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朔有的時候是真的很佩服莫淺離跳躍的思維和樂觀的心態,似乎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她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算面對再危險的狀況,她也能樂呵呵地開玩笑。
“淺離……”赫連朔無力地叫了一聲。
“我知道,情況不妙啦,不過目前看來在這裏待着,總比出去跟那些獸人打架來的好一些。”莫淺離聳了聳肩,抬頭看了看,完全看不到頂,別說天空了,連一個雨滴都沒有,想了想,莫淺離揚聲說:“呀呀,出來。”
“什麼事?”呀呀親暱地蹭了蹭莫淺離,笑眯眯地問。
“看看這裏有問題麼?”莫淺離手肘抵着膝蓋,慢條斯理地說。
“啊?”呀呀愣了一下,隨即順從地轉了一圈,又看了看頭頂,看完之後面對莫淺離眨着眼睛不說話。
莫淺離歪着腦袋,靠着身邊的赫連朔問她,“怎麼了?有問題麼?是不是很奇怪?”
“呃,有問題,是很奇怪。”呀呀誠實地點點頭。
“什麼問題?哪裏奇怪?”
“不知道。”
“……”莫淺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低頭陷入了沉思。
餘光瞄了眼身邊的赫連朔,莫淺離知道這地方詭異得很,在辨不清方向的情況下走的話只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而已,更何況,赫連朔需要休息,如果讓他自己待在這裏等消息的話,他肯定不願意,莫淺離自己也不放心。想了想,莫淺離抬頭對呀呀招了招手。
呀呀顛兒顛兒地跑到莫淺離身邊,“什麼事?”
“找點幫手幫幫忙。<>”
“要多少?”
莫淺離環顧四周,未知的黑暗裏,就像被一塊厚厚的幕布遮住了一般,誰也不知道那下面是什麼,延伸出去有多遠。
“越多越好……哇!”莫淺離一個“好”字剛出口,呀呀的身邊立刻出現了無數的魂精,形態姿勢各異,漂浮在半空中倒掛在樹上,無數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淺離。
赫連朔扶額,覺得眼前擠滿魂精的場面實在是不太好看,無奈地問莫淺離,“你想幹什麼?”
莫淺離在心裏讚歎了一下呀呀的高效率,笑眯眯地跟眼前的衆精魂打商量,“各位,勞駕探個路,各自分散往不同的方向走,看有沒有方法能走出這鬼地方的。”
精魂們聽了之外下意識地齊刷刷去看呀呀,呀呀女王般翻了下眼睛,輕輕一擺手,“還不快去,速去速回!”
話音剛落,無數精魂便分散往四面八方飄走了,莫淺離在心裏小小地膜拜了一下:呀呀霸氣!回頭對赫連朔得意地笑了笑,“這下好了,你趕緊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說了很多次了,我沒什麼大礙。”赫連朔溫柔地笑笑。
“誰信!”莫淺離撇撇嘴,下一刻身體突然被赫連朔按住,赫連朔傾身過來,貼近莫淺離曖昧地說:“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啊,這地方其實不錯,可以幕天席地,還沒人打擾!”說着,越靠越近,緩緩地覆上莫淺離的脣……
“呀!”耳邊一聲不適時宜的尖叫,莫淺離和赫連朔同時轉頭看聲音的主人,只見呀呀臉紅紅地捂着眼睛,嘴裏嚷嚷了一句:“我不要看!”就“蹦”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赫連朔失笑,重新轉過視線看着莫淺離,“現在真的沒人打擾了。<>”
莫淺離眯起眼睛推推他,“別鬧!趕緊休息!再敢受傷可別怪我翻臉啊!”
赫連朔抓着莫淺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才老老實實地盤腿坐好,閉目調息。
莫淺離挨着他坐着,直到耳邊傳來的呼吸漸漸規律,才轉回流連在赫連朔身上的視線,仰起臉看了一眼頭頂黑漆漆的夜幕,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但願慕容淼和零能安然無恙地脫險。
“蹦”一聲巨響,慕容淼在地上連滾兩圈才勉強避開來自敵人的攻擊,可惜天上那隻該死的巨鳥就是死死地盯着他,一刻也不放鬆!慕容淼暗暗咬牙,低聲咒罵:會飛的召喚獸都不是好東西!三個頭的召喚獸最討厭!
