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本王倒是覺得南堯帝很閒呢,這個時候,竟還在東越。”旁邊雅間裏面,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
聽着這話,燕凌瀟原本笑意盎然的臉色瞬間僵住,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一瞬間像是江水傾倒一般,波濤洶湧。他慢慢的轉動身體,眸光冷冽的看着前面的竹簾,可是他雙眼的焦點卻不在簾子上,而是在簾子的內側。
殤覃抬眸一臉警惕的看着那簾子,心下卻是駭然,他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這裏?是偶然?還是說他對他們的行蹤瞭若指掌。若是如此,他們到底是有一個什麼樣的對手啊。
而在這個時候,竹簾掀開,一身玄衣錦袍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的出現讓這雅間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不少似的。
看着眼前的男子,殤覃一臉凝重,不知道爲什麼,每一次看到他,他都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那一身森冷的氣息彷彿是來自煉獄一般,徜徉在他身上那絲絲的霸氣更是震懾人心。那深邃的眸光,所過之處無不讓人心生敬畏,這般的王者氣質,當真是少見,即便是自己的主子在他面前,也未佔到任何的優勢。
“六王爺倒是有閒情逸致,皇妹遠嫁,竟在這裏喝茶?”燕凌瀟看着那出現的人,神色一收,笑着說道,然而他的手,卻是不自覺握緊,眸中一道寒光閃過。
慕景南看了一眼燕凌瀟,神色依舊冷漠,他向前走了一步,轉身,看着下面送親的儀仗,冷漠說道:“若本王說,本王是特意在此等你,你信嗎?”
等他?!燕凌瀟臉色一滯,詫異的看着慕景南,隨即,他笑着說道:“六王爺在這裏等朕?這倒是讓朕有些好奇,六王爺找朕有事?”
“本王只是想知道,南堯帝這個時候,爲何還在涼都?”慕景南雙眼微眯,看着下面,一身碧色長裙的女子正朝着鳳輦衝過去,幾個士兵正在阻撓着她,隨即,又出現了兩個女子。
他這是將話題又引到了他身上了嗎?燕凌瀟心底一沉,走到窗前,忽而笑着說道:“朕自然是來看看昭陽公主呢,畢竟,她即將是朕的皇後”
“看來南堯帝對本王的皇妹是情有獨鍾啊。”慕景南眼眸一抬,淡漠說道。
“昭陽公主嬌俏可愛,朕心儀於她,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燕凌瀟回答說道,順着慕景南的目光看去。
聽着這話,慕景南神色愈發的冷峻,他不再說話,只是看着下面的場景。
“昭陽公主,昭陽公主”碧水快速的朝着那鳳輦跑去,大聲喊着。
眼見着碧水靠近,幾個侍衛立馬走了過來,將她攔住,大喝說道:“什麼人,竟然驚擾公主鳳駕。”
“我要見昭陽公主,我要見昭陽公主!”碧水推攘着擋在自己面前的長戟,目光直落到鳳輦上的女子身上,“昭陽公主,昭陽公主,是我,碧水!”
那幾個侍衛頓時不耐煩說道:“去去去,公主怎麼可能會認識你,馬上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說着,他們猛地一用力,將碧水推到了地上。
後面敢來的秋鳶跟夏歌連忙將碧水扶了起來,兩人一邊詢問着碧水的狀況,一邊憤憤的看着那些侍衛。
馬上,慕清遠勒住繮繩,眉頭輕皺,不悅說道:“這不是雲鄢身邊的那個侍女嗎?怎麼回事?”
身後,簫要神色間閃過一絲擔憂,他低聲說道:“屬下不知。”
“你不知?你不是與她走的很近嗎?”慕清遠冷笑說道,目光再次落到了碧水身上,冷喝出聲,“今日是公主出嫁的日子,容不得旁人妨礙,來人,將這些刁民押走。”
聽着這話,簫要一愣,連忙說道:“王爺”
“心疼了嗎?哼,簫要,你知道本王最討厭的是什麼,所以,不要觸碰本王的底線。”慕清遠冷睨了一眼身後的人,隨即駕着馬繼續往前。
眼見着碧水被那些侍衛押着走,簫要的心擰在了一起,可是奈何現在他根本就不能出手。
“放開我,放開我”碧水掙扎着,臉上盡是惱怒之色,“昭陽公主,昭陽公主,我是碧水,我是碧水啊!”她仍然被人拖着遠離儀仗。夏歌跟秋鳶兩個人着急,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出手,只能跟在她身旁。
慕昭陽坐在轎簾裏面,聽着外面的聲音,她掀開珠簾,看過去,看着那正在掙扎的女子,她捂着嘴,眼中滿是驚愕。
“碧水”
周遭的人看着碧水,一個個議論紛紛。
“這姑娘認識昭陽公主嗎?”
