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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韋重山,老子甘霖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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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暴的叩擊聲,驚醒了原本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周家。

門房老頭不敢擅專,連忙轉身回屋打算稟報家主。

才跑到半路,卻見老爺和夫人竟然已經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老爺,外頭來了好些官差叫門。”

直到此刻,門房老頭依舊沒有太多的擔憂,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背後站着的是如今炙手可熱如日中天的鎮海王。

官差又如何,還敢真的造次不成?

周元禮淡淡道:“去開門吧。”

待門房離開,周元禮看了一眼身旁的夫人,周陸氏握住他的手,輕輕點頭。

府門剛開了一條縫,便被外面的差役粗暴推開。

而後,凶神惡煞的差役便如餓狼般舉着火把湧了進來。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周家夫婦二人的心裏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覺得震驚。

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實打實的鎮海王義父義母,在江南地界上,也有着諸多官面和商界大人物的庇護與交情,更何況自身也是良善之家,可地方官員真的就在這三更半夜,帶着差役,就這麼衝進了府門。

說句不好聽的,當初孱弱的周家被魯博昌逼迫到那個份兒上的時候,也沒出過這些事情啊!

周元禮站在正堂前的臺階上,夜風吹在身上,帶着幾分涼意。

他也藉着府中的燈光和差役的火把,看清了領着差役前來的人。

蘇州同知韋重山。

“韋大人,你這是何意?”

韋重山站在他的對面,注視着這位如今盛名遠揚的周員外。

興許是做賊心虛,興許也是本就謹慎,他的心頭忍不住生出疑竇:他們看起來怎麼不怕?

不過,箭在弦上,也顧不得那麼多,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文書,在火把光芒之下晃了晃,沉聲道:

“接蘇州陸家老太爺舉告,周家家主周元禮及主母周陸氏,不守孝道,欺凌父母,且走私貨物,謀取巨利。另有諸多枉法之事,證據確鑿。依照大梁律法,將爾夫婦二人帶回衙門,接受審問。”

聽見這話,周元禮的目光看向那封文書,耳畔傳來周陸氏的一聲輕嘆,他也只能微微搖頭。

沒想到,那一刀竟然是從這兒來的。

當初齊政下江南平越王之時,這些江南士紳就曾經借陸家這把刀,試圖誣陷周家,從而阻撓齊政行事。

那一次,是因爲陛下繼位,從而挫敗了那夥人的陰謀。

在蘇州知府高大人徵求自己對陸家的處置意見時,自己顧忌着妻子的感受和名聲,最終選擇了放過。

卻沒想到自己這嶽家,還是賊心不死,真是夠毒夠狠夠無恥!

他緩緩道:“韋大人,如果我沒記錯,這等誣告之事已經被查明過了吧?府衙自己做的判決,難道府衙又要推翻嗎?”

韋重山冷冷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情況有了變化,自然要重新查證。”

周元禮冷哼一聲,“韋大人,口說無憑,你說有了變化,那可有實證?”

韋重山面色不變,“本官依律行事,到了衙門,自會有證據。”

說完,他直接不給周元禮繼續問話的機會,將文書一收,揮了揮手:“帶走。”

幾個差役上前,就要去拉扯周家夫婦。

他們都是被韋重山一邊誆騙一邊重賞之下帶來的人,再加上週家雖然據說靠山極大,但闔府上下行事並不跋扈,在這些滾刀肉心頭自然少了畏懼。

就在這時,從內院方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府養的十幾個護院家丁提着棍棒衝了出來,爲首的乃是在當初蘇州事了後,齊政幫忙物色的護院頭子,此刻的他們滿面憤怒,擋在周元禮和周陸氏跟前。

“誰敢動我家老爺!”

一時間,只帶了五六名差役的韋重山一行,便似乎落入了下風。

韋重山的眼底卻在這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聲音中帶着寸步不讓的強硬,“本官是在執法。你若再阻攔,便是妨礙公務。怎麼,你們周家,是想造反嗎?”

若是沒有宋徽事先的提醒,周元禮或許會在驚慌失措中,落入韋重山挖好的陷阱之中,從而生出無盡的後患,真的給齊政帶來巨大的麻煩。

但現在,不同了。

周元禮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趙,退下!”

“老爺!”

“退下!”

