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雖然是最後一個被召喚過來的契約者,但時間相隔不遠,認真算來,白蘭·傑索跟三七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拿其他人舉例,“大王”是什麼性格壓根沒掩飾,“殿下”將心思藏得很好,但從日常相處中能夠感受得到,他的本質是一個溫柔的人。可是,“花花”跟他們都不一樣。
白蘭給人最淺層的印象是他那隨隨便便就能飄起來的尾音,其次是通身皆白的審美,熱衷棉花糖的幼稚喜好。從表面上看,白蘭經常笑眯眯的,跟任何人都能親切地搭上話,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即使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仍然不知道神出鬼沒的白蘭·傑索是什麼來歷,有什麼能力,自稱新世界的神明有多少可信度,以及,他用不變的笑臉掩蓋的真面目。
“花花,能與平行世界的,無數個自己,交流信息。我們契約之後,能力還進化了,可以把平行世界的一部分拉到另一條世界線來。”
通過契約的聯繫,三七“看”得到每一個契約者的大概情況,雖然無法獲取到他們詳細的人生經歷,但大體的認知卻是不會錯的。
如果按照人類普遍價值觀的標準,白蘭不是“好人”,可用同樣的標準來看,吉爾伽美什和魯路修也不能完全符合“好人”的標準,而更像是“反派”。
系統不能用人類的方式權衡善惡,三七對於契約者們是“好人”還是“反派”沒有概念,它只會依靠自己的本能對待他們。所以,當白蘭用玩笑的語氣感慨說好無聊啊,從平行世界裏看到了有趣的遊戲,能不能換到這裏來呢這個時候,情感捕捉系統將白蘭內心的試探與與表象不符的冷漠傳遞過來,三七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好的,花花開心了,就很好。”
答應得如此迅速,難道完全沒搞清楚他這句話所隱含的意思嗎?其實暗夾了惡意的白蘭不解了。結果,最先出現在心中的想法隨後就被近在咫尺的清澈目光所擊潰。
這就沒辦法了,原來,是真心實意地認爲,只要他開心就很好了。
“真是的,小三七,你一點也沒有自己的想法呀。”
這一點是早就暴露出的問題,除卻那道作爲根源的契約,它的行爲處事幾乎沒有出自對自己有利的角度,全是爲他人考慮,體貼到會被正直人士痛斥三觀不正的程度了。
“自己的想法,這就是啊。”三七眨眼,茫然地說。
白蘭很是苦惱地搖頭。
完了,完了完了,如果是角色扮演遊戲,此時此刻絕對會出現好感度“嘣”滿值的音效。怎麼辦呢,都怪小三七太對他胃口了。
白蘭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人,卻在十多歲時忽然覺醒了與平行世界的自己聯絡的能力,這個能力令他能用不同世界的先進知識豐富自己,也令他逐漸對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厭倦。他對任何超出控制的事物都有着強烈的好奇與熱情,同時,他的熱情消失的速度也很快,白蘭·傑索很難對別人產生信任或許存在友情,可是,在友情背叛他以後,這類情緒就不被他放在眼中了。
三七的出現完全打破了白蘭的計劃,但白蘭並不生氣。如今已然得到了證明,他能在這裏找到一個接一個的新奇事物,對三七的興趣,似乎也能打破舊例,長久地延續下去。
“好吧好吧,我就真的去做了哦~保證,那一定很有意思。”
以上,就是花花搞事的來源始末。
聽完這番敘述,大家在詭異的沉默後,不約而同地對白蘭改觀了。雖然確實有一部分屬於好的那方面,但大體上,心中油然而生的是“”,對花花此人終於暴露出來的惡劣本性有了深切的認識。
相較於魯路修“這傢伙果然需要防着點”的思路,大概這裏面只有吉爾伽美什理解到了白蘭的真正意圖,從而對這個之前看不順眼的雜種增添了好感。
“明知道那些魔術師寧肯你死我活也不想玩什麼遊戲,卻偏讓他們不能自相殘殺在受限的扭曲中爆發出的醜態,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愉悅。”
從某個方面來看,吉爾伽美什的興趣和白蘭有一定的重合,只不過他不像白蘭那樣熱衷於親自搞事,更傾向於冷眼旁觀。因此,作爲三七隊伍裏唯一一個佔了archer職階的正牌英靈,他對聖盃戰爭改成聖盃遊戲一事毫無意見,手一揮:“既然如此,你們就去找他吧。”
“你不去?”
吉爾伽美什:“區區雜種的遊戲,難道還需要本王出場嗎!”
不用多想了,大王說是不去,但是絕對會在暗中看熱鬧的,這麼一來大家都不擔心了,興致勃勃地打算去尋找花花,尤其是爺爺,從他的表情來看,敢情壓根沒搞清楚聖盃戰爭究竟是啥,臨行前還在思考着需不需要帶便當,純粹是準備去玩遊戲。
魯路修:“呃,半夜不用帶喫的啦。”
他感覺自己像是要帶三個小孩子去郊遊,頗爲頭疼地揉揉額角,“走之前先確認一下,我們要去哪裏找白蘭?不是說最後一個找到他的人會輸掉第一關嗎,三七,你有沒有他的”
螢丸(抬頭望天空):“啊,看到了。”
話還沒說完的魯路修:“這麼快?!”
好吧,他也看見了。在漆黑夜空中突然出現的巨型熱氣球正是做成了q版白蘭的大頭形狀,莫管q版白蘭模樣有多可愛,那掛在嘴角的笑容就是對還在地面怒不可遏的御主們的嘲笑,彷彿耳邊自動出現了一個聲音:來呀來呀我在這裏呀pikapika~諷刺力度max。
魯路修沒話說了。
他們一行四個人,在整頓着裝(爺爺表示,既然要參加集體活動,那就必須得統一着裝纔行)的五分鐘後正式向着還在冬木市上空飄蕩的熱氣球出發。
archer組的宗旨是,低調,樸實,貼近生活,所以,在鄭重氣氛的圍繞下,他們嚴肅地乘坐電梯下了一樓,嚴肅地走出小區,在等了十分鐘發現街上空無一人沒有出租車後,經過討論,決定腳踏實地,步行前進。
“怎麼辦,三七,不會飛。”
目標是隨時會移動的熱氣球,沒有飛行器具根本不能靠近。
“對不起,三七大人,螢丸也不會”
“哈哈,刀劍沒有翅膀真是無奈啊,魯路修大人”
“我也不會。”魯路修道,“不過,有其他辦法。”
他抬眼向前方望去,視線又向上拉,聚焦於狹長一道因爲失去了燈光而倏然黯淡的模糊黑影上,那是冬木市最高樓,比附近的其他樓層高出了很多,位於商業街邊緣,上次去百貨商場時他就注意到了。
登上最高的樓頂,距離勉強與熱氣球的高度持平,於是,在熱氣球被風吹來的時候順利捕捉這是最爲淺顯的辦法,魯路修立即就想到了,同理,別人也能輕易地想到。
如果其他組也有像他們這樣只能爬樓的情況,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在那裏撞到競爭者。
不過,目前他們只有這個辦法,所以不管魯路修想到了什麼,四人都得往那兒去。
路途中,還是一派輕鬆的氛圍。
可是,隱藏在百米外某個隱蔽窗口後的危機,竟來得悄無聲息。
黝黑的槍管探出,有人屈起手指,按住了扳機。
在所有人都未發現的那一刻,扳機按下,發出低不可聞的聲響。
目標,三七。
規則說明,參戰者不能廝殺,不能製造流血事件。
換一個意思。
如果,槍殺參戰者的不是另一個御主,而是被委託於此的無關人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