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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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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魯路修走在最左邊, 右手牽住穿着小熊貓連體衣的三七,三七拉着螢丸,最右邊的自然就是三日月宗近。

因爲聖盃遊戲中明確規定了不能有流血行爲,相當於規定本該廝殺的御主之間不能爭鬥,所以安全性得到了極高的保障。不論任何人看着他們四個這般悠閒自得的模樣,都不會認爲,他們會警惕暗處不可能會有的危機。

颯!

三七忽然心生奇怪的預感,額頭的中心隱有些發寒,有種被什麼銳利的光線刺破的涼意。

它抬頭只花費了0.01秒,眸中映出子彈的寒光, 也僅僅過去了0.01秒。

一切都發生於轉瞬之間。

倒映在它的眼裏, 時間的流速無限度地放慢,彈殼的尖頭緩緩旋轉, 夾雜些許不起眼的火花。

三七的思維快過了身體的速度,它能夠清晰地模擬出子彈的軌跡, 測算到將會被穿透炸開的部位是額頭的正中,可遲鈍的躲閃動作顯然無濟於事。

會“死”嗎?

不, 根本就不存在這一可能。

它在莫大的危機襲來時依舊沒有心生任何與恐懼沾邊的情緒, 雙眼大睜,眸底深處如一灘死水般寧靜無波瀾。

“鏘”

比子彈更快的是從身旁剎那掀起的劍影。由於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僅僅在普通人無法做出反應的瞬間移動,肉眼只能捕獲到一道宛如飛花的銀光, 皆是從右邊而來。

尖銳的鏘鳴緊接而來, 刺得腦內神經不由得猛然一緊, 放鬆下來後才發現,被劈成兩半的子彈只剩下花生米一般的大小,迸飛出去老遠,滾落在地後消失在密佈的陰影深處。

三七還好好地站在原地。

抽刀的是螢丸,也不知道那把長過了肩頭許多的刀是如何出現在他的手中,感應到危險來臨之時,平時在同伴面前一向乖巧可愛的小不點就在這一刻展露出了鋒芒,雙目此時省去柔和,也沾染上如刀鋒的銳氣。

這也不奇怪,畢竟是由古老的大太刀所化,蘊藏在矮小身軀裏的力量與威懾在對敵時方能顯露。

“結果,還是有敵人嗎。”這個聲音響起時,三日月宗近的反應不比螢丸慢,只不過,他卻是側身幾步,將三七和魯路修擋在了身後。不管才換的與戰鬥有些格格不入的“love&peace”,他的背影足夠高大。

絕美的青年輕抬手腕,手中之劍在折射下顯現出月牙的紋路,彷彿籠上了一層月光的薄紗,傳入耳中的話音卻是含着輕鬆的笑意。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們在哦。”

“螢丸,爺爺,謝謝。”

三七輕輕扯了扯爺爺的t恤衣角,以此表示感謝。而魯路修的視線在那枚子彈投射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條件反射地望向狙擊手所在的方向,他沒有動作,一是自己除了geass外沒有防身的能力,二便是相信在旁的刀劍男子能夠保護好三七。不會有後顧之憂後,他的嘴角微扯,眼裏已有湧動的慍色。

“不出所料,御主中果然有不擇手段的陰險之輩,這種人不會輕易相信白蘭所說的‘規則’,肯定會想方設法找到‘規則’裏的空子。”

魯路修推測,開槍的絕對不會是那個御主本人,這番做法在於試探,如果這個漏洞存在,一名競爭者便在開賽前死亡,如果不被允許,下手的不是他,也就不會受到多少牽涉,這兩種可能無論撞到了哪一種,都對那人有利。

真是夠卑鄙的,只不過,既然做了這個打算

結果已然註定了。

他眼中的異色褪去,脣邊勾起志在必得的輕笑。

“我們不用動,也不用去找那個狙擊手,因爲”

“saber組的衛宮切嗣君,你做的某些小動作,很不巧,被我發現了喲。”

