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喃,皇城周遭的地方我們都找遍了,還是怎麼都找不到泠兒的身影。這懸賞掛出去也已經快一年了,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夏淵從屋子裏拿出一件披風,披在了站在屋檐下看着雪消融的溫喃身上,“就連散佈在各地的御林軍和影衛傳回來消息都稱哪裏都沒有泠兒的身影。”
“皇上,讓他們回來吧,那麼久過去了,也只能放棄了。”溫喃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看不出一點感情,她的眼中已經燃不起任何希望,“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泠兒還那麼小,恐怕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阿喃,你快別這麼說,朕讓他們再去找找,說不定......說不定就找到了呢!”夏淵從背後抱緊溫喃,將臉埋進她的肩膀中,他不想就這樣放棄,那可是他和溫喃愛情的見證者啊。
“算了皇上,御林軍出去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皇城是整個夏王朝的中心,皇宮更是整個皇城的中心,您將所有御林軍和影衛派出去了那麼久,皇宮內的兵力已經所剩無幾,若是這個時候讓敵國知道了,鑽了空子怎麼辦?這一時半會兒消息傳不出去,御林軍也趕不回來啊,您是皇上,您肩上的可是整個王朝的擔子,不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差錯啊!”
“可是泠兒還沒找到......朕......”
“夠了,皇上,您聽我,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要,但是您的百姓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請您擺正皇上的位置仔細權衡一下,究竟是泠兒重要還是這個國家重要。”
“......朕知道了,阿喃,謝謝你。”溫喃想象中的暴風雨並沒有到來。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那可是皇上啊!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左右皇上的決定呢。她知道在夏淵的心裏泠兒有多麼得重要,她也知道他有多想找到泠兒,只是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他再繼續將自己弄得如此憔悴。
這個國家,現在還不能沒有他。
她本以爲夏淵聽到這一番話後,一定會大發雷霆,依着他的性子,他斷然是不會聽也不會收兵,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反應很是冷靜,也有在認真的思考,甚至還接受了她的意見,她的心中莫名的有些暖洋洋的,也許她對夏淵來說,是獨特的吧。
溫喃並沒有注意到夏淵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屋頂上的雪已經化作了水滴,順着檐角,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溫喃的腳前,逐漸連成了線,濺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接下來的這一整天,溫喃都不曾見到過夏淵,哪裏都找不到他,就連用晚膳的時候,也只有她一個人。
“皇上去哪裏了?”溫喃隨手抓了一個來給她送飯的宮女。
“回......回皇後孃娘,奴婢不知。”宮女低着頭,不敢去看溫喃的眼睛。
“行吧,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娘娘。”
寢宮裏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很奇怪的是,就連寢宮邊上的小隔間也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姐姐難道不在嗎?”
溫喃敲了敲小隔間的門,裏面卻沒有傳來一絲聲響,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聽得到溫喃敲響房門時的回聲。
“姐姐,我進來了哦?”
溫喃推了推門,門並沒有被上鎖,打開門後的小隔間裏也是空無一人,牀榻上是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看起來房間的主人已經離開了很久。
“姐姐也不在嗎......”也許是去哪裏玩了吧?
這是夏淵告訴她的,鴛鴦小的時候並不喜歡待在宮裏。
溫喃在鴛鴦的牀邊坐了下來,緊捂着自己的胸口。明明那麼討厭宮裏,現在爲什麼還硬要嫁進宮裏......
像個傻瓜一樣。
......
桌子上的飯菜早已經涼透,而溫喃也早已沒有了喫飯的胃口,她輕輕地關上小隔間的門,坐回了自己的牀邊,想了一想還是決定躺了進去,用被子蓋過了自己的臉。
只是遺憾的是,直到她睡着之前,都沒有等到夏淵回來。
半夜的時候被噩夢驚醒,溫喃坐起了身,看上了自己旁邊的牀位,還是空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刺骨的涼意從她的手心傳來,傳遍了全身。
他還是沒有回來啊......
她只好又重新躺進了被子裏,將自己的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又一次閉起了雙眼。
......
