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是家學淵源,可喬峯家徒四壁,目前算半個贅婿。
而用謝玉等人的話說是因爲我們都背誦聖賢文章,學習許師的言行舉止,恪守自身的準則。
這話說的就很官方,毫無意義。
“季漢卿,你來解釋一下何爲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
這句話並不難,出自《中庸?第三十章》。
意思爲天下萬物能一同發育而不相互危害,各種行爲準則能同時進行而不相互矛盾。
季同學入學也有段時間了,基礎水平還是提高了不少,回答的不算差。
“共同點是他們都在貫徹自身的準則,就是我們每天都在說的道理二字。”
“每個人都會貫徹不同的道理,但只要是正道,都是可以共存的。”
“那麼早同學,你的道若是用一個字來形容,是什麼?”
這個問題.....
早同學的內心之中再次亮起了一個模糊又熟悉的字形。
“是‘早”字,早起讀書,早起練字,每一日都比別人早上一些,就可以早些實現心中理想。”
衆人一聽好有道理,只要早,就會多,積累日久就會贏,此乃學習之道也。
許教習接着問。
“那再刻千字,可願意?”
“學生願意的。”
只有經歷過孤身一人淪陷郭北,周邊全是黑暗,唯有一字在心中的那種絕望和救贖才明白刻字的好處。
早同學雖然已經脫胎換骨,但對於這個字一直心存感激。
其他人聽到則是倒吸一口涼氣,季同學也有點慌,來真的?
許宣隨後又問道。
“謝玉,你的道是什麼。”
“是一個仁字,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錢仲玉,你的道什麼?”
“是一個惡字,材性知能,君子小人一也。好榮惡辱,好利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
“喬峯,你的道是什麼?”
“是一個善字,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許師問道,即便渾渾噩噩如寧採臣也抬起了頭。
原來崇綺之中刻字的四人都是已經尋到自身之道路的人,其他學子議論紛紛,莫不是之前誤會了許教習的一番苦心?
可要刻什麼字都是許教習指定,難道對方的慧眼可以看穿一切嗎?
諸學子眼中許教習的含金量還在飛昇。
接下來許宣問到了一個最近都不是很活躍,或者說正在退步之中的學子。
“寧採臣,你的道是什麼?”
“學生....不知。”
“那就去刻一千個情字吧,情字難解,那就慢慢解。”
看着身旁擔心的早同學和季同學,以及大費周章的許師....
寧採臣突然很想哭,他突然明白這一課竟然是爲他而設。
師教授說的情字很大,突然就有了新的感悟。
“學生,感謝許師。”
到了這時所有人都以爲結束的時候許某人露出了一個難言的笑容,轉頭看向另一個學生。
“季漢卿,你心中的道是什麼?”
季同學無言以對,怎麼突然就找上他了。
道理....那是什麼?
“早同學已經找到了,寧同學開始找。”
“我很擔心,在崇綺三奇的未來之中會不會....看不到你。”
“下課。”
沒有一點點防備,這話就像是一把飛刀突然戳進了季瑞的內心。
往常第一個衝出教室的活潑開朗的小少爺突然有些恍惚。
內心不知爲何多了一絲恐慌,他一直都以爲大家是差不多的,直到今天才發現....可能是不一樣的。
EMO光環從寧採臣的身上分了一點給這個傢伙。
課堂之外許宣冷笑,這纔剛剛開始呢。
小本子上記了那麼多筆,總是要還的。
強制刻字?
呵,那種沒有任何難度的操作實在是太下乘了。
"424244......”
下課之後寧採臣和早同學拿着刻刀就去了碑林。
季同學也無可奈何的跟了過去,路上還在抱怨早同學爲什麼真的要刻字,許師只是問問而已。
“因爲刻字真的有好處。”
“之前說過,在郭北的時候我心中只有...……”
季同學往常根本不當回事的小故事今天聽的課外認真。
而寧採臣到了碑林選擇一塊順眼的石頭後就開幹,剛開始手腕痠痛,心思雜亂之下刻出的字都有些變形,就像是此時的內心一樣。
但是多刻幾個之後肉身的疼痛稍微掩蓋了內心的苦楚,情字之中更是投入了所有心力。
這幾日的哀愁都化爲了筆畫融入進去,內心的情感也開始重新梳理。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早同學也開始輕車熟路的刻字。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季瑞....你們刻的這麼開心,真的假的啊?
每日看着好友們唸書,刻字,學習,三奇之中自己竟然....有些融不進去,這種感覺很難受。
許宣神出鬼沒的走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對着空氣在說話。
“刻字永遠都不是懲罰,這是留給大毅力之人的通天大道。”
“爲什麼天才如三傑也要刻字,比天才還要強的是什麼,是努力的天才。”
許宣說完就走,季同學有些煩躁。
下午某人再次閃現。
“能在崇綺和天才們一起唸書不代表就是一個階層,只是某些人偶然間在他們的世界之中......路過。”
第二日早課。
“今天給大家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山下的錦天書院的院長李老夫子是個好人,他當年......同窗.......”
“希望大家抓住身邊的友情,不要漸行漸遠啊。”
這只是一個勸進的小故事,放在早課上非常合適。
許某有意無意間一個眼神給到有些認真的季同學。
下午。
“昔日同窗共苦讀,今朝青雲各一方。”
“同學們,再過十幾年,謝玉,錢仲玉,喬峯,早同學,寧採臣都會是治世能臣,爲黎民百姓而奔走,而你們在江南依舊流連於畫舫,或者爲生計而奔波。”
“以他們的人品定然不會忘了曾經的同窗,但是你們真的願意靠過去嗎?”
說完許宣又就走了。
同學們開始討論許教習最近勸進的小故事和詩句怎麼這麼多,是不是要有大動作了。