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野,這一隻布娃娃是你的?”
“寶貝!”冥玄野跳上牀去抱着布娃娃做出一副誰要碰就跟誰拼了的樣子,眨巴了兩下眼睛又說道:“不過如果是璃璃要碰的話,我會讓你碰一下哦!”
“算了,還是你自己抱吧。”
那個布娃娃看起來髒兮兮的,恐怕很長的時間都沒有洗過了,她纔不想去抱呢。
伊水璃脫了鞋子立刻倒在了牀上。
今天一天實在夠折騰,王府裏面出了這樣的事情明日恐怕又要被宣召進宮去了,還是早一點休息好養精蓄銳地應付明天的那些人吧。
伊水璃翻了個身壓在冥玄野的胳膊上面沉沉睡去。
冥玄野戳了她兩下,輕聲地叫道:“璃璃,璃璃你睡着了嗎?”
伊水璃呼吸均勻,睡夢中陳靜的臉龐格外恬靜優雅。
“看來是雪珠的作用讓她的傷口和內力瞬間增長,反而讓身體附和變大,已經睡着了。”
冥玄野在她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給她把小毯子蓋好了以後,對在一邊等候着的暗夜說道:“剛纔你多事了。”
暗夜立刻跪在牀邊低頭說道:“屬下只是覺得現在讓王妃知道一些事情還不是時候,王妃性子火爆眼裏揉不得沙子,屬下怕王妃知道了之後會做出很極端的事情。”
“我明白,不過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你也看見了,璃璃對我根本就沒有戒心。”
冥玄野心裏不是沒有懷疑過伊水璃對他的好是裝出來的,可是越接觸他就越是明白伊水璃是帶刺的野貓,誰敢招惹她就會去扎射,順帶着還要抓一爪子作爲利息。
只是這十來天的時間裏,伊水璃對他卻跟平常人不一樣,她的真心地站在自己這邊,她是用全力在保護自己,所以他也會用全力去保護她。
僅此而已。
冥玄野把布娃娃放到了一邊去,她要是抱了這個布娃娃就一定會發覺一些事情,可是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不要。
他從來只給選擇不會強迫人,伊水璃自己選的東西,他也會依着她的意思不去強求。
“你回去把那些人打發走了就休息吧,明天還有麻煩呢。”
“是,屬下明白。”
暗夜從未見過冥玄野這麼相信一個人。
先皇在世的時候將他任命給冥玄野讓他用盡全力和性命守護着這個從下就裝傻裝醜,善於隱忍的小皇子。
可即便是先皇的命令,冥玄野也很少會對他敞開心扉。
越大他的力量就越強,從小就及有主見,五年前暗夜已經知道自己在謀略和武功方面都不是冥玄野的對手了。
暗夜也曾經爲冥玄野擔心,高處不勝寒,越高就越冷到最後無法對任何人有感情,自己也會像行屍走肉。
一直到伊水璃出現,暗夜的思想才改變了。
就算高處不勝寒,也總是能找到一個能在高處相依相偎的人。
他現在只是一心祈求王妃知道所有事情之後還能如現在一般對待王爺。
她若離開,對王爺是致命的打擊,對暗夜來說,也是致命的殘酷。因爲他再也不想看見冥玄野雙目空洞盯着夕陽的樣子了。
暗夜看了一眼伊水璃熟睡的臉龐,默默地將門帶上走出了房間。
鳥鳴日升,清冷的空氣凍的熟睡的伊水璃有一點冷,她迷迷糊糊地往更溫暖的地方擠過去,不知撞到了什麼厚實的東西,伊水璃懶散地睜開眼睛,看見冥玄野的手指正在她的眼前晃來晃去的,手中捏着一縷她的長髮,時不時地在她的嘴脣上掃動兩下。
“討厭,一大早就不安分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璃璃,你睡覺的樣子好可愛哦,跟毛毛真相!”
伊水璃哼了一聲把頭埋在他的懷裏蹭了兩下準備稍微在牀上賴一下再起來。
突然懷中一空,冥玄野嗖地一下從牀上跳到了地上撒着腳丫子衝到了門外去。
“玄野!”
伊水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這貨一大早怎麼又開始發瘋了。
她也被冥玄野的這一鬧弄的睡意全無,走到牀邊打開了窗戶,清晨特有的芳草和陽光的香味一起傳過來,伊水璃伸着懶腰舒坦地打了一個哈欠。
看他書房院子裏的擺設極其的簡單,石柱子石凳子和青青藤蔓翠綠芳草,草叢中有點點小花點綴,如此清雅的環境在眼前,伊水璃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她盯着石柱子發了一會兒呆,朱脣慢慢地張開眨了眨眼睛。
“璃璃快來洗臉!我來幫你!”
