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彩雲做了幾個菜,有運和慶貴也趕過來了,一家人聚在一起,慶祝玉蘭榮升,小董也只好參與。
彩雲首先舉起酒杯:“來,我們一起祝玉蘭步步高昇!”
玉蘭道:“謝謝!”幾個酒杯碰在了一起,大家一飲而盡。
玉強對玉蘭說:“沒想到這麼多人投票給你,你可別辜負大家對你的信任。”
玉蘭道:“我會努力的,希望你們都能積極支持我的工作。”
慶貴問父親:“我媽的官有多大?”
有運豎起大拇指對兒子說:“你媽現在是我們村的這個!不但王家峪,就連我們楊家崗,還有大李村、高莊子、陳莊子等一千多人都歸你媽管。”
慶貴也豎起大拇指對母親說:“媽,您真厲害!”
小董端起酒杯站起來:“陳書記,我敬您,感謝您對我的關照!”
玉蘭道:“應該的,慶鳳走後,你一人留在這裏工作,委屈你了。”
“您千萬別這麼說,張總和陳總一直把我當作自家人一樣看待,我很感激。”
樹傑對小董說:“你是公司的會計,也是我的老師,誰敢怠慢你啊!”
小董連忙接過話茬:“你是大學生,我哪敢當你的老師?”
“你不用謙虛,在財務方面,你就是我的老師。”
彩雲道:“我們公司就需要你們這種有文化的年輕人,下一步,我們還要繼續引進一些人才,只有這樣,才能把企業做大做強。”
幾天後,玉蘭初步摸清了磚瓦廠的基本情況。王富貴接手時,廠裏存款一百多萬元,但從第二年開始便出現虧損,現在只剩下十幾萬元了,僅招待費一項,每月都有好幾萬,絕大多數都是白條子,上面都有富貴和食堂負責人小雲以及出納小雪的簽字,經辦人都是小雲。
玉蘭和向東商量,決定成立一個以向東爲組長,廠辦主任和廠辦會計以及村委會會計爲成員的審計小組,以招待費爲突破口,查清富貴、小雲和小雪三人小團伙等是否存在侵吞公款的情況。
清查工作還未開始,小雲就給廠辦遞交了辭職申請,緊接着就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村委會派人到她的幾個親戚家和她愛人打工的地方去找,結果也沒找到她的蹤影。
大家都明白,這肯定是富貴安排的,找不到她,清查工作就無從下手,只好暫時擱置。
玉蘭除了指定一人臨時負責食堂工作外,對磚瓦廠人事安排暫未進行調整,只是從摸清情況、加強管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開始。
趙志良拿着賬本來到村委會,玉蘭仔細看了看,發現每一筆賬都有王紅兵或富貴以及會計李長久的簽字,她對趙志良說:“目前村委會資金確實緊張,但你的事我心裏有數,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你的問題。”
“好的,有你當領導我就放心了。”
秋收剛結束,彩雲又要啓動新的擴展計劃,她跟玉強說:“我準備把泉眼塘和稚鱉池之間的那片荒地全部租下來。”
玉強問“幹什麼用?”
“當然是養甲魚了,我們兩個飯店的生意都很火,效益也非常好,主要是泉眼塘甲魚受歡迎,我想擴大泉眼塘養殖面積,增加甲魚產量,另外,再修建一個親鱉塘和配套的稚鱉池。”
“我看可以,把荒地利用起來,不但對我們有利,也可以給村民小組增加一筆收入,一舉兩得,就是投入可能有點大。”
“我和樹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幾十萬。不過這點錢跟甲魚府的收入比不算什麼,完全負擔得起。”
十一月中旬,彩雲和王家峪村民小組簽訂了期限爲二十年的租賃協議,動用了二百多個壯勞力,歷時近五個月,修建了四個水塘和配套的大棚稚鱉池。
彩雲把這四個水塘分別命名爲泉塘一、泉塘二、泉塘三、泉塘四,面積均爲七畝,其中泉塘一至三用於養殖供飯店用的公鱉,泉塘四用作親鱉塘,擴大甲魚繁殖規模。
四個水塘修整完善後,開始利用泉眼塘外流的活水對其進行蓄水。
不久,樹傑收到了法院的開庭通知,他和陳律師參加了庭審,由於涉及個人隱私、實行非公開審理,彩雲和玉蘭等只能在庭外等候,庭審結果是擇日宣判。
彩雲問陳律師:“擇日宣判需要等多長時間?”