用特殊手段傳遞到每個“參賽者”耳中的甜膩膩的嗓音再度出現,這一回,雖然還是飄飄悠悠的語氣,但稍微有點心思的人都能聽出,聲音本質裏的慵懶散漫竟是奇怪地消失了。

“我已經宣告了不允許流血行爲了,指使無關人士謀殺遊戲夥伴的心思很巧妙嘛,可是,禁止!我暫時不會判決你直接出局,但是衛宮君,鑑於你的行爲,必須給你一定的處罰纔行呢~啊,衛宮君,肯定很生氣很想知道爲什麼吧。原因很簡單,僅僅是因爲”

你差點傷到了小三七,惹怒我了,我現在比你更生氣。

驟然冰冷下來的語氣,述說着任性且肆意妄爲的理由。同一時間聽到“廣播”的其他人不能理解,這是理所應當的。

魯路修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纔會說出不用在意的話。他知道,三七不會有事,對方也不會再有動手的機會,這一槍帶來的結果更不會起到那個衛宮切嗣預想的效果。爲什麼會這麼言之鑿鑿?還用解釋麼。衛宮切嗣的暗算行爲惹怒了白蘭,惹怒了魯路修,惹怒了螢丸和三日月宗近,在暗處將一切盡收眼裏的那位金閃閃的王同樣不會善罷甘休。等到所有人站在遊戲的場地中,那個時候,就有“衛宮切嗣”好受的了。

真是十分期待呀。

魯路修心想,笑顏十分純真。

q版白蘭熱氣球原先還在市區裏慢吞吞地飄,眼看着就要飄到最高樓的邊緣,結果出乎意料颳起的一陣狂風席捲而來,將熱氣球推向了反方向,成功破碎了三七他們簡單明瞭的作戰計劃。

花花你到底跟誰是一隊的!眼睜睜望着熱氣球飄遠的大家共同的心聲。

沒辦法了,真是命運弄人,他們四個在露天的頂樓吹了好一陣的風,終於重新擬定了下一個計劃。這一個計劃十分實用,成功率很高,所需要做的也很簡單,就是等!

在天空中出現了奇特的陰影時,他們繼續耐心地在頂樓吹冷風。

遠方忽聞雷聲乍響,伴隨着一陣噼啪呼嘯的震撼聲響,神牛所拉的雷霆戰車自天邊呼嘯而過。

來者是此次聖盃戰爭rider組的主從,驅使神牛前進的魁梧英靈不愧是rider,坐騎能夠御空行駛,追趕到天空中的熱氣球簡直輕而易舉。rider的御主,被自家英靈的龐大體型差點擠岔氣的瘦弱少年韋伯·維爾維特,至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是英國時鐘塔的學生,因爲被傲慢的老師輕視心生不滿,懷着證明自己的想法偷走了老師打算用來召喚英靈的聖遺物,誤打誤撞成爲了rider的御主。像韋伯這樣爲了賭氣才跑來參加聖盃戰爭的人實在是少數,年紀輕輕的他連聖盃戰爭的本質是生死相搏的血腥戰爭都不清楚,可謂是天真單純。

然而韋伯少年的運氣又實在是好。

召喚出的rider雖然完全不聽他的話,但是他們的相性不錯,韋伯能從rider這裏學到不少東西。在意識到聖盃戰爭有多殘酷之前,聖盃戰爭的方式莫名其妙改了,變成了過關遊戲

“還好昨天和rider打了幾局遊戲,如果是策略遊戲的話,說不定能得到聖盃呢”

韋伯掰起手指絞盡腦汁數了數自己以前到底玩過幾種遊戲,權衡了一番,覺得並不是毫無經驗的自己獲勝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如此一想,不由得熱血沸騰。

第一關通過的璀璨光芒就近在眼前,他坐在雷霆戰車上,心情仍然不得平復,思緒飄出天外,仍在暢想着自己得到聖盃後要讓聖盃實現什麼願望,獲得聞名於世的極高聲望是肯定的,在魔術領域得到成就直接證明自己被無視的理論沒有錯那就更好啦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正當韋伯幻想着自己走上人生巔峯的美好未來時,忽然間,底下有什麼大喊大叫的聲音冒上來,強行打斷了他的思路。

“餵你們好啊能不能下來載我們一路呀”

韋伯大驚,立即緊張了起來:“什、什麼人,在喊我們嗎!”