就在伊水璃出神的時候,冥玄野端着滿滿一盆子水屁顛屁顛地從外面進來,肩膀上面搭着一塊乾淨的毛巾,嘴上還叼着一塊花瓣似的東西。
伊水璃剛纔腦子一瞬間閃過的東西完全被他這尊榮給震沒了。
冥玄野叼着東西艱難地叫道:“璃璃快來洗臉了,我讓水仙給你放了茉莉花的水在裏面,我嘴裏的是給你洗臉的。”
他用力地把盆子往架子上面一放,水嘩啦一聲從裏面濺出來,他大叫一聲退了幾步,嘴裏的花瓣精油皁也掉到了水裏去。
伊水璃哭笑不得,冥玄野皺着小臉衝她委屈細細的,水汪汪的眼睛都快流出眼淚了。
伊水璃趕快過去用毛巾幫他把手和臉擦了擦笑道:“這些事情有下人來做,你慌張個什麼勁兒?什麼都讓你做了,府中養那麼些人不是都要失業了?”
“可是我說了的,以後要照顧璃璃洗漱,還要給璃璃梳頭畫眉,大丈夫說過的話怎麼可以食言呢!”
她心頭暖暖的,這小笨蛋竟然還把這種無心之話記在心裏。
換做別人只怕是當時心思來了就哄哄而已吧。
“璃璃,水……”
他指了一下面盆,裏面的水只剩下一半了。
伊水璃笑嘻嘻地洗了臉,洗漱過後沾着水的雙手壞心地在他的身上擦了兩下,笑道:“好了,我已經洗好了!”
“璃璃好壞,有毛巾不用拿我當擦手帕!”
“誒,溼漉漉的男人纔是好男人嘛,我這是培養你以後做個好男人。”
冥玄野不怒反笑,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鏡子跟前。
在她睡覺的時候,他已經讓人把房間的梳妝用品全部都搬到了書房裏。
伊水璃驚訝自己竟然睡的這麼熟,別人搬東西的動靜居然都沒有聽見,她究竟是睡得有多死啊!
“璃璃來,我給你化妝了!”
伊水璃面帶微笑坐下來,冥玄野小心翼翼地給她細細描眉,點上胭脂和腮紅,還用了一點粉末融合了水給她上了細細的內眼線,他對着鏡子笑道:“璃璃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小呆瓜的手好巧啊,連眼線都畫的這麼流暢!”
冥玄野呵呵地傻笑。
他的醜人妝都是自己化的,碰這些玩意兒十幾年的時間了,自然是畫的好的。
“璃璃你來,今天穿這一件,我都把衣服讓人拿來了。”
冥玄野興奮地把兩件紫色的衣服拿起來。
紫底金邊,祥雲拂袖,九龍爪紋在腰間盤旋,胸口有一對象徵着王權的四爪龍紋。這是王爺專屬的衣服。
伊水璃詫異說道:“這件衣服應該是上朝的時候穿的朝服吧,你怎麼現在拿出來了?”
“因爲之前只有一件我嫌棄它太麻煩了,就不想穿,現在璃璃的這件也做好了,我們一起穿。”
伊水璃的那一件顏色稍淺一點點,沒有過多的裝飾也沒有多餘的寶石珠寶,簡單的蘇繡和鳳凰圖文就已經襯托出了高貴和霸氣。
伊水璃摸了一下這件衣服,什麼時候做的她都不知道呢。
“璃璃你穿上看看吧,你看這裏還有這個哦。”
“鳳釵?”
八尾鳳釵和金色翡翠步搖,伊水璃無奈笑道:“你今天是怎麼了,難不成是不想把我打扮成一隻大孔雀”
“璃璃,搔孔雀今天要進宮哦,是皇帝哥哥宣召的。”
“搔孔雀?”
伊水璃立刻就想到了伊玲雲,這兩三天的時間沒有見她,倒是把她的事情給忘記了。
“冥玄宏怎麼會宣召伊玲雲進宮呢?水仙,水仙你來一下!”
水仙剛好把早餐送過來,一聽到伊水璃的聲音立刻就衝了進來放下東西說道:“王妃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皇上宣召伊玲雲進宮的事情你可知道?”
