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降紗官袍,勾出她玲瓏的身段,尚食局宮女見到她皆躬身行禮,一時間那個被人漠視的罪臣之女成了六品女官,連出身低微的太監都要對她躬身行禮。
李光瑤驚訝於花落依的變化,她知道這個女人不會一直是個宮女,但是不知道變化會來的這麼快!
凡是從普通宮女升上來的女官,至少都在宮中熬了三年!可這個花落依來了還不足一月,竟然被封爲六品司釀!!
皇上,果然還是顧及護國公的身份的吧?
再加上聶銳做了修儀,即便是同級別的女官看到花落依,都忍不住敬畏起來。
曾經嘲諷過花落依的宮女們更是心驚膽戰,生怕這個女子報復,只德妃那裏的周公公,每次來的時候仗着德妃的地位,依舊對她吆三喝四。
“司釀大人,我們娘娘要酒,你拿來的這是貓尿麼!”
“宮裏的酒連皇上都喝司釀局的,公公是在拿皇上開玩笑麼?”
“伶牙俐齒的奴才,欠收拾!”周公公細着嗓子,湊上來便要打,花落依卻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司釀局衆目睽睽之下,周公公被打的臉色通紅,他一臉震驚的指着花落依,這嬌小的女子反而莞爾一笑,啪的一巴掌又抽了下來。
“周公公,司釀局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好,花落依,你給咱家等着,咱家就不信,你一個六品宮女能囂張到何時!”
“呵,公公,可惜,你再也回不到德妃的德陽宮了。”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乃至周公公也沒聽清,他皺眉,道:“你說什麼?”
“我說,公公可以滾了!”
“你,好,你等着!”周公公惱羞成怒的離開,柳鶯忍不住上來勸道:“大人,惹惱了周公公,就等於惹惱了德妃,這,這如何是好?”
花落依冷笑一聲,側頭看看司釀局內所有的人,揚聲問:“你們,剛纔看到了什麼?”
宮女們齊齊打了個哆嗦,低頭,唯唯諾諾道:“看、看到周公公對大人出言不遜,還、還打了大人!”
花落依勾脣,看着柳鶯:“是啊,柳鶯,周公公來,不是每次都如此麼?”
柳鶯心頭一驚,後退一步,面露驚恐。
這個女人的心思好深,周公公的所作所爲原來她一直記在心裏!!
“所以,你們都聽好了,我花落依爲人,滴水之恩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廳堂內,猶如被一陣陰風掃過,所有人都齊齊打了個哆嗦,曾經對她不言不遜之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那驚懼的神情讓花落依笑出聲來。
“誰要想說出去也可以,我也能讓你們,再也回不來司藥局!”
噗通!
所有人齊刷刷跪了一地,心驚膽戰的哀求:“奴婢誰都不會說的,誰都不會說的!”
花落依輕笑,嬌美的面容勾起讓人顫慄的魅惑。
皇宮是個變態的地方,只有強權下的生死,無半點情義!
周公公怒氣衝衝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只覺得身上瘙癢,撓了撓還是癢,他惱羞成怒的抓撓,很快便劃破了皮膚,不消一刻,他怒氣衝衝的面容便呈現出一片呆滯,漸漸消失在皇宮層疊的長廊之中。
是夜,德妃才發現周公公失蹤,追問所有人,皆不知道此人去了哪裏,問道司釀局,衆人皆搖頭,德妃惱羞成怒,命人尋找,卻依舊是杳無音訊。
誰都不知道這大活人怎麼就會憑空消失,只花落依,依舊帶着從容的笑意,端坐司釀局主位之上。
權利,的確是個好東西,瞧瞧這些膽戰心驚的宮女,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真是好笑啊!
李熙玄,你還在找傳國玉璽麼?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呵呵!
入夜,花落依推開了尹尚食的屋門,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曾經風光的五品尚食大人,而今無人光顧,冷清的還不如低等宮女的住處,人走茶涼,尹尚食必死,又有誰會來巴結一具未來的屍體?
屋子裏充斥着腐臭的味道,飯食散落在桌子上,已經發黴變餿。
她走過來,低頭看着痛苦呻吟的人。
尹尚食勉強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虛弱道:“司、司釀……”
“尚食大人,你想活,還是想死?”她輕笑,拋出一截橄欖枝,卻像是收買人靈魂的魔鬼,蠱惑人心。
尹尚食的眸子慢慢睜大,她生病並不糊塗,這段時間的一切,足以讓她心生怨恨!
“我……活……”
“你太善良了,註定活不長久。”
“我……我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可害你的海星已經死了。”
“我……我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誰?”
“司仗……程、程璐……”
“可你知道,司仗背後又是誰?”
尹尚食一愣,凝望過來。
“尚服局,還有皇貴妃!”
尹尚食倏地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不、不可能!我……我是皇貴妃……的人……”
花落依笑笑:“你不是她的人,你是她的狗,一顆棋子,投石問路的那顆石頭!”
尹尚食臉色僵硬。
“如果不是,爲何這段時間,沒人來幫你?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你對於皇貴妃,已經毫無用處了!”
“你……你怎麼知道……你有什麼,什麼目的!”
呵,她怎麼知道?朱允兒手下的這些人,曾經都是她的,只不過她沒出面,讓朱允兒去提拔,卻沒想到,最後這些人都以朱允兒唯命是從,而完全忘記了她這個本來的主人!
“聶銳做了修儀,她需要自己的人馬。”
“你要忠於皇貴妃,我也只能任你自生自滅,你若答應幫我,我便留你性命。”
尹尚食猶豫起來,可這段時間的冷落和慘境,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要活!”她終於閉了閉眼,掙扎道。
“呵,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她笑笑,自藥庫取出一個囊丸,喂入尹尚食嘴裏。
巫族蠱蟲種類繁多,也有一種蠱,喜食腐肉,巫族用它來治病,專門應付腸疽和腐爛的傷口。
“我一會兒讓綠蘿來收拾一下。”
做完這一切,她起身往回走去,行到院子,卻被突然冒出來的程璐帶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程大人有何貴幹?”她揚眉,笑容透出幾分任我行的張狂。
“有人看到你把海星的屍體擡出了臥房,司釀大人,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
花落依眯眼,側目看去,躲在角落裏的小宮女中,柳鶯臉色慘白的縮在人羣裏,不敢與她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