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館張,來碗打滷麪……”唐寅還沒走到孫老根的店鋪,唐寅就聽到遠處一聲模糊的吆喝聲。
扭頭一看原來是張記麪館,在古玩街上已經有十多年了,屬於老門店之一。
麪館的老闆姓張,唐寅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古玩街上的人都喊他麪館張。
不過在半年前,麪館張的小兒子重病,雖然不是不治之症,花錢卻像流水一樣。
前些天,在陳老闆貼出轉讓告示之前,麪館張就貼出告示了,要轉讓他的麪館門面。
因爲給兒子治病半年來,它的積蓄已經被掏空了,甚至還欠下一些外債,不得不賣掉麪館抵債。
有了!
懲罰陳老闆,唐寅需要有個人幫他。
出面的人不能和唐寅扯上任何關係,否則會被陳老闆認出來,就做不成了。
代替唐寅收購古玩的陳長山,也不適合做這件事,因爲一旦懲罰完陳老闆,陳長山和唐寅之間的關係,就會被一些有些人猜到。
唐寅正愁着找誰,現在看到忙碌的麪館張,一下子就有主意了,讓麪館張去。
“張老闆,忙着呢?”唐寅走進麪館。
現在並不是飯時,喫午飯太晚了,喫晚飯又太早了,所以店裏只有小貓兩三隻。
“原來是小唐,在你面前我哪敢稱老闆?和別人一樣,叫我麪館張就可以了!”麪館張一看是唐寅,馬上就滿臉堆笑。
在古玩街上做生意,雖然他做的不是古玩生意,卻不妨礙他知道唐寅的名聲。
他也曾經心裏感慨,如果讓他有唐寅十分之一,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本事,也不會在兒子治病的時候拿不出錢來了。
現在他起早貪黑的經營麪館,最大可能賺錢,支撐兒子的醫療費,老婆在醫院裏陪着兒子。
“聽說你兒子住院了,現在好多了吧?”
“考試好多了,可就是,哎……”麪館張嘆口氣,看看貼在玻璃門上的轉讓告示。
倒是有人來,問題是給的價格太低了,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轉讓出去。
問題是現在借來的錢都快花光了,如果再不轉讓出去,恐怕兒子的藥就要斷了。
治病的時候,藥物可不能時斷時續的,否則不僅不能減輕症狀,有可能讓情況更糟糕。
“我知道你缺錢,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我去做,只要你做得好,我可以給你五十萬!”唐寅看着麪館張。
五十萬?
聽到唐寅的承諾,麪館張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五十萬,對他而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有五十萬,兒子的醫藥費就解決了,也不用把麪館賣掉了,甚至因爲給兒子治病的欠款也可以還上一部分。
問題是唐寅要他幹什麼?
他雖然是一個老實人,卻不傻。
他非常清楚,五十萬不是那麼好拿的,有可能需要他用命去拼,否則誰會平白無故給他五十萬?
“你想讓我做什麼?”雖然知道唐寅要他做的事肯定不容易,可是想想兒子的醫藥費,麪館張沒辦法拒絕。
店面不可能馬上就賣出去,而他們手裏的錢卻馬上就要沒了,錢沒了,兒子就要斷藥,這是他作爲父親絕對不能容忍的。
“放心,不會讓你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看
到麪館張的表情,唐寅就知道他誤會了。
“這我就放心了!”應當不是違法犯罪的事,麪館張的心放下一半。
另一半仍然懸着,因爲唐寅只說不是違法犯罪的事,並沒有說讓他做的事難度不高。
難度低,怎麼可能付給他五十萬的報酬?
“你看到陳老闆的店了吧?”唐寅一直關注着陳老闆的店面,識古齋周圍全都是人,已經把門店徹底堵死了。
“看到了!”麪館張點點頭。
他嚴重懷疑,唐寅是不是讓他去搗亂?
因爲陳老闆的店現在是怎麼一回事,麪館張也清楚,陳老闆放出來的傳聞他也聽到了。
問題是他雖然在古玩街上做買賣,卻對古玩一竅不通,所以就算知道傳聞,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去碰運氣。
“你要做的事兒,就是按照我的吩咐,到陳老闆店裏買一件古玩,你辦得到嗎?”
“就這麼簡單嗎?”聽到唐寅的要求之後,麪館張愣住了,難度係數實在出乎他意料之外,不是太高了,而是太低了。
這種要求,小孩子都做得到吧?
“你必須保證,在你把東西交給我之前,不讓任何人知道是我讓你去買的,你辦得到嗎?”唐寅沒回答麪館張的問題,繼續向下說。
的確挺簡單的,唐寅找麪館張幫忙,也算是照顧他,因爲唐寅聽師傅孫老根說過,麪館張的爲人還是很不錯的,是一個老實人。
“好,打死我也不說!”
