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之人向來忌諱將後背留給他人,更何況沐羽晨是東方晟剛見過面不久的人,他會否願意放下男人尊嚴,放下防人之心,讓她駕馬載他呢?沐羽晨並不知道答案,只是很期待東方晟會作何反應。
她與他剛剛相識,除卻是她結拜大哥的弟弟以外,他們沒有半點交情。但她敢相信他有辦法讓傅粱下山,那麼他呢,是否敢將後背留給她?
她想了這麼多,其實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無需細想,就是這種念頭,清清楚楚的在腦海裏閃現着。
等她想完,他已經綻放笑容,沒有半點不悅的翻身上馬,往前挪了挪,給她留足夠的位置。
他這般大氣,她也不好再扭捏,立即上了馬,伸手去拿繮繩,同時問他往哪裏去。
但她的手並沒有握住繮繩,而是被他溫熱的大手一把給按在了他的腰上,聽見他說道:“抱緊,本王駕馬的速度是很快的。”
話落,急馳而去,速度果然很快,快到沐羽晨沒有防備,一頭撞到他的後背上,撞的鼻子發麻。
風呼嘯而過,割的耳朵生疼。
馬風馳電掣般疾馳,甚是顛簸,她除了抓緊他的衣裳,別無可抓。
夜色很濃,除卻隱約可見的道路,零散的星星,入眼的都是黑影,或是山,或是樹,顯得很是陰森恐怖。
她不知道他會帶她去哪裏,但她莫名的願意相信他,哪怕爲此付出性命,她也想探個究竟,看他到底爲何跟蹤她,爲什麼要幫她,究竟想幹什麼。
不多時,他停了下來,翻身下馬。
她緊接着下馬,剛張口欲言,只見他燃放一顆信號彈,閃爍着絢麗光芒,直奔九霄,在夜色中極其的亮。
這信號彈飛的很高,但遠遠沒有玄古山那麼高,這或許就是他爲何要駕馬來到這裏才燃放信號彈的緣故。
可是,如果傅粱正和師父比武,又豈會注意到山下有顆信號彈?
“這麼幹等着太無趣了,爲本王跳支舞吧。”當三顆信號彈的光芒消散,東方晟靠在一棵樹上,抱着雙肩,望着沐羽晨道。
夜色裏,她看不見他的容顏,自然不知道他的神情,但他的語氣很尋常,沒有一點輕蔑,沒有一點強迫,彷彿就是不想這麼無趣。
沐羽晨活動着筋骨,看似真的要跳舞,卻在東方晟點燃了一堆篝火之後,笑容清朗的道:“容我去方便一下。”說罷,幾乎腳不點地的飛奔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約摸着距離夠遠了,沐羽晨解開衣裳,長吸一口氣,輕輕的按摩脹痛的胸,彎腰擠奶。
擠完奶,她舒服了許多,心裏卻不舒服,因爲她都漲奶疼成這樣了,可想而知她女兒該有多餓。
雖說離開前擠了一些奶用冰塊冰着,可是並不夠喫兩次的,現下也不知道何時能夠趕回去,可要心疼死人了。
做爲醫者,她知道小孩子其實是挺耐餓的,一天不喫,喝點糖水也沒什麼要緊,可是她首先是個母親,不忍心讓孩子捱餓。
折返而回,她問東方晟:“他什麼時候會來?”
“快了。”東方晟說道,聲音有些微的虛弱。
沐羽晨聽着奇怪,不由自主的靠近,因爲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受傷了。
下意識的嗅了嗅,她聞見了刺鼻的血腥味兒,等走近一看,地上竟有許多鮮血,都已經快凝固了。
“你這是做什麼?”她邊說邊蹲下查看他的傷勢,卻被他推開。
“老實待着,等着傅老將軍來就是。”
“你說的辦法就是這種辦法嗎?”沐羽晨有些生氣,氣一個人這麼不愛惜自己。
她看不出他傷在哪裏,但從地上的血跡來看,傷的不輕!
一個人,怎麼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呢?就爲了幫一個剛剛相識的人?就因爲喜歡徵服不喜歡他的女人?
這,也太可怕了些。
“好歹先上藥吧?我隨身帶的有外傷藥。”沐羽晨將瓶瓶罐罐掏了出來,對着火光找相對應的藥。
東方晟卻冷冷的說道:“沒腦子嗎?”
沐羽晨剛要說什麼,卻聽得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
她猜想是傅粱,便喊道:“這裏!在這裏!”說着舉起一根火把。
少傾,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射了過來,直接來到東方晟的身邊。
是傅粱,沐羽晨還有印象。
“怎麼傷的這麼深?”爲東方晟包紮好傷口後,傅粱憂心問道。
東方晟笑着說道:“本想着用苦肉計,沒曾想失敗了。”
傅粱聞言,看向沐羽晨,不悅的道:“便是不上當,你好歹是個醫者,總應當處理一下他的傷口。”
沐羽晨張了張口,發現自己沒什麼好解釋的,乾脆不解釋,只問他她師父在哪裏。
傅粱沒好氣的說不知道,脫下外套披在東方晟的身上,問他怎麼跟沐羽晨到這裏來了。
誰料東方晟坦白直言道:“我好奇跟蹤珺公主,沒想到她是要阻攔老將軍您和白院長比武的,我想着吧,既然要得美人心,總應該幫幫她。”
話說到這裏,已經無須多說了。
聽到這話,傅粱氣得直想揍東方晟一頓。
聽到這話,沐羽晨驚詫的快鬱結了。
怎麼有這樣的人啊?都打算坦白了,爲什麼要做那樣的戲?難不成就爲了讓她心疼?讓她感恩?
可事實是她一點也不爲此動容,只覺得這樣自殘的毫無理由的人太沒腦子了!對自己尚且如此,對別人還能有多手軟?
“這次是動真格的?”良久,傅粱問道。
東方晟答得甚是乾脆:“不假,至少目前爲止,我對她還是甚爲滿意的。”
傅粱沉默半晌,說道:“她有喜歡的人。”
東方晟並不在意,輕鬆笑道:“是嗎?誰?”
“楚澤顏,滄瀾靜王的獨子。”
“哦,有所耳聞。除卻外貌爲人稱讚,很是平庸。”
“我不這樣認爲。”
“隱藏?”
“大有可能。”
“也對,她不會喜歡上真正平庸的男子。”
聽着這樣的對話,沐羽晨忍不住脣角抽搐,服了這二人如此無視她了。但他們說的又是有道理的,她確實不會喜歡上平庸的男子。但,傅粱是怎麼知道她喜歡楚澤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