此刻天上飛的一直對着慕容淼叫喚的正是一直三頭鳥,三個頭的位置是一上兩下,上面的那個一直在叫喚,聲音嘶啞刺耳,下面兩個一個噴火一個噴水,噴出的火能穿透保護膜,噴出的水更是如劍刃一般鋒利,讓人防不勝防。慕容淼本來對付兩個獸人級別的靈術師還覺得遊刃有餘,可惜被這隻死鳥追擊得措手不及,險些重傷!
草草地擦掉胳膊上的鮮血,慕容淼手撐地跳了起來,撤了盤旋在周身的保護膜,眼裏殺意上湧,“不滅了你這隻笨鳥,老子就不姓慕容!”
一抬手揮開了再次射到自己眼前的冰刃,慕容淼指尖凝力,抬指一彈,小小的一個光球含着強勁的靈力射了出去,將噴射而來的火焰一分爲二。另一隻手一抬,從袖間飛出了一根幾不可見的細絲,頃刻間便繞上了最上面的那隻鳥頭。手掌一翻一收,細絲便纏住了細長的脖子,三頭鳥嘶鳴一聲,下面的兩個鳥頭立刻失了目標般沒有目的地四處亂射水火。
慕容淼冷笑一聲,手腕猛地一收,鳥頭便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嘶啞的叫聲漸漸弱了下去,下面的兩個鳥頭也蔫了一般捶了下來。<>慕容淼手一鬆,巨鳥重重地摔了下來,沒了生息。
慕容淼微微一揚眉,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轉身去看零那邊的戰況。
零此刻正被三個獸人圍攻,連退數步之後穩住身體,落地之後迅速地轉了一圈,橫向劃出一道屏障推了過去,暫時擋住了攻勢,然後飛身落到慕容淼的身邊,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後退,召回了各自的召喚獸。
…………
莫淺離不知道第幾次地仰起臉看了看沒有變化的天空,漸漸焦躁起來,不得不再次叫出呀呀,皺眉問:“有消息麼?”
呀呀搖搖頭,看着莫淺離的時候臉還是紅紅的,看了莫淺離一眼就低下頭,刻意地屏蔽了赫連朔。莫淺離有些無奈,但也沒多說,“叫他們回來吧。”
“哦。”呀呀點點頭,兩隻手在空中噼啪拍了兩下,轉瞬之間,身邊又站滿了姿態各異的精魂。莫淺離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眼前的落差,才問:“有出去的路麼?”
“沒有,一直走一直走,都是同樣的景色,沒有盡頭……”精魂七嘴八舌的說着,但是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
莫淺離的臉色嚴峻起來,揮了揮手,讓呀呀先回去。站起來圍着赫連朔轉了轉,走兩步回頭看一眼赫連朔,確定他在原地之後,便繼續看看摸摸,試圖找出一些線索來。
“怎麼樣?”耳邊傳來赫連朔低沉的聲音。
莫淺離回頭,就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便搖搖頭說:“我們好像闖進什麼不該闖的地方了,聽那些精魂的回報,這裏應該是設了結界。”
赫連朔也跟着站起來,抬起頭看了看,自言自語,“這麼說,這上面和周圍一樣都是沒有盡頭的。”
“嗯,差不多是這樣。”莫淺離說,“我們得找到那個設了結界的人,否則說不定會被困在這裏一輩子。”
赫連朔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笑,“能跟你在這裏困一輩子,感覺也不錯。”
莫淺離要笑不笑地瞥了他一眼,“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要是在這鬼地方待一輩子,那跟待在太後身邊什麼區別?那你還不如乖乖回去當你的聖君好了。”
“當然有區別啦。”赫連朔慢悠悠地走到莫淺離的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曖昧地說:“在太後身邊再逍遙自在,沒有你還不是一樣無趣!”
莫淺離挑起嘴角魅惑一笑,不退反進,靠近赫連朔,嘴脣若有似無地蹭過赫連朔的臉頰,“殿下真是有大將之風啊,泰山崩於前還這麼泰然處之!”說着,語氣漸漸變得陰沉,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要死你一個人死在這兒好了!”說完,不客氣地把赫連朔一把推開,轉身繼續找出口。
赫連朔伸手揉了揉胸口,帶着半分委屈半分玩笑地笑道:“我這不是近朱者赤麼,人家的箭都從你耳邊擦過去了,也沒見你緊張過。”
莫淺離懶得跟他鬥嘴,看着幕布一般的黑暗問:“你說我要是硬碰硬,用靈力攻擊這裏,會反彈麼?”