清晨的鳥叫聲,將溫喃從睡夢中喊醒,她看了一眼窗戶,沒想到睡覺前竟忘記關了窗,難怪半夜的時候還會感覺有些涼颼颼的。
天已經亮的很徹底了,雖然身旁還是空落落的,但是溫喃還是很開心。
因爲她聽到,皇宮內又恢復了像從前那般的熱鬧。
“阿喃!你醒了嗎!朕聽你的話,把所有派出去的御林軍和影衛都喊回來了!”敲門聲伴隨着夏淵的聲音傳進了溫喃的耳朵裏。
前一天夜裏還是失落的心,在此刻又重新跳動了起來。
她的嘴角是怎麼也止不住的笑,這一刻她覺得,她是被夏淵深愛着的。
“來了!”溫喃趕忙從牀上跑了下來,也顧不上穿鞋,直接就跑到了寢宮門口,替夏淵打開了門。
“怎麼連鞋子都不穿?”夏淵看着溫喃以前有些被動紅的雙腳,心疼地將她橫抱了起來,“這麼冷的天,要是着涼了可怎麼辦?朕都那麼忙了,你還想讓朕擔心嗎?”
溫喃近距離的看到了夏淵眼底的青黑色,因爲這近一年的到處奔走,他的臉比從前看起來要瘦削了許多,溫喃不禁撫上了他的臉,心疼的說道:“您看看您都熬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那可不行。”夏淵將溫喃輕輕的抱到了牀上,“御書房裏還有一大堆政務等着朕處理,今天還有一羣臭老頭跟約好了一樣要來覲見。”
“還不是因爲您最近連早朝都不上,大臣們自然是會有意見了。”
“怎麼連你也說朕。”夏淵也躺上了牀,抱着溫喃在牀上滾了一圈,隨後將臉埋在她的胸口,悶悶地說道,“阿喃,就這樣讓我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越到後面,夏淵說話的聲音就越發小聲了起來,呼吸聲漸漸的平穩了起來,夏淵就這樣睡了過去。
溫喃輕輕地撫了撫他的髮絲,也閉上了眼,“......好。”
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
睡夢中的夏淵忽然被一陣疼痛感拉回了意識,胸口不是爲何又是像被撕裂了一般地痛,本想要安靜的待一會兒應該就會過去,但是誰知道疼痛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還更加嚴重了起來。
溫喃也是感受到了懷中人的不對勁,緩緩的醒了過來,只見夏淵的臉色已經是煞白,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就連身體也在微微地顫抖着。
“皇上,您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嚇得溫喃趕緊從牀上坐了起來,伸手去擦從夏淵額間不斷滲出的汗水。
“突然......胸口就很痛。”
又是胸口痛?溫喃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鴛鴦已經很久沒有回宮裏了!
這也難怪皇上的病會復發。
“皇上您在這裏等我,我現在就去找姐姐。”
“你......你讓影衛......和你一起去找。”
“好......好,我知道了。”溫喃緊緊的握了握夏淵的手,隨後便從牀上起來,往寢宮外面跑。
“娘娘,您這麼着急的是要去哪兒啊?”路過的一個小太監,看着溫喃風風火火的模樣,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你快先別問了,趕緊喊人去喊人一起找!”
“娘娘,您這是要找誰,您吩咐一聲。”
“趕緊找皇妃娘娘。”
“皇妃娘娘難道沒有在寢宮裏嗎?”
“沒有,不在,姐姐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了,皇上的病又復發了。”
原本還躲在屋頂上看熱鬧的幾個影衛,對視了一眼,馬上分散了開來,開始了他們的搜尋。
溫喃也不再管那個小太監,自顧自的先在皇宮裏尋找了起來。
又是這樣哪裏也找不到她。姐姐到底去了哪裏?
所有皇宮中鴛鴦會去到的地方,溫喃都一一找了,哪裏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就連是地牢她也忍不住進去看了兩眼,隨後又自嘲的退了出來,鴛鴦怎麼可能會去到地牢中呢。
皇城中褚府的大門緊閉着,就連將軍府她也進去找尋了一番,未果。
鴛鴦從前最愛去的茶樓、棋樓,溫喃也都仔細找過,鴛鴦這般出衆的容貌,本該一眼就認出,但是不管是在哪裏,全都找不到。
不知是不是姐妹的感應,溫喃一瞬間竟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鴛鴦會不會是遇到了危險?