“退下。”周元禮的語氣重了些,但依然沒有怒氣,“我跟他們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就回來了。你守着家,看好門戶,別的什麼也不要做。”

老趙咬着牙,看着周元禮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院子裏的韋重山和他身後的差役們,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一跺腳退到了一邊。

周元禮轉頭看了看周陸氏,周陸氏會意,也朝那幾個想要拼死攔阻的丫鬟婆子擺了擺手。

場中一時安靜下來,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

周元禮看着韋重山,問了一句,“韋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韋重山眯了眯眼,彷彿沒聽懂周元禮言語中的告誡,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

“本官是在維護朝廷律法的尊嚴和公道!”

他看着周元禮,目光灼灼,“聽周員外這意思,似乎是在威脅本官?怎麼,你是覺得你可以凌駕於朝廷律法之上?”

這顯然是一個坑。

而被宋徽提前提醒過的周元禮自然不會去接。

他只是冷冷道:“我只是一個商賈,哪兒有能力干預官府的決策,只是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罷了。”

韋重山的眼底閃過幾分詫異。

不應該啊,面對這樣的情況,周元禮居然也沒有任何的憤怒和掙扎嗎?

難道真如那些傳言所說,這就是個十成十的忠厚老實人?

怎麼可能,做生意的哪兒來的忠厚老實,那不早給人喫幹抹淨了?

想了一圈,他心頭也有了答案,定然是周家以爲齊政的人會來救他,故而有恃無恐。

哼!既然這樣,那他也不客氣了!

但就在他揮手讓這些差役再度上前時,周元禮忽然開口了,“韋大人,你這是傳喚,不是拘捕吧,我夫婦二人隨你上堂便是,你這是做甚?”

韋重山冷哼一聲,“帶走!”

當差役們似簇擁似押解地帶着周家夫婦離開,韋重山的心情竟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達成了目的,心頭自然暗自鬆了口氣。

但另一方面,周家夫婦的安靜,卻讓他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他有種感覺,明明是來挖坑的自己,卻像是踩進了另一個坑裏。

坑底,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等着他。

從周府到府衙,不過兩盞茶的工夫。

韋重山親自帶隊,一路上火把通明,照亮了一雙雙藏在窗縫和門縫後面的眼睛。

“那不是周老爺嗎?”

“周老爺怎麼會被抓了?他不是鎮海王的父嗎?”

“何止,周夫人也被抓了,難不成周家要倒了?”

“壞了!我在長寧布莊還有幾匹布沒提呢!”

衆人的反應不一,但都帶着十足的驚訝,不相信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眼前的一切又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他們很多人都不明白府衙具體的運轉方式,也不明白眼前這一幕可能意味着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只看到實打實的當官的和差役一道,押走了周家夫婦,便彷彿看到了一座大山的轟然崩塌。

走在路上,韋重複盤了一下方纔的情況,決定再加大一點力度,他就不信,這周家夫婦都是泥性子。

於是,當週元禮和周陸氏被帶到府衙,直接便被押進了牢房。

周元禮自然抗爭,但被韋重山使了個眼色,差役便直接一掌將他們推了個趔趄,“哪兒那麼多事!讓你走就走!”

帶進大牢的時候,獄卒們皆是一臉懵逼,慌忙起身。

牢頭上前,滿臉堆笑,“韋大人,這是發生了何事?"

韋重山沉聲道:“收拾一間牢房,先將此二人關押起來,不許任何人探視!”

牢頭連忙點頭,同知也算是這間府衙的主人之一,他完全沒有任何抗拒的資格。

但等他抬頭瞧見周元禮和周陸氏面容的時候,登時神色一變,嘴脣都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這.............這怎麼敢的啊!

韋重山冷眼一瞪,“嗯?”

那人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準備着。

事已至此,周元禮和周陸氏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說,直接走了進去,站在了污濁腐臭的牢房中。

韋重山站在牢房門口,看着他們這副安之若素的樣子,心裏的不安又濃了幾分。

來到牢房外,韋重山深吸一口氣,眯起眼,心頭暗自琢磨。

如今,他既然已經動了周家,若是將來失敗,就眼下所做便已經足夠被清算了。

既然如此,那還畏手畏腳個什麼,索性將此事幹到底!

審!

立刻審!

拿到口供,將此案辦成鐵案!

