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依安靜的收了視線,笑意仍舊和緩。
“不知道程大人說的有人是什麼人?雖然你我都是宮女,好歹也是有品階的,若是抓錯了人,程大人你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她輕咬着最後那幾個字,眯起眼睛,不冷不熱的望着程璐,這位司仗大人從容一笑,揮揮手,人羣后走過來一個女子,正是曾經跟她一個屋子的周萌。
“我看見了!”
“呵?你看見了?”花落依不以爲意:“當時你正在藥庫,怎麼可能會看到?”
那日回來的只有四個人,自己人三個,還有一個是……
她眯起眼睛,冷冷的看向努力縮在角落裏的人影。
柳鶯!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大人前腳剛走,後腳奴婢就回來了,正好看到了大人抬走了一具屍體,正是司釀大人的。”
周萌說的認真,嚴肅的模樣恍若是她親眼所見,花落依忍不住笑起來,綠蘿已經悄無聲息的探出鋒銳的指甲,臉色微青。
“那好吧。”
花落依露出一幅束手就擒的模樣,道:“我就跟程大人去一趟吧,若是查證我是無罪的……”
她的目光陰沉的掃過程璐跟周萌:“我可要告到皇上那裏,治你們的罪!”
“花落依!”程璐怒道:“休得伶牙俐齒,人就是你殺的,我一定會查明此事讓你償命!”
償命?
哈哈!!真是可笑,應該償命的人此刻卻好端端在坐在至尊之位,他們纔是該償命之人!
“走!”
押解的人推了她一下,直到立在牢房之中,她才無奈的嘆氣,這些人還真的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不過,這場遊戲,也不過僅僅是個開始!
陰暗之中,小人兒揚起脣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她安靜的望着那一方小窗外湛藍的天空,似是在等待着什麼。
牢房外,宮女紅雙忍不住道:“大人,我看這個花落依安靜的很,她是不是又有什麼陰謀?”
程璐冷笑:“管她什麼謀?今天她別想活着走出司仗局!”
紅雙還是有些猶豫,見狀,只好命人提審花落依。
獄卒壓着人走上來,一腳將她踹跪下去,花落依掙扎起來,卻被人一巴掌甩在臉上。
紅雙扯着她的頭髮將她拽起來,冷笑:“司釀大人,配合點,否則有你苦頭喫!”
花落依冷冷的看着她,啐了一口吐沫,啪嗒落在紅雙臉上。
“你!”紅雙惱怒,揚手便要打,程璐卻道:“直接上刑!”
紅雙倏地笑了,鬆開手,從牆上取下拶具,慢悠悠的,一臉興奮的走過來。
“別以爲護國公很牛,進了這皇宮,一切都得聽貴妃娘孃的!”
朱允兒?
她冷笑,淡漠的看着拶具落在面前。
只要上了這個東西,再靈巧的雙手都能變成一雙毫無用處的廢骨,十指連心,鑽心的痛楚足以讓人暈死過去!
她默然的模樣,卻刺激到了程璐。
程璐身爲司仗,處置過不少人,哪個人不是哭天喊地的,唯有這個花落依,即便是看到了刑具也面不改色,平靜的讓人害怕!
“給她用刑!”她就不信了!
紅雙應了聲是,將拶具套上,用力拉扯!
“住手!”地牢內,湧進來一羣人。
李光瑤見花落依上了刑具,怒氣衝衝的趕過來,反手一巴掌將紅雙扇倒在地,立刻揭開了拶具。
“落依,你沒事吧?”
花落依溫順的搖頭,哪裏還有方纔半點的強勢!
“你們擅闖地牢,到底想做什麼!”程璐臉色陰沉的可怕。
“我是來告訴你,海星的屍體找到了,還有周公公的屍體!”
“什麼!”程璐一驚,下意識的看向花落依,卻見那立在陰影之中的小人兒揚起脣角,衝她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驚的她頭皮炸開,渾身戰慄!
呵呵,傻瓜!
花落依在心中嘲諷,既然她早就知道這是個陷阱,難道真的會傻乎乎的往下跳麼?她不過是藉着這事兒,再坑別人一把罷了!
“有人看到海大人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從假山後跑出來,周公公追在後面,似是,似是想……”李光瑤臉色一紅,轉而道:“追逐的過程周公公失手殺了海大人,周公公也死了。”
“什麼!!”程璐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來。
海星還活着?不可能,她親手把簪子刺進了她的胸膛,看着鮮血流了一地!!
怎麼可能還活着,怎麼可能還活着!!
她遏制不住的渾身顫抖,手腳冰涼。
“這麼說,是大人冤枉我了?”小人兒輕笑,姿態從容的走過來,貼着程璐的耳朵,低聲笑道:“大人在害怕麼?”
程璐一驚,瞬間退開一步,卻正迎上那雙漆黑的眸子,純透暗沉的瞳仁裏,她能看到自己因爲驚懼而驚悚猙獰的面容!
“啊啊啊!!!”
程璐尖叫一聲,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李光瑤好奇的打量着這二人,只聽花落依不緊不慢道:“李大人,不如我們去看看屍體,也好跟程大人證實,落依的無辜。”
“也好。”
李光瑤瞥了眼程璐,見她腿腳發軟站都站不起來,揮揮手:“抬走!”
程璐就這麼給架了出去,通往冷宮一出隱蔽的花園裏,兩具屍體疊在一起,已經有羽林衛檢查了一遍,見六局二十四司的人過來,道:“應該是被綁起來藏在假山後很久了,海大人一直試圖磨斷繩子,逃跑的過程中二人糾纏過,周公公身上有明顯的抓痕。”
羽林衛一錘定音,並證實死亡時間爲方纔不久,且原因是周公公對海大人起了歪心思。
程璐臉色僵硬的聽完這一切,最後一身冷汗氤透了宮服,再也堅持不住癱軟在地。
這、這怎麼可能!!到底是她在做夢,還是……還是白日見鬼!!
六神無主的時候,一隻繡花鞋踏入視線,她順着這纖細的腳踝慢慢往上看去,便能看到如夢魘一般,日日出現在面前的那張臉。
花落依笑靨如花,眉眼勾出純美的弧度,俏生生恍若春日下怒放的鈴蘭,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恍若是一把寒冰製成的短刃,狠狠穿透了程璐的胸膛。
“程大人,既然是誣陷,我們之間的賬,也該好好算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