這麼大的動靜,rider自然也聽到。不得不說,rider組的主從兩人都屬於耿直單純的那一類,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景,第一反應不是當做沒聽見名正言順地路過,而是好奇地讓神牛停下來,雷霆戰車停留在半空,他們倆歪過頭往下瞧了瞧,就見不遠處的某座建築物的頂層,有兩個人扒着欄杆,正熱情地衝他們揮手不對,應該是四個人,還有倆小不點太矮了,四周還這麼暗,第一時間沒瞅得到。

“哦哦哦哦哦,你們既然能夠在夜間活動,就說明也是御主與從者的組合了。吾乃rider,徵服王亞歷山大,爾等可是想加入吾麾下?”

多麼豪爽的rider啊,竟然一上來就開門見山道出了自己的真名,完全無視了御主少年那欲言又止凝固在臉上的尷尬表情。

“rider啊啊啊啊啊啊你怎麼隨隨便便就跟不認識的路人搭話!”

“我們不是路人,而是馬上要跟你們一起玩遊戲的archer組。”其中一個看上去也很柔柔弱弱的青年開口,態度和藹可親,“反正大家的目的地是一樣的,能拜託rider先生栽我們一程嗎?”

rider驚奇:“archer?你們不是四個人嗎。”

青年:“沒錯,除了這位大人是master,我們三個都是archer。”

經他這麼一說,rider和韋伯都震驚了,然而,身爲對自己這個英靈的性格已有大致瞭解的御主,韋伯的臉色忽然發青,露出了相當痛苦的表情:

“不行不行不行rider!不要幫助敵人啊啊啊而且他們有四個人根本就”

坐不下啊!

結果也很不出意外。

rider依舊無視了master的拼死反對,對自稱有三個英靈的archer組合起了極大的興趣,哈哈大笑道:“master喲,不要這麼小氣!聖盃戰爭變成了遊戲,那麼在初始階段共同合作也無不可。”

“上來吧,archer們!還有這個小御主!”

老早就看見了rider的戰車的魯路修與三日月宗近對視一眼。

很好。計劃通。

靠着rider的便車,三七一行順利地追上了白蘭熱氣球。也許這第一關只是爲了集合御主與英靈而簡單設置的,不具備明顯的障礙,熱氣球最終在靠近海邊的位置緩緩下降,不到一會兒,就停在了空無一物的冬木大橋的橋面。

等三七他們抵達的時候,橋上除了盤腿坐在高高的橋架之上的白蘭之外,各個方向都被零散的人影佔據,保持的距離很有講究,既能對周圍的人進行觀察和警惕,又能爲自己留出反應的空間。當新登場的人物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在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然後,都大出所料了。

這一組的人數明顯超標了吧!

身材魁梧的壯漢不必說,肯定是英靈,暫且不知道職階,被他從雷霆戰車上拎下來的少年就是他的御主怎麼戰車背後還掛了四個人?什麼,四個???