就像泠兒一樣,鴛鴦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溫喃開始擔心,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所爲?若是一直找不到鴛鴦,那夏淵該怎麼辦?現在已經不是她遠離他就能解決的問題了,只要鴛鴦一刻不在,夏淵就會一直感覺到胸口疼,自己離得近或是遠,也只能稍稍的緩解,疼痛感的強或是弱。
“到底該怎麼辦?”
溫喃不知道在皇城裏尋找了多久,天已經慢慢的暗了下來,等到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再繼續找也已經是無濟於事了。
現在的溫喃,只能頹廢的回到皇宮裏。
因爲夏淵此刻正躺在寢宮的牀上,爲了能夠稍微減輕一點他的疼痛感,溫喃索性去到了他的御書房中,在案桌請坐了下來。
桌子上還攤着夏淵還未看完的奏摺,而桌子上剩餘的空地,也全都被奏摺堆滿。
溫喃抽了抽鼻子,在夏淵的奏摺上趴了下來。
爲什麼壞事總喜歡一件連着一件發生呢......
“皇後孃娘我可算找到您了!”
一個聲音從溫喃前面的窗戶中傳了進來,她看了一眼來人又重新將頭低了下去,“秦親衛,有什麼事嗎?”
“這裏有一份給您的信,說是隻能您一個人看。”秦漢晃了晃手中的信封,伸手穿過窗戶,將信封放在了桌子上,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信?”溫喃無力地抬頭看了一眼,又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臂彎之中。
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不久之後,溫喃還是頂着自己的好奇,將這封信拆了開來。
偌大的信封之中竟然只藏了一張攤開不足手掌大小的紙條。
上面的字寫得洋洋灑灑的,溫喃花了許久的時間才辨認出來,這究竟是一些什麼字:
“鳳凰山,崖頂,你要的都在。”
只是這麼幾個簡單的字,卻將所有的意思都表達的一清二楚。
溫喃將手中的紙條揉成了一團,丟在了一邊。
整個人忽然間來了些精神,總算是有了些線索。
她從案桌前站了起來,快步地走出了御書房,現在的她一刻都不想等,只想要快一點,去到紙條上寫着的那個地方,快一點將泠兒和鴛鴦都帶出來,這樣夏淵就能得救了。
“皇後孃娘,您這麼晚了就是要去哪兒呢?”這纔剛睡下的馬伕揉着眼睛,打開了被狂敲不斷的門,看見的卻是滿臉着急的溫喃,就將他不斷地往外拉。
“你知不知道鳳凰山在哪裏?”
“知......知道啊,皇後孃娘您這個時間要去鳳凰山?”馬伕總算是清醒了起來,也看清楚了周圍的路,皇後孃娘這不正是要將自己往馬棚裏帶?
“別問這麼多,趕緊地帶我過去,這關乎到皇上的性命安危,若是耽擱了你擔得起嗎?”溫喃揪起馬伕的領子,就將他往馬棚裏扔。
“是是是,皇後孃娘,您去外面等我吧,這裏髒。”馬伕一骨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敢問爲什麼,卻也只能照做。
“你可得給我抓緊了。”說完,溫喃便捏着鼻子走了出去,馬棚裏的味道確實是不好聞啊!
伴着月亮的越升越高,一輛馬車在黑暗中飛快地駛出了皇城。
......
“師父您說他們真的能發現我已經不見了嗎?”在淮花谷中,鴛鴦有些惆悵地將夏泠舉起抱過頭頂,又放下抱在胸前,同樣的動作重複了幾遍以後,夏泠總算是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姨娘!頭暈!”
“啊!抱歉,泠兒,姨娘走神了。”鴛鴦趕緊讓夏泠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夏泠回過頭來看着鴛鴦一臉的心不在焉,便伸手拍了拍鴛鴦的鼻子,用稚嫩的聲音問道,“姨娘,你是在擔心母後嗎?”