案子越鐵,他能活命和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他一咬牙,立刻轉身,重新走進牢房,站在刑訊房中,看着牢頭,“去將他們二人提上來!”

但沒想到,比周氏夫婦來得更快的,是蘇州府的推官林定安。

他的腳步匆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着韋重山,“韋同知,這是怎麼回事?爲何要將周員外抓起來啊!”

對於這樣的情況,韋重山早就有了預案,淡淡道:“有人出告,本官依律行事,不在乎抓的是誰!”

聽見這話,林定安都傻了。

我在這兒跟你說話,你在這兒跟我唱高調是吧?

行,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

他沉聲道:“韋大人,朝廷律法沒有說不經審問,便要將人下獄的吧?更何況,此事應該不是同知的職權所在吧?”

韋重山冷冷看了他一眼,“如今知府不在,本官便是府衙之主,本官審訊人犯,有何不可?林大人如此緊張,難道是懼怕人犯的背景權勢?你身爲推官,豈不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之理?”

林定安也當即回道:“下官只是在維護律法之公正!韋大人如此行事,未免有公報私仇之嫌!”

韋重山冷冷道:“你事後可以向上級告狀,也可以回頭跟知府言說,但是現在,本官以蘇州同知的身份命令你,不得阻撓本官辦案!”

林定安看着韋重山那張嚴肅且冷峻的臉,看着他眼底的瘋狂,遲疑幾個呼吸,最終退到了一旁。

而周家夫婦,也被押到了刑訊房中。

韋重山直接命人將他們二人綁在了刑訊架上,而後在他們對面坐下,沉聲道:“周德輿,你可知罪?”

周元禮站得筆直,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在下無罪!”

“哼!”

韋重山冷冷道:“陸家狀告你周家,不守孝道,欺凌父母。周陸氏,本爲陸家三女,嫁入周家之後,不僅不孝順孃家父母,反與陸家斷絕往來,對陸家不聞不問,致使陸家家道中落,老父母衣食無着,這是全城人所共見,安

能狡辯!”

周元禮聽完,淡淡道:“此事曲折,府衙早已查明,韋大人若真在意,去翻翻卷宗也好。”

韋重山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接着道:“其次,你走私貨物,謀取巨利。鎮海王和朝廷爲了打擊走私,花費了多少力氣,你身爲鎮海王之親友,卻暗地裏行此等骯髒勾當!你不當人子!”

“同時,竟還跋扈枉法,在城中屢犯惡行,罪行昭著,皆有訴狀供詞在此,豈容你抵賴!”

周元禮終於忍不住冷笑道:“韋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的這些,在下皆未曾做過,你既信誓旦旦,不妨拿出證據來。

韋重山的神色一厲,“冥頑不靈!既然如此,休怪本官不客氣了!來人!”

兩個早已被他收買的差役應聲上前。

韋重山盯着周家夫婦,眼中盡是瘋狂和決絕,咬牙吐出兩個字,“用刑!”

原本一直皺眉旁聽着的蘇州府推官林定安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韋大人,這不合適吧?”

韋重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善:“林推官,你是真要和本官對着幹?”

“下官不敢。”林定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下官只是依法行事,韋大人若要堅持用刑,請先出示足夠的證據,否則,恐有屈打成招之嫌。”

韋重山盯着林定安,沉聲道:“今晚這兒我說了算,你不聽命,便是造反。”

林定安看着韋重山決絕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也彷彿豁出去了般,“錯就是錯,韋大人要想胡來,下官絕不認同!”

韋重山決然道:“來人!先將此人給本官押出去!”

他籠絡的差役如今已經徹底聽命,當即上前。

林定安嚥了口口水,這位年輕的進士,雖然手腳都在微微發顫,但卻堅定地站在了周家夫婦的面前。

差役衝來的這幾步路,凝滯得漫長而讓人窒息。

砰!

房門忽地被人一腳踹開,一聲悶響,撞碎了房中的氣氛。

本該在地方巡查的蘇州知府高遠志,衣衫不整,官帽歪斜,氣喘吁吁,累得都快直不起腰。

他扶着房門,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被綁在架子上的周家夫婦,接着便如同要喫人般看着韋重山。

而後,這位翰林清貴出身,半輩子都唸誦着之乎者也的君子,破口大罵,“韋重山,老子甘霖親孃,你他孃的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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