這四個人裏,包含了最多不超過十二歲的小鬼,奇裝異服之人,長相驚豔的男性,無論哪個看着都不像英靈。然而,當他們現身之時,有幾道投來的目光除卻驚愕,還有更復雜的情緒,便一下子凸顯了出來。

其中一道來自於saber。

她與三七等人有過一面之緣,更是在巧合之下發現了三七手背上的令咒,判斷出三日月宗近就是隱藏得極深的英靈。這個情報顯然極其重要,saber本着義務將詳情如實彙報給了她的御主衛宮切嗣,不料衛宮切嗣竟以此指示他的助手搶在“遊戲”開始之前暗算三七。高潔的騎士王難以容忍如此陰險的行爲,卻由於契約的存在無可奈何,好在,衛宮切嗣失敗了。

看到三七他們活着趕來,心中隱有愧疚的saber暗暗鬆了口氣。

另一道視線則來自遠坂時臣。

沒錯,令咒神祕消失英靈也沒了的遠坂家主無法接受這荒謬的失敗,隨後又被聖盃戰爭被白蘭搞成聖盃遊戲這一事實氣得吐血。勉強擦乾血跡重新站起來,遠坂時臣爲了維護家族的榮耀,繼承了弟子言峯綺禮的令咒,接替他成爲assassin的御主,氣勢昂揚地來到了遊戲現場。

不愧是遠坂時臣,即使從必勝落到未知的局面,也要維持住優雅,聖盃,同樣勢在必得。他無視掉來自berserker的御主間桐雁夜的怨恨眼神,觀察了一番已經到了的其他御主,心中的自信又增添了幾分。

間桐雁夜就不用說了,不久之前還是沒有多少魔術天賦的普通人。此外。站在角落裏的風衣男人並不起眼,而且給人以毫無威脅的感覺。遠坂時臣審視的重點是始終保持沉默的衛宮切嗣,那個男人有着魔術師殺手的稱號,心狠手辣這一點從十分鐘前的廣播內容就能體現,如今雖然規定了不能互相殘殺,但衛宮切嗣這個人心思深沉,仍舊需要特別警惕

於是,在他盤算着獲勝計劃的時候,rider的雷霆戰車降落了。遠坂時臣一眼望去韋伯和rider很快就在他的眼裏消失了,他的心臟突然一緊,血液倒流,擁擠在腦部,造成了一定限度的暈眩。

認出來了。

這幾張臉就算化成灰他也忘不了。印象怎麼可能不深刻,這些人可是

暫停一下。

當時的回憶一時湧現而出,遠坂時臣愣了,他突然意識到了某個可能只有他纔會發現的殘酷事實。

線索是聲音。那個以改變聖盃戰爭規則爲契機強勢登場的“棉花糖君”,之前聽到他的聲音時,遠坂時臣總覺得有些耳熟。如今一看到三七,相關的記憶被勾動,遠坂時臣立即就想起來了:那個飄忽的聲音,明顯屬於那時和他們一起從魔法陣出來的白髮男人!

一張有着狐狸般笑容的面孔浮現在遠坂時臣腦海之中,令他恍然大悟,令他難以置信,令他面如死灰。

這羣人壓根就是一夥的!徹底攪亂了本來一切正常的聖盃戰爭,事後再橫□□來。同夥是“遊戲”的掌控者,那“遊戲”的最終勝利者人選還有什麼異議嗎?

遠坂時臣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就導致了還未來得及撤回的目光五味具雜,很讓人在意。

不知不覺就被扣上“幕後黑手”帽子的三七尋跡望來,疑惑地發現兩天前剛見過的一箇中年人類表情詭異地扭過頭,似乎對它有着可以實質化的不滿。

接下來,就剩下最後一道目光了。

由於這道目光的主人一直注視着他們,很輕易就被發現了身份。三七看見了他,男人靜靜地站在橋面左側的圍欄邊,眼裏似有不解,也有些許無法言喻的悵然閃過。然而,他所注視的不是三七,而是三日月宗近。

他是,37003ds的第二個宿主姓名,八尺集。

正因爲它是系統,由過往經歷轉化而成的回憶纔不會像人類那般,隨着時間流逝逐漸模糊不再清晰。

八尺集,不認識,這樣的我。

也不會想到,曾經的系統37003ds會變作人形,再度出現在他面前。

八尺集認識爺爺,那就說明,八尺集,果然也是

“啊啊,那不是八尺集大人嗎。”

三日月宗近輕咦,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遇見熟人確實是熟人沒錯,三日月宗近曾跟隨着還是審神者的風花院流風,自然見過同期的其他審神者,八尺集正是其中之一。

風花院流風是第一個消失的審神者,跟她一起消失的三日月宗近對審神者世界後續的變故不得而知,還是這次跟三七回去,才從審神者十三那裏得知了悲傷的現實。據說,八尺集是自風花院流風后第二個消失的審神者,他留下的刀劍男子早早地失去靈力,從廢棄的本丸中逐一消失,誰能想到,會在這裏與曾經的審神者大人相遇呢?

