要用更多的‘新’詞語去解釋。
而就在劉斌剛鬆了一口氣,將緊繃着的心放下來的時候,劉母又突然開口道:“你去網吧查了些什麼?”
“呃?”劉斌一驚,險些一口氣沒嚥下去給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