“嗯......確切地說我在擔心你父皇。”
“父皇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父皇他生了病,若是我不在的話,他會一直疼個不停。”
“哦!我知道了!姨娘,你是一種草藥!但是爲什麼和啊啊種在外面的草藥不一樣。”
“姨娘不是草藥!”鴛鴦有些不解,“還有,啊啊是什麼?”
“啊啊就是啊啊呀!啊啊!”夏泠的小手高興地亂揮着。
只是鴛鴦始終沒有聽明白,夏泠口中的這個“啊啊”到底是個什麼。
好在恕善在關鍵的時候插上了話,“小皇子說的啊啊應該是褚谷主吧?小皇子年紀還小,叫不出谷主的名字也是正常的。”
“是師父?噗嗤!”鴛鴦捂着嘴,儘量讓自己笑的小聲一些。
“姨娘~”
“嗯?怎麼了泠兒?”鴛鴦笑着看向用手指抵着自己嘟起的嘴脣的夏泠。
“姨娘你要多笑笑呀,你笑起來好好看啊!不要再哭哭臉了。”
“泠兒!姨娘真是太喜歡你了!”鴛鴦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心花怒放,她笑着將夏泠抱緊在自己的懷裏。
夏泠也是跟着鴛鴦一起傻呵呵的笑着。
“誒,若不是我知道內幕,不然我還真的會以爲這是一副母子情深畫。”原本還在院子裏拿草藥的褚槐不知何時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在了恕善的身後,嘖着嘴,搖着頭,看着鴛鴦和夏泠這一大一小。
“呀!啊啊師父!您終於捨得進來了?”聽見了褚槐聲音的鴛鴦,笑着抬起了頭。
“那可不......誒?等一下?”褚槐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你喊我什麼?”
“啊啊師父啊!”
“啊啊!啊啊!”夏泠也在一旁附和着揮着自己的手。
“啊啊是個什麼意思?”褚槐有些懵,自己不過是出去了一會會兒,他們這是在說些什麼呢?
再看看恕善,就連平時都很沉穩的他,此刻也扭過了頭,肩膀也在不住地顫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褚槐看着笑得開懷的三個人,怎麼還沒有一個人來給我解釋一下呢!
“這是因爲小皇子還小喊不出你的名字,所以只能喊你啊啊,噗。”恕善一邊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扭過頭來向褚槐解釋緣由。
褚槐很是鬱悶,“喊不出來就不能喊我谷主嗎......”
“不行,師父,我試過了,喊不出來的,來泠兒,給啊啊師父喊一個!”
“啊啊咕咕!”夏泠睜大了雙眼無辜地看向褚槐,姨娘,我喊得好不好!
笑聲迴盪在整個房間裏。
“泠兒真是太棒了。”鴛鴦捧起夏泠的臉,忍不住在他肉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褚槐默默地走出了屋子,在院子裏曬着的草藥面前蹲了下來,戳了戳纔剛從山上摘下來的新鮮草藥。
當初就不應該把你們都帶到淮花谷來讓自己受罪!
終於是笑夠了的鴛鴦,意識到了褚槐的不開心,稍稍反思了一下,心中也有了些許的歉意,師父明明幫了自己那麼多忙,自己卻還要反過來開師父的玩笑,讓師父難堪,師父現在一定很生氣吧,爲什麼要把她帶回淮花谷那麼幫她,卻還要被她如此開玩笑。
若是換做是自己,也早該生氣了,不可能還會忍耐那麼久。
“恕大師,可否請您幫我抱一下泠兒?我去跟師父道個歉。”鴛鴦抱着夏泠站了起來,走到恕善的面前。
“自然。”恕善抱過夏泠,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姨娘爲什麼要道歉?”夏泠歪着頭,疑惑地看着鴛鴦。
“因爲姨娘做了錯事,所以要道歉呀,泠兒乖乖等我回來哦!”
“原來是這樣呀,那姨娘快點去吧!”