“抱歉抱歉,我想過去跟八尺集大人打個招呼。”三日月宗近說完,正想要側身朝八尺集所在的地方走去,衣角卻是又被扯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扯住他的人是三七。

“爺爺,一起去。”

“好呀。”

三日月宗近便拉着三七的手,一大一小沐浴在周邊之人看怪人一般的眼神中如常地走到八尺集身前。

見到他們走近,八尺集的瞳孔微縮,嘴角抽動了幾下,似是想搶先說點什麼,卻又在猶豫中放棄了這個念頭,話到舌尖,就變成了:“不用緊張,迪盧木多,來的是我以前認識的人。”讓顯出身形的英靈不用防範。

除了他以外,誰也不會知道,這樣一句看似鎮定的話語中,勾起了多少沉重的心境。昔日還在本丸時,三日月宗近是大師姐的刀,他們自然有過交集,但是,三日月宗近的出現,並不僅僅是他自己輕描淡寫所說的“以前認識的人”,而是代表着,被他義無反顧放棄了的“過去”。

八尺集忽然想起了他的刀。刻意遺忘過,安慰着就算自己不在也不會有什麼損失的刀劍,還有那段雖然平淡但確實格外溫馨的日子

一時間,他竟心緒不寧。

“八尺集大人,好久不見啦。”

“嗯,三日月。流風呢,沒有和你一起過來嗎?”

“哈哈,只有我來了沒想到您也參加了這個聖盃戰爭,一起加油啊。”

寒暄中不免透着生疏和僵硬,畢竟他們其實算不上熟。打完招呼,八尺集似是沒有心思再閒扯下去,勉強笑了笑,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三日月宗近帶來的小孩子身上。

冷不防看清了那孩子的臉,八尺集微怔,居然沒在第一時間把視線移開。

“他是”

“三七大人是我現在侍奉的審神者,啊,御主也是三七大人。”

八尺集已經看到令咒了,然而,比起質疑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是聖盃戰爭的御主之一,他更在意三日月宗近的前半句話。

現在侍奉的審神者嗎,也就是說

他猛然從思緒中掙脫,再回神時,已將不禁外露的情緒收回了。八尺集恢復如初,臉上又掛起了淡淡的微笑,許是看在“審神者”這一字眼的份上,他俯身,態度親切地與這位小審神者說話。

“初次見面,我是八尺集,也有做過一段時間的審神者”這麼說着的時候,八尺集發現,三日月宗近口中的“三七大人”臉上始終沒有表情。這孩子,就像是被程序固定的機器,這雙綠色的眼睛映出了他的臉,隱隱泛出了金屬無生氣的光澤

他莫名地被嚇到了,語句有些停頓。

“你,叫什麼?”

小審神者的視線仍然沒有轉移,用平鋪直敘的聲音道:“三七。”

它現在的名字,就只是“三七”。

這麼對八尺集說到的三七,又做出了驚人的舉動它抬起胳膊,抱了抱處於震驚中的男人,動作格外笨拙。

“你的心願,達成了嗎?”

*****

“好了,時間到。”

白蘭的聲音終於從高處傳來。

“按照到達時間排序,assassin組第一,之後一次是,berserker組,lancer組,saber組,rider組和archer組並列第五。caster組沒有到達遊戲現場自動出局,有人給你們墊底了,恭喜現在站在這裏的大家,順利進入第二局遊戲~”

沒什麼誠意的祝賀,大家並不覺得開心。

“第二局遊戲也很簡單,往左看看到停在橋頭的交通工具了嗎?”

