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生點了點頭,但表情有些猶豫,想了想他還是說道:“我其實還是不建議去,因爲現在是這一帶的雨季,我過去後如果下雨,這條路就會重新被阻斷,就回不來了。”
曾厚樸想了想,有些難以決定。王長生又說道:“我覺得應該和老爺子,商量一下。如果被阻斷,也要有心裏準備,再就是要有合理的安排。”
曾厚樸點頭同意王長生的說法。二人前去找老左商議。
此時老左正與琦絲麗和賈哈爾立德夫婦談論着這兩天遊玩的風景,幾人都覺得不虛此行,措木及日湖、布達拉宮神山、苯日神山及其摩崖雕刻、拉多藏湖都給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琦絲麗和斯蒂芬尼還購買了大量有當地特色的物品,當曾厚樸和王長生把前往雅魯藏布江大峽谷道路情況說了一遍,以及王長生心中的擔憂時。
賈哈爾立德立刻說道:“不能因爲這一點情況,就放棄已定的目標,再說我和大哥都不再年輕,如果這次不去,以後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去。我去,如果你們不去,我和我的人單獨去。”
老左把眼一瞪,說道:“你要幹什麼?說好了要一起行動的,長生不是過來和我們商量嗎?誰說不去了,一把年紀,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賈哈爾立德立刻不再說話,琦絲麗和斯蒂芬尼兩個人在咯咯地笑着。
曾厚樸笑着說道:“我主要看看師父和師叔的意思,如果去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其實,長生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這一帶海拔低,水資源豐富,再加上來處印度洋的暖溼氣流,現在又是夏季,降水不可不防。如果降水過多,道路中斷,我們如何返回拉市;有時候天災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這些都要認真考慮。”
老左聽了曾厚樸的話,頭點說道:“小樸說得很對,這些都要考慮,我們可以大膽行事,但是,並不代表可以魯莽行事。這一點,長生你經歷的比較多,就要麻煩你多辛苦了。”
賈哈爾立德也說道:“小兄弟,你就多辛苦一點,只要一切順利,我老人家大大有賞。”
王長生笑着說道:“哪可要多謝您老了。”說完這話,然後和衆人打了個招呼,便出去安排事情去了。
老左看着王長生離去,說道:“小樸,這小夥子不錯,沉穩精幹,你從哪裏搞到的人材?”
曾厚樸笑着說道:“去年回國的時候,出了一點小的差錯。發現身邊缺人,就向鄭局長要人。現在國內有的是上過戰場的退伍的軍人,鄭局長給找了幾個,這些都是在那個環境見過血,拼殺過。長生就是那時候過來的,來的那些人都服他。”
老左點了點頭,突然笑了笑,曾厚樸看到師父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來。其他三人並不明白二人因何發笑。只要這師徒二人明白了彼此之間的想法。
老左笑是因爲老左想到了王長生應該是鄭局長的人,曾厚樸笑因爲師父明白王長生的來歷。
王長生帶着幾名軍人司機,把所有的車輛都檢查了一遍,包括賈哈爾立德的三輛奔馳G500,該收拾的收拾,該換的全部換新的。
王長生幾個人一直忙到深夜時分,曾厚樸還特地給他們準備宵夜。
這是一個晴天,曾厚樸起牀後非常高興,早飯後,收拾好隨身的各種物品,又仔細地檢查了身上攜帶的各種裝備和繩索。
一行人要去往他們的目的地,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南迦巴瓦峯附近,從林芝鎮到他們所要去的地方大約還有八十公裏,只是道路卻不好走。
王長生乘坐一輛吉普在前面帶路,其他車輛跟在後面,車速並不快,這條路上車輛很少,跑出三十多公裏後,車隊來到第一個不好走的地段。
王長生的車首先停了下來,他讓所有人都了下車,讓司機們再次檢查車況。