“怎麼可能,昭陽公主深宮不出,怎麼可能會認識她”
“是啊,這姑娘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而在這個時候,鳳輦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宮女小跑步走了過來,衝着那幾個侍衛說道:“公主有令,請這位姑娘過去說話。”
那些侍衛一聽這話,一愣,抓碧水的手也跟着一鬆。旁邊圍觀的人也都是神色驚愕,她還真認識公主?
看着眼前的人,碧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一把掙開那些侍衛,直接抓住那宮女的手,“翠微,快帶我去見公主。”
翠微點頭,“碧水姑娘,請隨奴婢來。”說着,她帶着碧水朝着鳳輦走去。
鳳輦前,慕昭陽掀開簾子看着碧水,臉上含着笑容,“想不到,你會來送我,謝謝你。”
碧水咬着牙,上前,直接說道:“你真的想好了嗎?嫁到南堯國?也許,你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回來了。”
微微搖頭,慕昭陽苦笑一聲,“這些我都想過了,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若是將來我過的並不如意,這也是我的人生。謝謝你,碧水,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以前的時候,我的確有些任性,對不起”
看着眼前的女子,碧水張了張嘴,這還是從前的慕昭陽嗎?她竟然會同她道歉,可是,她現在要的不是這些,燕凌瀟那個人,怎麼可能是能依靠終生的人。而且,他還極可能跟小姐的失蹤有關係。
慕昭陽看了看四周,臉上浮現一絲失望之色,她終究是沒有來送她,呵,說來真是可笑,她到底在期待着什麼。
“我該走了,碧水,保重!”慕昭陽收回目光,她的手慢慢放下,珠簾也跟着散下。
碧水見狀,連忙說道:“昭陽公主且慢,我還有話說。”
慕昭陽的手驀地一緊,她看着碧水,“什麼事情?”
“實不相瞞,小姐她不見了。”碧水斂神說道。
聽着這話,慕昭陽神色一變,驚訝的看着碧水,雲鄢,不見了?怎麼會!
碧水看了一眼四周,慕清遠過來了,她沉眸,繼續說道,“你可能想不到,但是我只想告訴你,若是你在路上看到小姐,一定要告訴我們。”說着,她將手中的東西遞進了轎簾裏面,直接跑開了。
“碧水”慕昭陽抓起轎簾裏面的物件,還想要說什麼。
然而這個時候,慕清遠的聲音突然傳來,“時辰已經到了,出發。”
雲鄢不見了嗎?難怪她沒有來看她了,慕昭陽看着手中的東西,她怎麼能斷定她會遇上她呢,呵,她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儀仗隊再次出發,碧水跟秋鳶還有夏歌站在一旁,三個人都是深色凝重的看着那鳳輦遠去。
“東西交到她手上了,現在也只能靠她了。”碧水低聲說道,畢竟接下來她會是距離燕凌瀟最近的人。
夏歌點頭,“不要擔心,我們再讓樓中的人查看一下,冷雪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纔是,有了他的幫忙,尋到小姐不會是問題。”
碧水跟秋鳶點了點頭,兩人不再言語。
茶樓之上,慕景南四下看着,俊逸的臉上寒光陣陣。
“這時辰也不早了,朕也該走了,怕是再晚了些,朕要趕不上公主的步伐了。”燕凌瀟忽然開口說道。
聽着這話,慕景南迴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燕凌瀟,淡漠說道:“難道本王有攔着南堯帝嗎?倒是南堯帝,似乎心中有所牽絆。”
燕凌瀟臉色一變,冷睨着眼前的男子,他到底想說什麼?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委實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難道他知道了嗎?不可能!
“六王爺多慮了。”燕凌瀟含笑說道。
慕景南搖頭,目光再次落到了外面,他沉聲說道:“南堯帝說喜愛本王皇妹的話,本王着實不信,就本王所知,你與本王皇妹也就見過一面,本王皇妹生性單純,淘氣任性,這樣的女子若是尋常人尚能喜歡,但是換做南堯帝,那就不同。”
“有何不同?”燕凌瀟淡然說道。
慕景南橫了他一眼,淡漠說道:“你費盡心思查出了我的身份,所以,自然該知曉,我對你的事情,是瞭若指掌。”
“這次,你是以夜魅的身份在與朕說話嗎?”燕凌瀟沉聲說道,查出他的身份的時候,他是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去拉攏自己的對頭,真是可笑。
眸光一沉,慕景南沉聲說道:“本王沒有時間與你廢話,告訴本王,她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