衆人齊齊向白蘭所說的方向望去,立即就看到他口中的“交通工具”了。一共六種,分別是:快遞盒子還沒從後座取下來的摩托車,車身生了兩層鏽的破爛三輪車,裝載量幾噸的大貨車,人力板車,其餘看上去很正常的豪華轎車,以及

屹立在車道正中央,高大威猛機器人?!

實際上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架超乎常理的機器究竟是什麼,只能辨認出其是由不知材料的金屬物質拼接成類人形,但很顯然,它的畫風與擺在旁邊顯得格外渺小的車輛極其不符。

只有魯路修一眼望去時,差點被噎到。

爲什麼這個世界會出現機動兵器!

機動兵器是他所在世界的人型兵器,又名“人型自在戰鬥裝甲騎”,全高4.5米左右,特徵是可以射出型繩索進行攻擊,或是攀登高處。腳部搭載有高機走驅動輪因此可在地表進行高速移動,同時裝載有炮火類武器,具有極高的戰鬥價值,但是人形兵器對駕駛員的要求頗高,非普通人能夠駕馭。

魯路修曾經就駕駛過機動兵器作戰。

“好,開始投骰子決定挑選的順序吧,點數小的先選,出現點數相同的情況,就由撞點數的人重新再投一次決定先後,之前的排行順序不變。比賽的內容是駕駛提供的交通工具繞城市一週競跑,路線由沿途的燈光標識了,最先回到冬木大橋者獲勝,最後一名淘汰。除此之外,還有要求哦,英靈必須和御主一起駕駛,照例相互攻擊禁止,不能出現流血事件,不過,要是你們能用不具攻擊性的手段耍點心機,那就無所謂咯~”

六顆骰子同時出現在六名御主手中,各佔據一方的御主們誰都沒有輕舉妄動不對,有人剛拿到骰子就眼睛不眨地丟了。

三七在衆目睽睽之下投擲骰子,白色小方塊在地面滾了幾圈,停留在六點的這一面。

“啊。”三七盯着那顆骰子,慢吞吞地說:“最後一名。”

“沒關係沒關係,最後挑也一樣。”同伴們連忙安慰,真誠地表示就算挑到了板車也沒問題。

有了人做了表率,還是一來就站定了倒數第一的位置,後面的人自然不會再拖了。遠坂時臣丟到了一點,韋伯三點,衛宮切嗣也是三,重投後,韋伯比衛宮切嗣點數少,佔到了第二個選擇的機會。其後,八尺集丟到了四,排行倒數第四,不前不後,berserker的御主間桐雁夜運氣比較糟糕,骰子落到了五點的那一面,挑選的順序由此排出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得到優先選擇權的遠坂時臣看上去心情並不怎麼好,沉着臉選中加長轎車,直接帶着渾身漆黑的assassin坐了進去。韋伯走到那一排交通工具之前,沒考慮多久,便挑了送快遞的摩托車,衛宮切嗣則選了體型第二大的貨車。留給剩餘三人的選擇不多了,八尺集糾結了半天,才猶猶豫豫地選擇了三輪車,至於間桐雁夜,臉色慘白的男人看着人力板車和從未見過更別說知道該怎麼操作的巨型機器,直接放棄了後者。

那麼,留給archer組的交通工具就是被集體放棄的“機器人”了。

在第二局開始之前,還有一個問題。

“我想知道,archer組爲什麼會有四個人。”開口的是衛宮切嗣,他彷彿並沒有將自己開場之前就背上了處罰放在心上,平靜地提出了一個十分犀利的質問。

依照常理,每個職階只會出現一個英靈,極少數的複數情況,譬如遠坂時臣的assassin,也是因爲assassin這一英靈自身的特殊性,單一個體當中存在着多個獨立的靈魂,才能以多個從者的方式現身。衛宮切嗣的意思,就是指出archer組存在作弊的行爲。

然而,他這次又要失望了。

白蘭(不假思索):“嗯哼,就是四個人沒錯啊。”

“怎麼可能!”來自其他人的齊聲。

來自archer組的回擊也到了。

魯路修:“怎麼不可能,你們可以感應一下,我們身上確實有從者契約存在。”

三日月宗近:“難道我不像英靈?不像嗎?明明很像呀。”

螢丸:“我也是!”