鴛鴦伸手揉了揉夏泠柔軟的頭髮,這才走出來屋子。
纔剛走進院子,鴛鴦就已經看到了蹲在一整排草藥前的褚槐,他低着頭抱着自己的膝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師父?抱歉,您別生氣了。”鴛鴦走到了他的身邊,也跟着一起蹲了下來。
“嗯?我沒生氣啊,你怎麼突然就跟我道歉?”
“這不是覺得對不起您嘛,是我不該拿泠兒來嘲笑您的。”
“道歉就免了吧,我看你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沒小氣到這種程度,真的要生氣也不是現在生氣了,說不定我早就被你氣死了。”
“師父您說什麼呢?您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啊,怎麼可以被我氣死呢?不過,您沒生氣我就安心了。”
“得咧,你也別貧嘴了,說吧,你剛剛是想問我什麼?”
“我是想問您,小淵他們真的能發現我不在嗎?”鴛鴦覺得蹲着有些腿麻,便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
“肯定能發現啊,皇上若是疼起來,皇後孃娘不可能發現不了的。說不定啊,她現在還會覺得你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亦或者和帶走小包子的是同一個人。”
“那萬一被他們發現,這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了,怎麼辦?先是泠兒不見了,然後再是您突然離開皇城,接着又是我不見了,這怎麼說都很奇怪吧?”
“怎麼會奇怪?你難道覺得他們現在有心思想這些?現在皇後孃娘最該想的就是如何才能快速的找到你,把你帶回去給皇上治病。”
“真的是這樣嗎?”
“再加上我寫給皇後孃孃的那封信,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了娘孃的手上,等到娘娘看到了信以後,一定會快馬加鞭的趕到這裏來的吧?”
“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褚槐站了起來,從鴛鴦的身邊走過,“萬事都已經具備了,現在就等皇後孃娘自己往坑裏跳了,走吧,進屋去吧,外頭冷。”
“我擔心阿喃會認不出您寫的字......”
褚槐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他有些無語地轉過頭來問道:“我的字哪有那麼難認?”
“至少,我是認不太出來。”
“你就可勁扯吧,以前我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就還說過我的字好看呢。”
“老谷主那是怕傷您的自尊,所以才這麼說的,您難道沒有一點感覺的嗎?”鴛鴦伸手又將夏泠從恕善的腿上抱了起來。
“不過小生倒是覺得褚谷主的字很是好看,我很喜歡。”恕善也是選在了一個合適的時候笑着說道。
“鴛鴦你看!恕大師可就是個明眼人!”褚槐用讚許的目光看向恕善,不愧是我的好友!
“恕大師!”鴛鴦難以置信的扭頭看向恕善,居然真的會有人覺得師父的字好看?那可是完全認不出來的狂草啊!
就在這邊幾人幾番嬉鬧之時,阿樂捧着一小罐已經細磨好的草藥瓶子,走進了屋子中。
“谷主,您要的藥已經磨好了。”
“嗯,多謝。”褚槐拿起藥瓶子藏入了袖袋之中。
“師父,您這是準備了什麼藥呀。”鴛鴦還沒看清藥瓶子裏的藥粉長什麼模樣,就已經被褚槐收了起來,着實有些好奇。
“一種致幻藥。”褚槐朝着鴛鴦神祕一笑,“可以讓吸入者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這麼神奇?師父您可否讓我看一眼?”
“不行,萬一你誤吸了怎麼辦?這種草藥可不好找啊!”
“可是師父,我好想看一看它是長什麼樣子的?”
“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夏泠看看鴛鴦,又看看褚槐,含着自己的手指好奇的問道:“姨娘你們在講什麼呀?是可以喫飯了嗎?”
“泠兒是餓了嗎?”鴛鴦看向夏泠時的目光瞬間溫柔了下來,“姨娘帶你去廚房找些東西喫好不好!”
“好!喫飯了!”
......
“就不能再快些了嗎?”
“回皇後孃娘,這已經是最快了呀!再快些的話馬兒可就喫不消了!”馬伕哭喪着一張臉,從昨天夜裏被皇後孃娘抓出來以後到現在,就一直沒有休息過,還要聽這皇後孃娘時不時就出現的催促,着實是有些難做人啊是!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
“至少說還得要十日啊!就算是日夜兼程也得要花上個五六日,娘娘您可千萬急不得啊!”