這是一個山坡,一個土製的公路從山坡的邊
上經過,山坡下就是雅魯藏布江,水勢很大。
前幾日這裏下雨,泥石流覆蓋了公路,經過幾日清理,已經清理出大半的路面,車輛可以小心的通過。
王長生的吉普先行通過,吉普的後面掛上鋼絲繩,鋼絲繩的另一端在另一輛吉普的前面,三輛吉普車依次類推,像串糖葫蘆一樣。。
吉普車小心地向前開着,可以看出國產最經典的越野車的能力,司機的水平也起了很大的因素,三輛車平安地經過了這個路段,接着就是兩輛解放卡車,兩輛解放在吉普車的牽引下也平安的通過路段。
賈哈爾立德的三輛奔馳G500,第一輛經過時平安無事,第二車經過時,因爲司機的疏忽,車輛開始打滑,幸虧前面有兩輛解放車用鋼絲繩牽引,才平安通過,把這名司機嚇了個半死。險些釀成禍端,第三奔馳G500通過時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馬虎。
車輛通過後,人才走着通過這個山坡,看着山坡下洶湧奔騰的雅魯藏布江,衆人都有些不寒而粟。
賈哈爾立德看着江水,說道:“媽爸子的,這麼嚇人,老子跑達卡爾拉力賽的時候,也沒這麼提心吊膽。這要是下去了,人是沒個跑。”
曾厚樸說道:“但願前面這種路段少一些。”
老左說道:“王長生準備的很充分,哈立德你的人要學着點了。”
賈哈爾立德點頭,說道:“是該好好學,要不考慮這麼周全,媽爸子的,第二輛G500就進去了。”
王長生在一旁苦笑一下,說道:“這都是跑川藏線血的教訓換來的。”
車輛繼續前行,這樣的路段一共經過五處。
在休息的時候,賈哈爾立德呼舌不已,不住地搖頭,說道:“我現在明白,昨天那個小夥子會爲啥那麼說了。”
曾厚樸則是笑着說道:“越是兇險之地,越有絕美的風景。”
琦絲麗說道:“其實這一路上的風景就美麗非常,只是道路不好走,大家都沒有欣賞的心情。”
斯蒂芬尼說道:“我倒是拍了不少的照片,已經這樣了,不用想那麼多。”
曾厚樸稱讚道:“要的就是這種好心態,我們應該向你學習。”
王長生在一旁笑着說道:“其實我們到這條路,就一直在沿着雅魯藏布江在前行,只是我們要去的南迦巴瓦峯一帶,要徒步的話,需要很長的時間,也沒人走過,我估計很長的一段路。到我們要去的地方最難走的路已經過去,大約還有不到二十公裏,我們就到了我們要去的村子,那裏等於是我們的一個前方基地,車輛只能停在那裏,然後,徒步前往大峽谷的南迦巴瓦峯。”
曾厚樸說道:“這些你來安排吧。”
王長生點點頭,又問道:“其實,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多底有多長,誰也不知道。在拉市我請教了一個戰友,他以前來過這裏,認識這裏的少數民族朋友,他給了我很多有用情況,還給我推薦了一名嚮導,我昨天找到了這名嚮導,並和他約定了,到時候他全程陪同我們。”
曾厚樸聽了王長生的話,想到前世這裏是非常有名,曾厚樸對於這個地方也是非常嚮往的。
他的一個學生家長是個驢友,經濟條件優越,每年中總有三四個月自駕遊,幾乎跑遍了全國的山山水水,到了後來開始向國外進發。
曾厚樸受他的影響,每年也會出去旅行,所去的地方,大多是這個朋友推薦的。
他曾經說過大峽谷的景觀,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感覺,去了絕不後悔。
但是,他沒有推薦曾厚樸前去,曾厚樸知道那是因爲他的一條腿,這也是曾厚樸一直比較遺憾的一件事。
這次來到藏地,曾厚樸也未嘗沒有想到大峽谷的願望,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路如此難走。
現在的大峽谷,並不爲人所知,一
直到九十年代,國家纔開始對這裏進行科考,這裏的神祕面紗才慢慢地被人揭開,大峽谷才走進人類的視野。
曾厚樸有些矛盾,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
曾厚樸的沉默,引起了老左的興趣,問道:“小樸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大峽谷裏到底有什麼?還有裏面到底什麼樣?有沒有危險?”