“你要買的東西,是一件明朝大型瓷枕……”唐寅把他要買的古董描述給麪館張。
麪館張點頭,他在古玩街上做生意,難免會涉獵一些古玩知識,憑這些知識在古玩行當裏混,不夠,遠遠不夠,卻足以讓他認出一些常見的古玩。
瓷枕,他當然知道是什麼,甚至親眼見過不止一個,就是古人睡覺枕的枕頭。
唐寅仔細描繪他要買的瓷枕的特徵,隨後告訴麪館張,讓他直接去買就行了。
麪館張直接扔下生意不做了,來到識古齋。
“這不是麪館張嗎?怎麼你不開面館了,也打算踏入古玩行業了?”麪館張剛擠到裏面,就聽到陳老闆開口說話了。
“怎麼可能!我就是想碰碰運氣,聽說唐寅在這裏撿漏,被你給攔下來了,我就想來看看!”麪館張憨厚的笑着。
同時看向門店裏的貨架,多數貨架都已經空了,只有少部分還擺着一些古玩。
很快他就發現了,湯煙讓他買的瓷枕,的確是一個大傢伙,上面有一隻老虎。
“你可是從來不買古玩,那可算是開葷了,看上哪一件了,我給你便宜點兒!”聽到麪館張的話,衆人都笑了,因爲麪館張來的理由,和他們是一樣的,陳老闆隨即開口許諾。
麪館張笑着,走到擺古玩的架子面前。
“我不懂古玩,就來這個大傢伙吧!”麪館張說着,伸手把大號瓷枕抱下來了。
大傢伙?
衆人一看還真是個大傢伙,麪館張抱着的瓷枕,比市場上的其他瓷枕大三號。
甚至有人懷疑,這麼大號的瓷枕頭,恐怕枕頭的主人肯定比一般人身材更加高大。
“我和你說,古董可不是你這麼買的,古董值不值錢,和個頭大小一般沒關係!”陳老闆笑
了。
“問題是我也不懂古董,就看着他大了,就算不值錢,回去還能當一個矮凳子!”麪館張再一次憨厚的笑着。
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只能買這一件,因爲唐寅要買的就是這一件,買別的回去,唐寅肯定不會付錢的。
“行,既然你看中了,我就不多說什麼了,我給你打個五折,五千你拿走!”
“什麼,居然要五千?”麪館張露出震驚的神色。
“當然要五千,這可不是你們家喫飯用的瓷碗,五塊錢能買仨,這可是古董!”
“好吧!”麪館張付錢了。
抱着瓷枕頭,麪館張擠出人羣。
“是這一個瓷枕嗎?”抱回來之後,麪館張忐忑的問唐寅,雖然當時唐寅已經描繪的很詳細了,可他畢竟不懂古董,真怕買錯了。
“就是他!”唐寅笑着拍拍瓷枕。
“是就好!”買對了,麪館張長出一口氣。
“把你的卡號給我,轉錢!”唐寅很痛快的轉過去五十萬,這點錢對他而言微不足道。
“老婆,我現在給你轉錢,先把兒子的醫藥費補上……”拿到錢的第一時間,麪館張把錢給老婆轉過去。
轉完錢,他頓時鬆一口氣。
“小唐,不,唐先生,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我知道是你在照顧我,不給你磕頭了……”燃眉之急解決後,麪館張突然想明白了。
唐寅讓人去買瓷枕,隨便找一個人就能做到,不一定非是他,也根本不需要給五十萬。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是唐寅再可憐他。
“別!”唐寅怎麼可能讓麪館張跪下?
一個要跪下,一個不讓跪下,兩人爭執許久,麪館張才放棄下跪磕頭的想法。
“麪館張,來碗打滷麪,咦,唐先生你也在,你這是又撿漏了嗎?”唐寅準備離開的時候,又有一個進來喫麪的人。
剛叫完面,一眼就看着抱着瓷枕的唐寅了。
麻煩了!
唐寅在心裏苦笑,進來的人他也認識,是常年在古玩街上擺攤的一個攤主,何長髮。
買來瓷枕,唐寅本打算暫時保密的,可現在被人撞上了,想保密的不成了。
“只是買一件古玩而已,怎麼能說撿漏!”唐寅笑着回應。
“他說別人買古玩,肯定就是買古玩,大多數情況下是賠錢,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可是唐寅,你的能力誰不知道,你買的,肯定是一個漏!”何長髮眼睛盯在瓷枕上拿不開了。
他聽過的傳聞,唐寅從來不撿小漏。
每一次撿漏,至少也是價值數十萬的。
也就是說現在唐寅抱着的大號瓷枕,至少是一個數十萬的傢伙,甚至是數百萬,乃至於數千萬。
以前總是聽傳聞,今天總算能親眼見證了,何長髮打定主意,絕不能放過機會。
“不對,在古玩街上討生活的,就沒有不知道你的大名的,肯定不會輕易賣給你,你是在誰家買的?”何長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從唐寅徹底出名之後,只要唐寅看上的,古董的主人就會開出天價,讓唐寅根本就不可能撿漏。
現在唐寅卻買到了,難道是古玩街上來新人了?
不認識唐寅,不知道他火眼金睛的厲害,才讓他再一次在古玩街成功撿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