“一般情況下,可能需要一個月左右。”
玉蘭問樹傑:“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不好說,該提交的證據我們都提交了,該說的我們當庭都陳述了,對被告提交的證據我們也提出了質疑,闡述了我們的觀點,就看法院最後怎麼判了。”
“那隻好等着吧。”
就在這時,公安局對樹傑指控的強姦案做出了決定,認定控告書指控的事實不存在,決定撤銷案件。
緊接着,法院的判決也公佈了,法院認爲,唐嶺鎮派出所關於張有翠的賣淫裁決,證據確鑿,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判決維持。
彩雲問陳律師:“公安局早不公佈晚不公佈,偏偏趕在法院判決之前,公佈他們的決定,你說這裏面是不是有文章啊?”
“可能是巧合,但這兩個案子有關聯,雙方也可能有溝通。”
樹傑道:“靠公安局肯定是不行了,一開始就不立案,檢察院要求他們立案,他們也是應付,立案後又銷案,結論還是那句話,強姦事實不存在。”
彩雲問:“接下來怎麼辦?”
陳律師道:“如果對法院的判決不服,可以提起上訴。”
“肯定不服,上訴!”然後又對樹傑說:“你和陳律師一起,準備上訴材料,再寫一個懸賞啓事,只要能提供你媽清白的證據和線索的,給予重獎,連同遺書複印件二百份在全鎮和周邊各村張貼。”
“行。”
彩雲又問律師:“強姦案公安局銷案了,我們就沒辦法了嗎?”
“現在看來,只好直接向法院起訴,但需要我們準備刑事自訴狀和有關證據。”
彩雲對陳律師說:“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這兩個畜生送進大牢,讓有翠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派出所領導見到大街上張貼的張有翠遺書複印件,立即傳喚張彩雲,說張貼的遺書內容,不但涉及詆譭、扭曲公安部門的形象,而且還涉嫌誣陷、誹謗他人,要求她迅速清除,如果拒絕執行,輕則拘留,重則觸犯刑法。
沒辦法,彩雲只好照辦。但影響已經形成,很快就有人向彩雲反映唐警官和三大頭的一些異常舉動,特別是向陽飯店一個按摩小 姐,到元寶飯店向發福反映,這兩人都找她瞭解客人們看到張貼的遺書後有什麼反應。
彩雲得知這一情況後,通過發福給這個小姐獎勵一千元,並請她繼續盯住這兩人,如果能發現重要信息,將給與重獎。
一週後,樹傑和陳律師就將強姦案的刑事自訴狀以及相關證據材料,提交至縣法院,提起刑事訴訟,對縣法院關於申訴案件的判決,向市中院提起上訴,並向法院提交了上訴狀和相關證據材料。
樹傑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和摸索,已完全掌握了甲魚卵孵化和稚鱉、幼鱉的養殖技術,並對孵化室進行了擴大和改造,增加了自動控溫設備和通風換氣設施等。彩雲決定,將這項工作全部交給樹傑負責,並安排小董協助他,文松繼續留在這裏工作。
小董到了孵化室,從最基礎的甲魚卵挑選開始學習,樹傑跟她說:“孵化前,首先要挑選出受精卵,剔除未受精卵。”
“怎麼挑選?”
樹傑拿起一個甲魚卵,對她說:“你看,這個就是受精的甲魚卵,可以看到兩端出現分界明顯的白色和黃色 區域。”
他又拿起另一個甲魚卵,“你再看這個,就沒有這個特徵,這就是未受精的甲魚卵,看明白了?”
小董點了點頭:“明白,區別很明顯。”
“從產卵場送來的甲魚卵應當放置二十四小時以上,再開始挑選。”
“爲什麼?”小董有點不明白。
“因剛產出的甲魚卵,卵胚尚未固定,卵的白色和黃色兩個區域不明顯,放置一天後,其胚胎就固定了,就好分辨了。”
小董連連點頭:“又學了一招。”
“白色的區域叫動物極,黃色的區域叫植物極。”
“動物極和植物極是什麼意思?”
