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聽到葉樹在外面吼道：“你們兩個每天就知道打打打，有什麼意思！”
錢多多露出佩服的表情，饒是他擁有金剛不壞之身，也不敢對着兩位每天都要在黑衚衕裏較量一番的兩位少女生出一絲不滿，別提全說了。
就因爲前兩天，有巡查的過來，被葉樹狠狠潑了通黑水，還被兩位警告，他眼下萬萬不敢去觸其眉頭。
葉樹真英雄啊！
然而更令錢多多驚詫的是外面竟然沒有傳來兩位少女呵斥葉樹的聲音。
林清兒與千月城不好意思的看着葉樹，小臉有些緋紅。
當葉樹來到長留巷六十五號，他在門前遲疑了好長時間，猛地咬牙，便進入院落中，硬着頭皮來到房間裏。
一些白袍的曹知書抱着卷術數論題書籍趁着明亮的燈光認真的鑽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葉樹的到來，可是堂堂靈尊級別的強者就連數里外被寒風吹斷枯枝的聲音都能聽見，何況是如此近的距離？
葉樹便是硬着頭皮來的，被曹知書這麼一晾，心潮澎湃，不免有些緊張，過了良久，他抬頭看到曹知書，咳嗽幾聲道：“曹老師，學生來了。”
“哦。”
葉樹看到曹知書合上手中的書籍，他想要從其面容的表情，以便於接下來如何應對，但是他竟然連一絲表情都沒有發現，這讓他措手不及，只能低着頭見機行事。
難道是沒有事？
可偏偏，葉樹看到自己的系統仍舊是不是蹦?出來曹知書的怨念值，你這分明是在裝深沉啊，葉樹如是想道。
“葉樹，你也來此一個多月了吧。”
“是啊。”葉樹想了想，要是算上自己昏迷的時間，兩月有餘了，不由得有些，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在京都這繁榮之地帶了如此長的時間。
“對於術數可有不懂之處。”
葉樹想了想如實道：“都不懂。”
說完，葉樹就想要自己扇自己，明明是來義和的，人家都教了些日子，他竟然一點都不懂，這不是欺負人嘛。
沉默良久，曹知書開口：“你以爲你與王太傅誰更聰明？”
“當然是王師兄了。”
曹知書搖了搖頭：“我並不這樣認爲，無論是子式、基式還是高數大樓，都是新東西，更是與舊術數相悖，王太傅對於舊術數研究太深，以至於在思維上很難扭過來。”
“你想說什麼？”
“其實你有能力與王太傅在術數上一決高下。”
“你看你這就不厚道了。”葉樹有些難爲情，你這分明是把他當做磨刀石，想讓王太傅從舊術數的思維中強行扭轉過來。
“對你也有好處。”
“你忘了我是學渣，你想想我很久之前才擺脫學渣的名號。”葉樹相信自己的經歷這些大佬早就看過。
曹知書沉默了好長時間，沒有開口，忽然盯着葉樹說道：“我想要知道今天是誰打的電話。”
葉樹：“......”
好，你贏了！絕殺！
葉樹說道：“你看看你說的，不就是磨刀石啊，咱走哪都是一塊磚，組織需要往哪搬。”
曹知書聽着葉樹的言語，一臉的詫異，這難道就是你的無恥之處？他算是見識到了。
“那學生就先退了。”燈光下葉樹的背影拉長，忽然在門口葉樹回頭說道：“曹老師，學生可以當磨刀石，可是這磨刀石也分很多種類，就怕把這刀給磨壞了。”
說完，葉樹按照葉樹的想法，此刻便揚長而去，肯定很是瀟灑，可是他偏偏坐在輪椅上，因爲行動受到限制，倒有些陷入寸步難行的窘境。
此話一出，曹知書倒是陷入沉思之中，葉樹說的話再也明白不過，既然是公平對賭，結果自然也是公平的，可別這位堂堂數學天才經受不住打擊廢了，還來找他算賬。
葉樹恐怕還不知道，現在他學了王堅的刀法，雖然沒有拜師，已經算是王堅半個學生。
曹知書知道這種站在巔峯很久的人，若是敗了便是一敗塗地，很難再站起來，而葉樹不同，沒臉沒皮，輸了便很快擺脫出來，有時候這未嘗不是一種優勢。
若是這個自尊心極重的王太傅敗了呢？
在葉樹未曾說出這麼一番話之前，曹知書從未考慮過這個爲題，葉樹說了，便應該有幾分信心。
他陷入一種茫然的狀態，苦思良久，嘴角竟然有幾絲苦澀。
忽然寒風吹開窗戶，他看到東廂房仍舊長鳴的昏黃燈光，這盞燈往往可以持續到後半夜。
盡人事聽天命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處世哲學，曹知書一直都是這麼認爲，如今看來，若是這麼認真，簡直可以說是拼命，還擁有極高的天賦，若是還不勝，那怎麼可能？