像麼?到底哪裏像了!

鑑於這些人的厚顏無恥(?),還有白蘭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包庇,對他們的身份仍舊懷疑的人無法證明他們不是archer,只能憋屈地認了。

遠坂時臣從始至終都沒有插話。

坐在轎車裏的他神色依舊陰鬱,聽到衛宮切嗣的話,他既悲哀又嘲諷地想,別說只有四個了,跟你說話的棉花糖是,還有一個還沒露臉的英靈也是archer。獨享這一情報的遠坂時臣,沉浸在只有自己才能體會到的深深悔恨中。

初戰告捷的archer們纔不管其他人怎麼憋悶的,呈現出激昂的鬥志,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搞的,站立不動的“機器人”背後突然彈出了一道艙門,他們一個接一個跳了進去,隨後,艙門關閉了。

小心翼翼邁入駕駛艙內,頭次見到異世界產物機動兵器的刀劍男子率先用近乎表達了內心的驚歎。駕駛員座椅前的控制檯上,有着操作柄和數個不知曉功能的按鈕,正前方是一塊漆黑的屏幕,也不知道有何作用,看起來尤爲驚人。

“真是一座精妙的造物,四處透露着未知的神祕,多麼的美麗啊。”三日月宗近不由得感慨,“不過,要如何操作呢?”

“不用擔心。”最後踏入駕駛艙的魯路修低聲道,他的目光掠過控制檯,短暫的幾秒鐘內,顯得幽遠而略帶傷感。不過,青年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徑直走上前,坐下,握住了機體的操作柄。在這一瞬間,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奕奕星辰。

“我會駕駛機動兵器,這一局,能得到絕對的勝利。”

絕無妥協餘地的強烈自信,讓他一直以來對外展露的溫和凝聚起了尖銳鋒芒,盡顯運籌帷幄的高傲。坐在駕駛艙內的魯路修,昔日駕駛着機體指揮麾下的“棋子”反抗國家、用盡冷靜與智謀不擇手段的zero,依稀間重合爲一體,也許,此時這個神色凝重的魯路修,纔是真正的帝國皇帝,魯路修·不列顛尼亞。

第二局遊戲,正式開始!

“萬衆矚目的聖盃戰爭第二幕終於開始了!感謝參賽選手的大力支持,我是比賽實時轉播人棉花糖君~哦哦哦號聲響起時大家齊齊衝了出去,目前排行第一的選手是竟然不是選擇性能最佳的轎車的遠坂時臣選手!遠坂選手似乎不會開車,現在就只有他還停留在起跑線上。好的讓我們來看看第一的選手!啊,他是恭喜saber組的衛宮切嗣選手!性能第二優的大貨車力壓三輪車和板車,憑藉體型優勢擋住了狹窄車道上摩托車的去路,得到了佔先的優勢不對!”

“berserker組的板車以不可阻擋的氣勢追上來了!”

視角落於飛馳的板車組,可憐的御主間桐雁夜扒着板車的車沿左搖右晃,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騰飛了起來。拉車的不是別人,正是直到比賽開始時才被間桐雁夜遲疑着命令現身的berserker!

被盔甲覆蓋全身,只有一絲縫隙閃爍出暗沉紅芒的英靈似乎沒有清晰的神志,周身瀰漫黑氣,咆哮着邁動腳步,拖着板車向前飛奔。

“aaaaaaa亞瑟王亞瑟哦哦哦哦哦哦!”

可能是錯覺吧。

saber所在的大貨車好像開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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