“動物極是胚胎髮育的地方,植物極是爲胚胎髮育提供營養的。”
小董給他豎起了大拇指:“你真行,不愧是大學生。”
“甲魚卵在孵化箱擺放時,動物極必須朝上,植物極朝下,不能亂擺。”
“這又有什麼說法?”
“甲魚卵胚胎髮育從動物極開始,如果擺放錯了,容易造成胚胎髮育畸形或發育停滯,甚至死亡,影響孵化率。”
“想不到甲魚孵化還有這麼多學問,我要好好拜你爲師。”
“擺放時,先在孵化箱底部鋪上二釐米厚的細沙,溼度以手能捏成團,放開即散爲宜,將鑑別好的受精卵整齊地擺放在孵化箱內,卵與卵之間的間隔爲一釐米左右,擺滿一層後,再在甲魚卵上鋪二釐米厚的細沙,其上再放一層甲魚卵,然後再鋪上五釐米厚的細沙,即可移入孵化室孵化。”
樹傑一邊說一邊給她做示範,小董道:“行,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是個合格的老師。”
“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溫度和溼度的控制,溫度一般要控制在28-32℃”範圍內,溼度要控制在60-75%範圍內,空氣乾燥時,可用噴霧器噴點水。”
“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孵化出小甲魚來?”
“大約五十天左右就會破殼了。”
兩人正說着,小梅提着兩筐甲魚蛋走進來,隨手放在地上,樹傑見了,訓斥道:“我跟你說過沒有,讓你輕拿輕放,你爲什麼就是不聽?”
小梅道:“我已經很輕了。”
“廢話!你那也叫輕放?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小梅急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破壞別人家庭,早晚要遭報應的。”
這時,玉強怒氣衝衝的跑過來:“混賬東西,給我閉嘴!”
樹傑也不示弱:“幹都幹了,還怕人說!”
小梅怕他父子倆打起來,趕緊把玉強攔住,勸他離開了。
晚上,樹傑來到小董的房間,正在伏案書寫的她,連忙將筆記本合起來放到抽屜裏,樹傑問她:“寫什麼呢,這麼神祕?”
“沒什麼,記筆記。”
“撒謊,肯定是在寫情書。”
“你怎麼不相信人啊?你看,這是情書嗎?”小董當即從抽屜裏拿出筆記本遞給他。
樹傑接過來,看着她道:“我可真看了?”
“看吧,看仔細點。”
他打開後,翻到末頁,發現上面寫的都是他上午說的甲魚孵化的小知識,便問她:“前面的我可以看嗎?”
“隨便,想看哪就看哪。”
樹傑將厚厚的筆記本都翻看了一遍,見裏面寫的都是有關稻田養甲魚方面的內容,感到好奇:“你寫這些幹什麼?”
“我覺得這種綠色種養是未來農業發展的方向,我很喜歡,想以此作爲我的人生追求,所以,我要從零開始學習。”
“好,有追求,我們共同努力,爭取在這方面幹出一番事業來。”
小董聽了,感到很高興,覺得自己和樹傑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
“你是學農業的,希望你在這方面多幫助我。”
“沒問題,很樂意爲你這樣的美人服務。”
“言不由衷,你表妹慶鳳那纔是真正的美人呢。”
“慶鳳是很漂亮,但她沒你耐看,你是越看越好看。”
“跟你前女友比怎麼樣?”
“以後不許再提她了。”
“爲什麼?”
“我最恨那種腳踏兩隻船的人。”
“理解。”
樹傑上大學時,曾經和班裏的一個女生好過一段時間,後來發現她同時還在追求學校另一名男生時,便一氣之下和她斷絕了關係。
雖然兩人只談了不到半年的時間,但這畢竟是他的初戀,所以,還是給他的心靈上留下了一些陰影。
當他對小董產生好感後不久,便將這些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小董,她聽了表示讚賞,稱他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