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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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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杜鵑盛開之夏,陽瓜花漫山遍野,在泉州農水鎮南面兩座神祕的大小熊山中,山頂有突出的球狀青石,四周怪石嶙峋交錯着十分對稱的石筍。

更奇特的是,大熊山和小熊山上的陽瓜花同時開放同時凋謝,據當地人講,大小熊山上的鮮花都是在農曆二月初八午時滿山開放,到四月初八日午時又滿山凋謝。

每當鮮花盛開時,一種樹能開出兩種顏色的花,山頭一圈盛開紅花,山身盛開白花。山腳下的居民只要望着這兩個大小不一的山頭,若一凝神,便會產生幻覺。

看見小熊跟在大熊身後翻山越嶺,它們身姿矯捷勇往無前......

新近記者採訪時又有驚奇發現:在查閱農水鎮地形圖時,將大小熊山與後面的油菜田和前面的果園、紅薯地連結成一片時,描繪出來的平面投影圖竟然是兩隻栩栩如生的浣熊。油菜田是柔軟的肚腩、山是挺拔的肩膀、果林是身軀、後腿被千畝稻田淹沒了。

外來人一進入此地,便能看到夾在大小熊山之間的山坳處有一巖洞,深不可測,通十裏八鄉。

記者好奇進洞探險,發現這地下巖洞七通八達,其中有多處鐘乳石類美景,以及煊石筍,只是走到進退維谷之時,出入艱難,約走了二十公裏,達四分之一的路程便返回。

後來從政府方面得知,此洞通一個大型軍用地下油料庫。這洞口呈河蚌微開形狀。從這洞口流出的地下水終年不斷,而且水尤清冽草木可見,澆灌着喬度村千畝良田。

王獬成中考結業後坐火車到鄉下外婆家過暑假,火車從杭州東站發往泉州,半天時間抵達農水鎮,沿途風光無限,鄉村生活令人心馳神往。

“火車還有半個小時到站,在農水鎮下車的乘客請帶好行李,準備下車。”

煙霧瀰漫的車廂裏大喇叭聲喊了三四遍,過道已經站滿了人,堆滿了行李。

王獬成正準備起身去拿行李,卻看到對面一人緊盯着他不放,那人濃眉大眼面黃皮瘦,生得牛鼻子老道士的模樣,可身上穿着卻像個正正經經的商業男。

耐克棒球帽下面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正偷偷看着他,有些心懷不軌。

“不好意思,請你讓讓。”王獬成拿下一個皮包沒地方放,上頭還有一個黑色

大皮箱。

那人趴在靠窗的桌子上,聽到他的話後,卻仍然一動不動。

“我皮包要放放!”王獬成推搡了他一下。

那人猛然抬起頭,彎着腰一把抓住了他的上衣領,王獬成脖頸處露出半個刺青。

王獬成以爲他想動手,一拳朝他臉上打去,沒想到肘子將車窗玻璃打碎了,引來車廂裏很多人的注意。

二人在車廂裏動起了手,打得頭破血流卻都不算是致命傷,最後讓乘務員攔了下來。

他兩人站在七號車廂門口,讓七八個身穿警服的乘務員扣押着,王獬成一臉痞氣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另外一個人叫劉八,甘肅人,來農水鎮工作,身上東西帶得很多。

警方一直追問,王獬成和劉八都交代了身份和出行目的,而劉八要去工作的地方正是他外婆家所在的喬度村海西,甚至相隔一條街道而已。

出站後,王獬成站在車站口大罵一通出口惡氣,他似乎不在乎周圍旁人的目光,環顧一圈,跟他動手的那人已經不知去向。

“鄉下我還有哥們,別再讓我撞見!”

他和父母親在杭州定居,剛剛初中畢業就讓父母趕回鄉里受苦,所以一路上滿臉不情願,不過想在兒時還有幾個好兄弟在喬度村,所以勉爲其難過來看看。

一下車就連聲感嘆,熟悉的車站,熟悉的便利店,還有車站外熟悉的鐵欄杆。

從農水鎮打車到喬度村鄉下,出租車一行一個小時,車子停在喬度村門口,往來行人穿着破舊,沒有一點新味。

走了不到一公裏老土路,迎面撞見一個穿着夾克的小夥子,朝我招手打招呼。

“王獬成......這邊。”我叫吳鬱,也和王獬成一樣剛剛讀完初中,不過我倆所讀的初中不在同一個階層。

王獬成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他讀完小學就跟着父母去了外地,聽說他們在外地都是有錢人,一別就是三年。

整個初中三年,經過我不懈奮鬥終於考上了農家鎮上的重點高中,還算是幸運。

王獬成也聽說了此事,在回鄉之前特地打來電話,讓我去接他,還有幾個兄弟們要在一起聚聚,他還說要帶我去鎮上轉轉......

他站在我面前,

一身時髦打扮,整個人就跟鍍了金一樣名貴,在大城市裏不必用功讀書也會有大出息。

“吳鬱,看你這身不錯麼”王獬成憋着嘴,從褲兜裏拿出一包香菸,阿斯瑪。

“這是咱家最貴的行頭。”我接過香菸順手點上,然後接過他的皮箱,朝着前面領路。

繞過村口拐角,走進一個瀝青小巷,聽到小巷盡頭有人大聲說話。

“劉八子,你家裏人把你塞到我這裏管喫管住,工錢也不會少你一分,今天看你剛到,先給你一天假。”

“謝謝強哥。”

四個字傳進王獬成的耳朵裏,差點將他耳朵裏的老繭擊碎,劉八怎麼會在他之前趕到村裏來。

王獬成一臉狐疑,回憶之前他根本沒在路上停留過,難道劉八和劉八子不是同一個人。

“你怎麼了。”看見王獬成站住了愣神,我驚奇問道。

“咱村有過劉八子麼?”

我搖了搖頭,覺得他在外面見多識廣,沒必要對隨便一個鄉下人多留神。

王獬成回過神來,感到自己剛纔有些出糗,連忙打了個圓場。

“以前的兄弟都還在麼?”

“都走了,初中畢業後有的外出,有的提前進了鎮上。”

“要不是我你也得走了吧!”

他跟着我走到剛纔有人大聲說話的米店門口,老舊的米店鋪子上一塊塊長方形門板拆開後堆在一旁。

王獬成又停了下來,他極爲大膽地盯着鋪子裏一個背對着他正彎腰拾掇大米袋子的青年。

青年一身藍色灰布衣,高個子長頭髮,正是在車上幹過架的劉八。

“沒想到你還先到!”王獬成大吼一聲,將劉八嚇得回過了身。

“是你......”

“吳鬱,叫上他,所謂不打不想交,今晚就咱哥三。”

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想起以前咱兄弟裏面也沒有一個叫劉八的人物。

“今晚,優樂酒樓,到時候我來叫你。”

說完,王獬成推搡着我走出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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