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雙頭鬼面的幫助,我終於從殘酷的人形洞穴中解脫,看着那鑿開的人形坑和自己體無完膚的軀幹,我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哭。
但是現在,絕對不是喘息的時候,因爲危險還沒解除:我不清楚爲什麼自己就睡了一個囫圇覺,然後就被剝光豬,困在了這麼一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死地,要不是雙頭鬼面的出現,估計我會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在元兇揪不出來之前,我還是感到自己仍處於未知的危險之中。
於是,我覺得儘快逃離這個鬼地方,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我抓起地上雙頭鬼面遺留下來的那把高強度手電筒,端詳了一下,發現和之前渡邊新吾放在爲我們下懸崖準備的大背囊裏頭的,是同一款式的。我頓了頓,旋即緊握着這漆黑中的唯一光源,往雙頭鬼面離開的盜洞慢慢走去。
白光籠罩之下的,是一個斜斜朝上蜿蜒的狹小盜洞,應該就是雙頭鬼面爲了救我而開鑿出來的小地道。我略一遲疑,然後便咬咬牙一頭鑽了進去說實在的,一個小時之前,我已經受夠了地穴裏的苦痛和磨難,一個小時後的這個時候,我爲了保命,雖然心有餘悸,但還是得繼續硬着頭皮,悶頭鑽進去。
出人意料的是,這一程走得十分的順暢,我幾乎沒有受到什麼羈絆和阻隔,只是順着雙頭鬼面早已挖掘好的道路一路朝上,沒有耗費太多功夫就返回到地面上的一口枯井中。
我慶幸自己終於看到朦朦亮的天空了,激動之餘貪婪地呼吸着地面上新鮮清爽的空氣,不知不覺中耳畔還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清脆嘹亮的鳥鳴。
可一想到自己的現狀,就欲哭無淚。自己本來忙懷激情地和老豬奇、小煩一起由後寨樓下到地下迷宮墓,本來躊躇滿志地想一舉解開自己的命運之迷,沒想到了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赤和諧裸裸地回到了地面,別說鐵哥們老豬奇和愛侶小煩了,就連最後的一塊遮羞布都沒有。要是不是有雙頭鬼面暗中搭救,估計自己只能化爲夾縫中的枯骨,等待變成化石的那一天了。
我哀嘆一聲,茫然地環顧四周,極目遠眺,想找尋夥伴們的身影可樹少草稀,哪裏纔有老豬奇、小煩的影子?
而且就連六甲金筆也失去了。
這一次,除了自己的性命以外,我輸得徹徹底底。
我並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我有過重返人形洞穴,尋找老豬奇或者小煩的打算。可一瞅到那黑黝黝的洞穴口,我的心就不禁“撲通”、“撲通”地打起了退堂鼓。
我也曾寄希望於雙頭鬼面不久之後便回來,帶着罵罵咧咧的老豬奇和淺笑盈盈的小煩,後面才發現,這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到了最後,渾身傷痕累累,疲睏、飢餓、寒冷交加的我,終於禁不住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摺磨,兩眼一黑,一頭昏死在枯井的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昏天黑地了多久,我終於恢復了神智。
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疼。
渾身上下,兩百零六塊骨頭,無論頭顱的、軀幹的還是四肢的,都同樣的劇痛難忍。
而當我呲牙咧嘴地撐開眼皮的時候,我躺在一個光線昏暗的地方,四周唯一的光亮,是來自一扇並不算大的窗。
我“骨碌”、“骨碌”地轉着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這裏頭的情況和擺設。
這裏應該是一個傳統潮州舊民居的偏房,那人字形的屋頂,厚實的橫樑,四四方方的格局,還有滿是灰塵、陳舊不堪的老式傢俱,讓我突然有一種穿越時空、來到三四十年代的感覺。
“這是這是哪呀?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會在這裏?”我暗自稱奇。
就在我滿心疑慮的時候,房門“吱歪”一下發出極爲刺耳的聲響,我皺着眉頭望去,昏暗中,推門而進的是一個老婆婆,年逾花甲,白髮蒼蒼,慈眉善臉的看上去還有些面熟,只是我一時間反應不出是哪裏見過面,所以只能傻笑着,眼珠子卻緊緊地盯住她。
“後生哥,你終於醒啦?”
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地傳來,淡定且深遠,像穿越了時空的呼喚。
“你是”我艱難地拗起腦袋問道。
老婆婆咧嘴一笑,把皺紋擠得像朵花似的:“後生哥你忘記了,三天前,我們還見過面呢!我還帶你們進我這屋,喝了杯熱水呵呵”
“你是你是家住象埔寨西北角的的那位老婆婆?”我望着老奶奶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想了好久終於說道。
“你終於想起來啦,”老婆婆握着我的手又開心說道,“後生哥,你不知道那天發現你時有多麼危險!我看到你赤身**而又傷痕累累地出現在寨首的一口枯井旁,看上去已經昏倒了很久很久,所以我嚇得叫人把你扛到我這來,還叫赤腳醫生開了幾劑中藥給你服下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聽罷,我感激地說道:“這樣子啊謝謝你,老婆婆!”
“不用謝,呵呵,說實在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高興,因爲你像我的孫子一樣年紀,我幾乎把你當成我的親孫子一般對待哎,可惜現在他們都搬出去了,只剩我一個人在這寨子裏頭”老婆婆說着說着,本來笑顏逐開的面容又漸漸黯淡下去。
聽到這,我剛想安慰老婆婆幾句,沒想到身子剛一拱,便牽動全身皮肉、肌膚、筋骨一塊疼將起來,猶如千萬小針在扎着自己,痛得我猛吸了一口冷氣,額頭上的冷汗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老婆婆看到我這番模樣,一邊用毛巾抹着我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心疼地說:“後生哥,你別亂動,你的傷很重,還是乖乖躺好爲妙”
然後,老婆婆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那夥伴也真是的,你這麼慘,還丟下你不顧,自顧自地開着小轎車走了,還真沒良心的”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可一語驚人,一下子就把我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