“我若是不着急的話,誰來替我們皇上着急?網上現在正深陷在病痛之中,我若不快些替皇上尋到皇妃娘娘,這國家大事該由誰來處理?”溫喃也是難得地上了火氣,這一個二個的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五日之內我若是看不到鳳凰山,我定拿你開刀。”
“是,皇後孃娘,小的保證在五日之內趕到鳳凰山。”馬伕將手中的繮繩更用力的往下抽了抽,馬兒痛苦的啼叫聲立馬傳進了他的耳中,車速總算是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提升,激起了樹林間滿地的落葉。
......
夏淵猛然的睜開了雙眼,天還是亮的,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已經睡了很久。
胸口好像並沒有那麼痛了,至少他已經能坐起了身。
邊上的牀位是空的也是冰冷的,他分明記得睡下之前還是抱着溫喃的,怎麼睡醒了之後她變不見了。
夏淵正想要下牀之時,胸口突如其來的一陣疼痛又將他打回了牀上,但是片刻之後好像又沒有了那麼痛。
重複了幾次以後,夏淵這才緩緩地走到了寢宮門口,他這時候才發現胸口的疼痛感,已經從原本的劇痛,變到了現在一陣一陣的痛。
他扶着門,正想要出去的時候,突然間又感覺到了一陣疼痛,疼得他直接縮起了身子。
“皇上!您沒事吧!要不要繼續回去躺着?”一直守在門外的小太監,見他疼得蹲了下來,便趕忙上前想要去扶他。
“朕沒事。”幾次深呼吸之後,夏淵終於覺得似乎沒有那麼痛了,便先伸出手阻止了想要過來的小太監,隨後扶着牆又站起了身來。
“皇上......”小太監看向夏淵時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朕睡了多久了?可不能讓劉大人他們等久了。”
“哎呦皇上,您可別提了,你已經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大人們見您身體不適,早就已經離開了。”
“你說什麼?朕睡了一天一夜?”
“千真萬確啊!”
“那阿喃呢?阿喃去哪裏了?朕怎麼沒有見到她?”
“這......皇後孃娘去了哪裏小的也不知道啊!只是從昨天夜裏開始,小的就再也沒有見過皇後孃娘了。”
“阿喃出宮了?嘶......”胸口又是一陣疼痛。
“皇上您還是快些回去歇着吧!”
“不必了,你扶着朕去御書房。”
小太監面露了爲難之色,“皇上,您這身體還是需要好好休息,您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呀。”
“朕沒有勉強自己,朕讓你扶你就扶,現在是朕說的話都已經沒有威嚴了嗎?”夏淵強忍着疼痛感,做出了一副凌厲的模樣。
只是他現在這樣一張病態的臉,再配上他現在的表情,實在是很難讓人覺得能有什麼威嚴。
只是小太監還是聽話的低下了頭,扶起了夏淵的手,說道:“是,皇上。”
夏淵在小太監的攙扶下緩慢的走着,只是沒走幾步都能感覺到一陣胸口傳過來的疼痛感,這讓他不禁握住了拳頭,指甲嵌入了手心的肉中,手裏的疼痛感交織着胸口一陣一陣的疼痛感,讓他的每一步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皇上,您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嗎?”小太監心疼的看着夏淵已經冷汗浸透的衣襟,雙脣已然是蒼白毫無血色,再加上已經有一整天沒有進過食,這讓夏淵看上去幾乎是風一吹就會倒。
“不用,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用不着你來擔心。”夏淵咬緊了自己的下嘴脣,也是逞強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顫抖,雖說他的聲音已經輕到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清楚,但是此刻的他竟莫名的覺得與剛纔比起來,這每一次來襲的疼痛感,似乎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
是因爲阿喃刻意在避着自己嗎?怎麼也不和自己說一聲就走了?阿喃,你究竟躲到了哪裏去?
即便是會疼痛,也想要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