“說不準。”赫連朔正了臉色,“要不我試試?”
“要試也是我試!”莫淺離故作兇惡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傷員給我好好待着!別逞能!”
“嘶——”赫連朔齜牙,對莫淺離**裸的蔑視表示不滿,“我哪裏傷了!都說了沒事了!”
“閉嘴!吵死了!”莫淺離暴躁地遞了一個警告的目光過去。
赫連朔張了張嘴看着莫淺離,半晌更加委屈地撇嘴,靠過去不依不撓地粘着莫淺離,用力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語氣倒是溫柔,“怎麼了?擔心啊?”
莫淺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臉看了看分散在周圍的幾棵說不出名字的樹,臉色不善。赫連朔抬頭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周圍沒有一點線索可供他來辨別方位,而他們停下之後唯一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幾棵怪異的樹,很顯然,要破了這結界出去的話,就得從這幾棵樹下手。小心地看了一眼莫淺離此刻的臉色,赫連朔默默地在心裏爲這幾棵倒黴的古樹默哀了一下。
莫淺離眯起眼睛盯着其中一棵,手指內收,靈力漸漸在手掌聚集,就在莫淺離舉起手蓄勢待發的時候,眼前的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毒蛇蠍子和黑蜘蛛,而且那些毒物迅速地蠕動,把莫淺離和赫連朔圍了個嚴實。
莫淺離眨了眨眼,暫短的沉默之後突然蹦了起來,“靠!這什麼東西!”原本打算攻擊古樹的那一掌,在她蹦起來的同時失手拍在了地上。
赫連朔原本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不過注意力很快就被莫淺離吸引了,無視了一地的毒蛇毒蠍,促狹地看着莫淺離笑着說:“難得你還有害怕的時候啊?我一直以爲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看來被困在這裏還真是值了。”
莫淺離白了他一眼,舉起手給他看自己露在衣袖外面的一截白皙的手臂,沒好氣地強調:“不是害怕,是噁心!你不覺得這些東西一起出現的時候,而且數量還這麼多的時候,看的特別噁心嘛!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着,動作誇張地搓了搓胳膊。
赫連朔笑了笑,不失時機地摸了摸她的胳膊,指了指地上剛剛被莫淺離打到的地方說:“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莫淺離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就見剛剛被她的靈力打到的地上並沒有毒蛇毒蠍的屍體,而是從地上緩緩地冒起了一縷黑煙,不過很快就消失了。莫淺離挑了挑眉,又隨意地拍了一掌,腳邊的一團毒物立刻又化作了黑煙。莫淺離沉默了片刻,繼續跳腳罵街:“靠!幻覺啊!”
赫連朔看着比剛剛更加暴躁了的莫淺離,在心裏默默地嘆氣:完了,莫淺離火了!
就在莫淺離處在暴走的邊緣,打算把這裏毀了的時候,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我無冤無仇,何苦相逼至此?”聲音放佛從天空中籠罩而來一般,莫淺離和赫連朔完全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無冤無仇?”莫淺離冷笑,“你把我困在這裏這麼長時間,這還不算仇怨麼?”
“是姑娘自己闖進來的,怨不得別人。”
“哈!誰知道這是你的地盤!有本事你在外面立個牌子,寫上‘閒人免進’啊!”莫淺離不耐煩地看了眼四周,“別躲躲藏藏的,有話出來說,長得太醜見不得人啊!”
“我一直在姑娘眼前,是姑娘沒發現而已。”
莫淺離和赫連朔聞言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周圍的幾棵樹上。過了一會兒,莫淺離不確定地看着其中一棵,“我不會在和一棵樹說話吧?不對,是幾棵樹!”
“正是。”隨着這句話的想起,粗壯的樹枝輕微地動了動。
“還真是!”莫淺離瞪大了眼睛,“這兒風水不錯啊,連樹都成精了!”搖了搖頭,莫淺離笑呵呵地走過去,“大哥,咱商量商量,讓我們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