曹知書眼神明亮，逐漸淡定下來。
“林清兒，你有最高數的筆記嘛？讓我看看。”葉樹抱着發下來的書籍，幾道眉皺到一起，衝着外面喊道。
“你要看筆記？”林清兒走進來，詫異的看着有些難爲情的葉樹，看那樣子竟然是要徹夜苦學啊。
她想起那位整天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王師兄，據說這位師兄已經搭建最高數第一層，子式與基式都是極秒的存在，那麼只要有了正確思路，便往上推理即可。
那麼葉樹可是時日不多啊！
葉樹跟人打賭，其實在林清兒心裏比起自己打賭都重要，心裏很着急啊，林清兒不敢耽擱連忙將自己記得筆記拿給葉樹。
葉樹看着林清兒拿來的筆記，可是這刀，這草繩是什麼意思？
頭懸樑，錐刺股？
開什麼玩笑？
長夜漫漫，長留巷六十六巷便多了盞長明燈，與隔壁東廂房那盞燈光呼應。
星河垂落天際，映照在凍結的冰面，湖邊乾枯樹枝落着幾點老鴰，凍得瑟瑟發抖，天邊漸漸泛起白霧，實現扭曲，長留巷那兩盞長明燈逐漸模糊不清，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其實從大榴蓮論壇掌握最高數與高境界的修行有關，他便對於學習最高數意動了，可是有些抹不開面子，現如今曹知書這麼一逼迫，葉樹正好順水推舟。
葉樹大早上將身上剩餘的怨念值兌換了幾枚洗髓丹吞食下去，渾身熱烘烘的便來到院落，一邊觀看王堅練刀，一邊寫寫畫畫。
王堅對此甚是欣慰。
“林清兒我們趕緊過去吧。”葉樹招呼着林清兒，迫不及待。
林清兒詫異的呆愣在原地。
錢多多扔掉了刷牙杯。
千月城沉默不語， 眼神有些異樣。
這還是那個葉樹？
不過葉樹連忙推着葉樹去了隔壁。
葉樹聽林清兒說過王太傅的進度，已經處於搭建最高數大樓的地步，而他現如今連獨屬於自己的子式與基式還沒有找到。
他已經差了太多，難道自己真的要成爲磨刀石？
說到底，葉樹不甘心，別人越想要他成爲磨刀石，他偏要成爲那最硬的石頭將那刀的鋒刃都給磨滅。
葉樹不是不倔強，而是他的倔強隱藏在無恥之下，顯露出來，便無可抵擋。
子式是什麼？基式又是什麼？
這一直是困擾葉樹的問題，他清楚記得曹知書曾經說過，基式可能是一個問題，可能是一個等式，可能是一個推論......
而子式便是基式的合理推演。
啊，腦殼疼......
葉樹越想胸口越悶，就想是憋着血，想要吐出來，沒過幾天葉樹也如同那王太傅一般單薄的像個鬼。
“葉樹要不別去了吧。認輸其實也沒什麼，也不是沒有考過倒是第一，”林清兒心疼的看着葉樹。
現如今葉樹沒空抽出時間去賺取怨念值，但是葉樹所留下的題目已經足夠產生持續的怨念值，這種永動機似的的方法，着實爲葉樹賺取不少怨念值，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最高數。
但是現在葉樹不想要感謝最高數，他都想要拿起刀將那本書那座樓生生劈開。
憑着賺取的怨念值兌換成洗髓丹，葉樹現在上半身也能活動，甚至下身也有了知覺。
葉樹很開心，只是笑了笑，便又開始鑽研最高數。
某天的夜晚，千月城忽然來到葉樹住處。
葉樹抬起頭竟然見到是千月城，千月城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那般冷冰冰，甚至有些溫和的笑容。
葉樹正要開口，千月城開口了：“王師兄已經高數大樓已經搭建將近一半。”
葉樹渾身一僵，臉上湧現震驚之色，張着嘴不知道說什麼，沉默良久，酸澀呢喃：“可是我連屬於自己的基式都沒找到。”
即便是身爲重生者，葉樹在這方面也沒掛可開，仍舊要面對困難，品嚐酸澀。
他沒有去問千月城怎麼知道，想來應該是特意去了一趟王太傅那裏偷摸打聽到的吧。
葉樹不免有些感動，在這些日子，林清兒負責他的生活起居，而千月城偶爾則會過來與他商量幾個問題，或是談談從王太傅那裏得到的感觸。
罕見的，好像自從那夜葉樹吼了他們之後，兩人竟然再也沒有去黑衚衕裏打架。
“高數大樓已經搭建一半...”此刻葉樹胸口就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分外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