“知道,聽說是昨天一早上皇上的聖旨就到了伊家了,可把大夫人樂的呢。我們卻是昨天跟守城軍打交道的時候從他們的嘴裏知道的。”
連守城軍都知道這件事情,自己卻不知道這件事情,看來伊家的人是故意想把這件事情瞞着她啊。
哼,冥玄宏竟然宣伊玲雲進宮了,這個皇帝做的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他一定是衝着伊秦才這麼做的。
伊水璃當下冷哼,“一對不要臉的,倒真的很適合做天生一對的人!”
水仙和冥玄野都知道她說的不要臉的人是伊玲雲和冥玄宏,敢這樣罵皇帝的人也只有她了。
“玄野你別愣着了,快點喫完了梳洗好,我倒要進宮看看伊玲雲跟冥玄宏搞什麼鬼。”
“是!”
冥玄野高答一聲,樂呵呵地跟了過去,今天又有一場好戲可以看了。
伊水璃趕快喫了兩口東西,依着冥玄野的意思穿了這件淡紫色的衣服,上次伊玲雲的那件紫衣還讓人歷歷在目難以忘懷,今天她故意也穿了一件紫色的,就是有意要跟伊玲雲比一下。
伊水璃打扮好了正好要跟冥玄野出門的時候,喜公公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一到門口看見伊水璃和冥玄野已經要出門了,他喘着大氣說道:“還好奴才趕到了,皇上和太後宣兩位入宮呢,王妃和王爺快點隨奴才一起進宮去吧,今天可別到處跑啊。”
伊水璃笑道:“是不是因爲昨天的事情驚動了太後,所以纔要見我們?”
“不僅是太後啊,皇上昨晚知道事情之後都一宿沒有睡,讓人徹查這件事情。帝都可是天子腳下呢,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皇上臉上無光啊。”
冥玄野兇目微閃,別的男人怎麼總是喜歡來搶他的東西呢。
帝都的刺客根本就驚動不了冥玄宏,他的心思不在這些小事上面。驚動他的恐怕是因爲伊水璃在這裏吧。
冥玄野死死的抓住伊水璃的手說道:“璃璃,咱們不理他,上車!”
喜公公一臉詫異地眨眨眼睛,他難道是說錯了話嗎。仔細一想,每一個字都是透着關切和重視的啊,這傻王怎麼反而還生氣了呢?
伊水璃也u明白冥玄野爲何突然一下就生氣了,他嘴巴抿着一直都不肯鬆開,臉上有一股沉悶的黑氣,伊水璃靠在他的身邊說道:“進宮看你的皇祖母不好嗎?怎麼一臉黑氣。”
好個屁,一個老女人有什麼好看的。
冥玄野耐着性子小聲說道:“璃璃,我不喜歡那隻孔雀,你說皇帝哥哥爲什麼要把孔雀召到皇宮裏面去?”
“這個我也就不知道了,你皇帝哥哥心裏在想什麼豈是我能猜到的。”
伊水璃笑了笑,剛纔看見喜公公匆匆慢忙拋過來宣召的時候伊水璃就覺得有一點奇怪。
他是皇帝的貼身太監啊,現在不去迎接伊玲雲進宮反而來找她,似乎有一點說不過去。
“王妃、王爺,皇上和太後都等着要見你們,奴纔要把車速加快一點,你們坐好了。”喜公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隨後立刻用鞭子抽打了馬匹加快腳步進宮。
清晨路上沒有什麼人,一路通暢的入宮之後直奔冥玄宏所在的養神殿裏。
“小西瓜你沒事吧?哀家聽說昨晚你被人襲擊了,快來給哀家看看!”
太後早早就梳洗好,一見冥玄野就撲了上來,伊水璃只好往旁邊沾了沾躲避一下。
她眸不曾抬起,輕輕往旁邊一掃,便已經知道冥玄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了。
“你還好吧?”
他走過來輕聲細語的,跟平常高高在上的帝王很不一樣,一席明黃的顏色顯得格外的溫柔靚麗。
伊水璃側身屈膝行禮,看也不看他的臉就說道:“妾身一切安好,多謝皇上和太後的關心。”
冥玄宏輕輕地嘆息一聲,雖然是在人前可她居然冷淡的連見也不願意見她,看來上次的事情對她而言打擊真的很大。
該死,都是丁花顏那對jian人母女做的好事。
冥玄宏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身上很痛,這段時間批閱奏摺都無法好好端坐。他一定要將這對母女千刀萬剮才能泄心頭只恨。
“璃璃快過來,等會兒大孔雀妖怪就要來了你脫單了很危險。”
冥玄野身影一晃抱住了伊水璃將她拉進懷裏,背對着冥玄宏阻斷了冥玄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