“這裏能有什麼危險,我當年穿越過野人山,那裏面纔是真的的兇險。”
“師父你爲什麼穿越野人山?我知道當年那一仗,打仗沒死多少人,可是穿一次野人山,損失慘重,好像後來小鬼子也穿過一次,死傷無數。”
“你倒是知道不少,我當年是爲了送信,爲的就是不讓他們走那個地方。可是他姥姥的,他見我一個人都能穿過來,根本不相信我的話,覺得幾萬大軍更是不成問題。當時沒把老子氣死,我殺了姓孫的王八蛋的心都有,唉!不提了。”老左說完這些,有些鬱悶。
琦絲麗見此情形說道:“師父,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麼念念不忘,看開一些。你說的那個人還活着嗎?”
老左說道:“好像還他孃的活着,這個王八蛋後來倒是殺了不少的倭寇,不說他了。長生,該走了吧!”
王長生一直帶着車隊跑到車輛無法通行的地方,而在這附近有一個少數民族的村子。
王長生的車隊到達時,已經有幾個漢子,穿着不同於藏族的服飾,在下面迎候,見了王長生,更是熱情無比,彼此用藏語問候交流着。
王長生將其中的一名漢子介紹給老左和曾厚樸,這名漢子叫柴仁嘉措,三十出頭的樣子,臉上帶着那種藏區特有的高原紅,說話也有些靦腆個頭不高,極其強壯,面容是極溫和的,滿臉的笑容,會說漢語,只是聲調有些怪。
王長生讓人將兩輛解放車上裝的一些物品給運了下來,這都是王長生在林芝鎮買的,不過是些米麪、食鹽,還有一些西藥和簡單的醫用器械,柴仁嘉措和其他幾個人見了這些西藥,激動無比。
曾厚樸看到這個情況,感慨很多,和師父說起藏區的醫療條件,這裏因爲交通不便,醫療條件極差,一些在大城市可以輕鬆治癒的疾病,在這裏卻能讓人送命,簡單的闌尾炎,往往能把人活活的疼死,老左聽了很是感慨。
琦絲麗看看周圍的環境,說道:“師父,這個少數民族村子一共沒有多少人,您可以給他們義診一次。”
老左點點頭,說道:“好啊,就算是積德修行,到時候小樸和我一起,其他人打下手。”
曾厚樸告訴王長生,老左想在這裏給村民們義診,王長生連忙告訴那幾個少數民族漢子。
幾個漢子聽說老左是醫生,而且準備給他們義診,立刻跪地行禮,老左連忙扶起他們,連稱,“使不得。”
有漢子跑回村裏通知村裏的村民,不長的時間,整個少數民族村落的人基本都來到了這裏,這是一個不小的村子,大約有二、三百多人,爲首的頭人熱情的表示歡迎。
王長生讓所有人收拾行裝下車,大家一起進入這個不大少數民族村落。
這是一個雅魯藏布江邊上的一個小村,村裏的建築都是竹木結構的竹樓或木屋,有些像滇地的建築,和藏地的建築差別較大。
這裏是一處平緩山谷地帶,村莊的周圍有不少適合種莊稼的田地,山坡上種着玉米、雞爪谷、青稞之類的植物,易於引水的地方則種着水稻。
王長生對於曾厚樸說道:“小樸,這裏的人熱情好客,一會兒,他們會敬酒的,大家一定要喝,喝的越多,他們越高興,如果喝醉了更好。”
曾厚樸笑着問道:“是啊,藏地的少數民族真是熱情。長生哥,他們的服飾不同藏族,這是什麼族?”
王長生說道:“他們是門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